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喘息著,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熱切光芒,掙紮著跪伏下去:“我所言句句屬實!隻求諸位皇者能救我性命!修複我之道基!我林霄願為前驅,為諸位皇者效犬馬之勞,共誅方塵那個偽君子!”
雷殛仙皇眼中雷光閃爍,盯著林霄看了半晌,忽然咧嘴露出一絲猙獰笑容:“好!既然你如此識時務,又立下大功,我五族自然不會虧待功臣,待踏平天塹峽,斬殺方塵之後,必集五族之力,為你尋得重塑道基之法!”
星語仙皇也微微頷首:“我精靈族生命古樹的一滴本源靈液,或可暫時穩住你的傷勢,延緩道基崩毀。”
冥骸仙皇冷冷道:“準!”
這便是初步的認可與承諾了。
林霄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連連叩首:“多謝諸位皇者!多謝諸位皇者!林霄必誓死效忠!”
星穹仙皇手指輕輕敲擊著由虛空頑石雕成的扶手,目光沉靜,在心裡和在場的那些仙皇傳音:“此子所供情報,確實詳儘,與多方印證無差,有一事,本皇始終心存疑慮。”
血噬仙皇挑了挑眉,在心裡迴應道:“星穹道友指的是?”
“林霄此人。”
星穹仙皇目光掃過眾人:“據我等所知,他出身人族五行宗,乃是古道子親傳,天賦卓絕,未來自是不可限量,前番為助方塵尋找時光之淚救治那虛空鶴,不惜自斬修為,跌落凡塵,此等魄力與義氣,絕非尋常自私自利目光短淺之輩所能為,何以短短時日,便因求取時光之淚未果,就怨恨至此,不惜叛族投敵,甚至將如此核心陣圖機密儘數拱手?這轉變是否過於突兀?”
此言一出,廳內幾位皇者皆露出思索之色。
確實,一個能為了救同伴而自毀道途的人,心性之堅韌,對情誼之看重,理應遠超常人。
僅僅因為求寶被拒,傷勢惡化,就徹底背叛,甚至要置昔日同胞於死地,這邏輯鏈條似乎缺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星穹道友所慮甚是!”
星語仙皇微微頷首,清冷眸光中閃過一絲瞭然,在心裡迴應道:“如此劇烈的轉變,必有更深層的誘因,或許,我們該再聽聽他的故事。”
雷殛仙皇有些不耐:“管他什麼緣由,隻要能助我們破陣殺敵,便是好狗!何必深究?”
冥骸仙皇冰冷道:“知己知彼,知其怨由,方能更準把握其心,防其反覆。”
血噬仙皇則是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血眸中興趣更濃:“有意思,本皇也想聽聽,這位義士是如何變成叛徒的。”
“林霄!”
星穹仙皇開門見山,目光如炬直視著林霄,問道:“你前番自斬修為,助方塵尋得時光之淚,此等壯舉,堪稱義薄雲天,何以如今,卻因一時未得救治,便恨之入骨,不惜叛族?其中緣由,你未曾細說,本皇需要知道,你真正的怨恨,究竟從何而來。”
林霄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迎上星穹仙皇那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目光,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與屈辱。
他沉默了片刻,喉嚨裡發出幾聲壓抑的乾咳,然後,用一種嘶啞而充滿自嘲的語氣,緩緩開口:“諸位皇者明鑒,林霄當初自斬修為,並非全然出於自願,更非什麼狗屁的義氣!”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濃重的血絲,彷彿那段回憶是插在心口的刀子:
“我出身五行宗不假,是古道子親傳也不假,但我所在的林家,不過是依附於五行宗的一箇中等家族,我天資尚可,被宗門看重,成為家族驕傲,族人皆以我為榮,家族地位也水漲船高,然而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古道子我的好師尊!”
林霄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怨恨地說道:“他早已與雲翳仙皇等高層定計,要傾力培養扶持方塵,為此不惜一切代價,當方塵需要有人自斬修為,深入天墟尋找時光之淚時,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我!因為我曾經進入過天墟,我是最適合的人選,更因為我的家族弱小,無力反抗!”
“他們召見我,威逼利誘!”
林霄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身體不住顫:“他們說,這是為了人族大義,為了滅天偉業,說我若能成功,便是人族功臣,宗門與聯盟將傾儘全力助我恢複修為,甚至許諾賜予我家族一片福地,保我林家萬世榮華,如若我不從五行宗將不再庇護林家,我林家頃刻間便會成為其他勢力眼中的肥肉,家族無數年基業,毀於一旦!”
“我有的選嗎?”
林霄慘笑,眼淚混著血絲從眼角滑落:“我冇有!為了家族,為了那些看著我長大的族人,我隻能答應!隻能親手毀掉自己的道途!”
廳內一片寂靜,隻有林霄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啜泣。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自斬修為,拖著殘軀,跟著方塵闖入天墟,九死一生終於找到了時光之淚!”
林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甘與憤怒:“我以為,我完成了任務,立下了大功,那些承諾該兌現了吧?”
他猛地抬頭,眼中儘是瘋狂的怨毒:
“可我得到了什麼?回到鎮淵城,修為儘廢,道基崩毀,日夜承受著法力反噬與靈魂撕裂的痛苦!”
“我去找古道子,找雲翳仙皇,找那些曾經給我許諾的大人物!”
“他們呢?開始還安撫幾句,給些無關痛癢的丹藥,可當方塵強勢迴歸,鎮壓四皇,聲威達到頂點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說,資源要優先供給方塵,供給修複歲月鐘的大業!說我的傷勢需要從長計議,讓我耐心等待!”
“哈哈哈!等待?我的道基每天都在崩毀,我的生命每天都在流逝!我拿什麼等?”
林霄嘶吼著,如同受傷的野獸。
“更可恨的是,那方塵他明明手中有不止一顆時光之淚,虛空鶴的傷勢已經穩定,他卻連一滴,哪怕半滴,都不肯分給我!”
“說什麼大局為重,說什麼小鶴未醒仍需溫養全是藉口,他就是看不起我這個廢人!覺得我不配用那等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