冇有爆炸,冇有光芒四射。
鬼麵的表情凝固,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從眉心劍痕開始,寸寸瓦解消散。
它所連線的無邊陰影膿潮,彷彿失去了中樞,停止了蠕動,然後開始無聲地蒸發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星空中,隻留下一種巨大痛苦驟然消失後的詭異空寂感。
萬怨蝕魂潮隕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星核吞世獸體內最後的殉爆能量也被浮仙劍吞噬殆儘,它那龐大的由星辰殘骸構成的身軀,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撐,開始無聲地崩塌解體,化為最原始的星塵與金屬碎屑,漂浮在虛空中,也被劍身緩緩吸收。
萬怨蝕魂潮和星核吞噬獸都被方塵殺了。
兩個四轉級彆的天奴,就這樣冇了。
方塵單膝跪地,浮仙劍插在虛空支撐著身體,劇烈喘息。
他看起來淒慘無比,但那雙眼睛,在經曆了極致的痛苦與毀滅的洗禮後,卻如同被擦拭過的星辰,更加清澈,也更加深邃,眼底深處,一點混沌的灰芒悄然旋轉。
他勝了,慘勝。
但也因此,將自己和浮仙劍,推向了一個臨界點。
遙遠的星空陰影中,七雙古老的眼睛,驟然亮起。
時機,到了。
萬怨蝕魂潮的湮滅,帶來了短暫的死寂。
星空中隻剩下方塵沉重的喘息,以及浮仙劍吞噬星辰殘骸發出的如同巨鯨吸水般的低沉嗡鳴。
他身上交織的傷害在緩慢癒合,但這癒合過程本身,就散發著一種極不穩定的脆弱感。
就在這新舊力量交替方塵氣息起伏不定的微妙時刻,七道強橫無匹卻又風格迥異的古老神念,如同七根無形的巨柱,從遙遠星域的陰影中轟然落下,牢牢鎖定了這片戰場。
這些神念並非簡單的探查,它們本身就攜帶著煌煌皇威與億萬年沉澱的意誌烙印逐一降臨。
這片剛剛經曆慘烈大戰法則尚未平複的星域,再次拖入一種更宏大更森嚴的威壓之中。
“轟隆隆!”
碎裂的空間碎片停止了飄散,遊離的能量亂流被強行撫平,甚至連遠處那些微弱星辰的光芒,似乎都在這股聯合威壓下黯淡了幾分。
無情仙皇這邊,戰況同樣到了白熱化的尾聲。
那尊法則畸變體,將混亂與毀滅演繹到了極致。
它的身軀時刻變換,時而化作無數尖銳的法則觸鬚瘋狂穿刺,時而膨脹成一顆內部不斷爆炸的肉球,釋放出湮滅性的衝擊波,時而又坍縮成一條極細的暗影絲線,軌跡詭譎難測。
它的力量屬性衝突且不穩定,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小範圍的法則崩潰,形成一片片危險的法則亂流區,尋常仙皇踏入其中,輕則道則紊亂,重則被衝突的法則撕碎。
無情仙皇的無情大道雖然霸道,能夠凍結遲緩壓製情感與生機,但對這種純粹由混亂毀滅衝突法則構成的怪物,效果大打折扣。
她的冰封領域往往隻能遲滯其部分軀體,另一部分卻會以更狂野的方式爆發反擊。
那冰冷無情的意念衝擊,對幾乎冇有情感可言,隻有吞噬與毀滅本能的畸變體,更是收效甚微。
她更多的是憑藉遠超對方的修為境界精妙絕倫的冰係神通與豐富的戰鬥經驗與之周旋。
一道道蘊含著絕對零度的冰絕天戈撕裂虛空,將畸變體不斷變化的軀體斬開凍結,無數朵寂滅冰蓮在星空中綻放,強行冰封平息一片片法則亂流,她的身影在冰晶折射間閃爍不定,避開一次次致命的混亂湮滅衝擊。
但四轉仙皇級彆的天奴生命力與韌性極為恐怖,尤其是這種法則畸變體,其核心似乎並非固定在某處,而是隨著形態變化在全身遊移,極難被徹底摧毀。
無情仙皇幾次看似擊中了要害,卻隻是讓其部分軀體崩解,轉眼間又從混亂的能量中再生出更扭曲的形態。
戰鬥變成了消耗戰,無情仙皇的道則在不斷消耗,而那畸變體似乎能從虛空中汲取混亂能量,甚至從雙方交戰的餘波中吸收散逸的法則碎片來補充自身,雖不如方塵那邊吞噬得那般高效直接,卻也讓她難以迅速取勝。
當方塵那邊接連斬殺兩大天奴,無情仙皇心中終於升起一絲久違的名為焦躁的情緒。
她瞥見方塵雖傷痕累累卻挺立如劍的身影,感受到虛空之中,那些同級彆強者的冰冷注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須立刻解決眼前這個麻煩,無論是為了震懾後來者,還是為了騰出手應對接下來更複雜的局麵。
銀灰色的眸子裡,最後一絲屬於權衡的情緒被徹底冰封,隻剩下絕對的冰冷與決斷。
“孽障,糾纏至此,也該結束了。”
無情仙皇的聲音彷彿來自萬古冰原的最深處,帶著一種令空間都為之凝結的肅殺。
她不再追擊躲閃,反而於虛空中站定,雙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彷彿承載著星河重量的速度,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印訣。
隨著印訣的成型,她周身瀰漫的寒意陡然暴漲,銀灰色的長髮無風狂舞,每一根髮絲都彷彿化作了冰封法則的具現。
她身後,那尊由混元青玉心雕琢的蓮台虛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蓮台之上不再是她的身影,而是浮現出一片模糊的彷彿凍結了時光長河一角的景象,那是無情大道演化到極致的永恒冰墓。
“無情絕域之萬古冰葬!”
無情仙皇朱唇輕啟,吐出七個冰冷的字音。
“嗡!”
以她為中心,一片無法形容其冷的奇異領域瞬間擴張開來。
這不再是之前那種壓製遲緩的冰獄,而是帶著一種絕對的終結的歸於永恒靜寂的葬意。
領域所過之處,色彩被剝奪,隻留下死寂的灰白。
聲音被吞噬,連空間本身的振動都彷彿被凍結。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因為它指向的終點,隻有永恒的靜。
那尊正在瘋狂變換形態醞釀下一次混亂衝擊的法則畸變體,首當其衝。
它那不斷蠕動爆炸坍縮的身軀,在接觸到這片萬古冰葬領域的刹那,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是被冰層覆蓋,而是它軀體內部那狂暴衝突時刻處於湮滅邊緣的混亂法則,被一股更高階更絕對的終結之力,強行凍結在了爆發的臨界點之前。
它變成了一尊巨大扭曲色彩斑駁卻又整體呈現出詭異灰白色的冰雕。
這冰雕並非實體寒冰,更像是其存在狀態被強行固化封存於某個永恒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