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古道子猛地站起，一步跨到林霄麵前，接過玉盒。
他仔細感受著玉盒內散發出的波動，又小心翼翼地將玉盒完全開啟。
玉盒內，墊著一層柔軟的銀色絲綢。
絲綢上，靜靜躺著一顆淚滴形狀的晶體。
晶體約莫拇指大小，呈半透明狀，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無數細密的時間紋路在其中緩緩流動。
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濃鬱到極致的時間法則氣息，甚至比方塵歲月鐘散發出的時間波動還要純粹、還要古老。
“時光之淚……真的是時光之淚！”
古道子的聲音都在顫抖，說道：“林霄，你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林霄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還是大帝境界的時候，在終焉之地的一處坍塌的宮殿裡得到的，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它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那是什麼地方？”
古道子看著林霄，開口問道。
林霄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是那一片古城，在天墟深處，當年我是被魔族的人追殺，慌不擇路才逃到那裡麵去的！”
“天墟？”
古道子喃喃道：“那可是遠古天庭遺址，當年的滅天大戰之後，天庭遭到魔族和天奴大軍圍攻，還遭到了天地法則的轟擊，已經淪為了廢墟，即便到現在，那廢墟之中，依舊籠罩著可怕的法則風暴，在那種環境下，實力越強的修士，受到的影響就會越大！”
冥獄仙王和黑鳳仙王聽到天墟這兩個字的時候，都不禁皺起眉頭，因為他們從未聽說過終焉之地有天墟這麼一個地方。
方塵接過玉盒，感受著時光之淚中蘊含的浩瀚時間之力，心中湧起希望。
但白狐接下來的話，讓這份希望蒙上了陰影。
“一顆時光之淚，不夠。”
白狐的聲音沉重，說道：“小鶴的傷勢太重了，左翼的時間抹殺、腹部的時間抹殺、背上的時間傷痕，至少需要三十顆時光之淚，才能完全治癒。”
“三十顆？”方塵的心沉了下去。
古道子苦笑：“能有一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時光之淚極其罕見，曆史上總共也隻出現過數次，這一顆，可能就是現存的唯一一顆。”
方塵握緊玉盒，沉默片刻，問道：“如果隻有一顆，能保住小鶴的命嗎？”
古道子點頭搖搖頭，說道：“不能，小鶴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洞穿了很多個洞的水桶，現在她體內的生命之力迅速流失，隻有將所有的孔洞都堵住，她才能徹底恢複！”
“現在這顆時光之淚，頂多隻能堵住一個洞，減緩一下小鶴的生命力流失，小鶴的壽命，可以延長到一年。”
一年。
比三個月多出了九個月。
但一年之後呢？
方塵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小鶴，眼中閃過堅定：“一年時間，足夠了，我會在一年內，找到足夠的時光之淚。”
他抬頭看向眾人：“現在，我們先離開寂滅天淵，等離開了寂滅天淵之後，我就去天墟尋找時光之淚。”
雖然方塵他們從赤水海域出來了，但是他們此刻依舊在天地本源空間之中。
想要回去，他們還要沿著來時的路，穿過寂滅天淵才行。
“我也去。”
林霄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眾人看向他。
林霄深吸一口氣，看向方塵懷中的小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知道時光之淚大概的位置，有我帶路，方塵道友你找到時光之淚的機會大很多！”
古道子盯著林霄，說道：“可是天墟，真仙境界以上的修士，強行進入，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這個我知道！”
林霄點點頭，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所以，我要自斬修為，從仙王跌落到大帝境界。”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自斬修為！
這不是簡單的封印或壓製，而是真正斬斷自己的大道根基，讓修為永久跌落。
一旦自斬，就再也無法恢複到原來的境界，甚至可能連重新修煉都困難重重。
對於修士來說，這比死亡更可怕。
林霄的這種行為，和當年葉空自斬修為，帶著葉青瓷進入到琉璃古城的情況有點類似。
但是當年葉空的修為太低，即便是自斬修為，也隻是讓他的靈根品質下降而已，他的根基還在，還可以繼續修煉。
可是修為達到真仙級彆以上，一旦自斬修為，靈根也會化作烏有，修為就徹底斷絕了。
“林霄，你……”
古道子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徒弟，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自斬修為，意味著你數千萬年的苦修毀於一旦，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之一，有望突破仙皇境界的！”
“我知道。”
林霄平靜地點頭：“但小鶴是現存唯一的虛空鶴了，當年虛空鶴一族為了開辟通天古路，為了滅天之戰，幾乎全族覆滅，他們為了給我們爭取一線生機，付出了滅族的代價。”
他看向小鶴，眼中滿是敬意：“現在，為了拯救這位虛空鶴最後的血脈，我自斬修為，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數千萬年的修行而已，與小鶴一族的犧牲相比，微不足道。”
“即便我將來能成為仙皇，我的能力，依舊無法與虛空鶴相比！”
“小鶴如果能恢複，它將來對我們滅天的幫助，肯定是巨大的！”
林霄的眼神無比堅定。
眾人動容。
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八哥，此刻也肅然起敬。
黑鳳仙王的分身喃喃道：“虛空鶴一族的犧牲，確實，我們都欠它們的。”
白狐長歎一聲：“當年滅天之戰，虛空鶴一族衝在最前麵，開辟空間通道，轉移傷員，運送物資，他們不擅長戰鬥，卻是最關鍵的輔助力量！”
“也正是因為虛空鶴一族的能力太強了，被天地意誌重點關注，最後天地意誌拚著被重傷，也要將虛空鶴一族滅掉！”
“我也本以為虛空鶴一族已經被滅絕了，冇想到竟然還會遇到小鶴，小鶴可能是這世間最後一頭虛空鶴了。”
方塵緊緊抱著小鶴，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沉重。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小鶴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盜取那麼多天地本源。
因為在她血脈深處，烙印著整個族群的使命，不惜一切代價，幫助這個世界的修士滅天，完成先祖未竟的事業。
而現在，林霄的選擇，是對這份犧牲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