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亂流平息後，小鶴載著眾人繼續前行。
最後的這段通天古路，景象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古路是荒涼與寂靜，那麼這裡則充滿了悲壯與蒼茫。
古路兩側，虛空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色調，彷彿被乾涸的血跡浸染了億萬年。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即便隔著靈鶴空間的屏障，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是太古戰場的氣息。”
白狐的聲音帶著凝重。
前行不過萬裡，第一幅震撼的景象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具龐大的骸骨，橫亙在古路之外的無儘虛空中。
骸骨長達萬丈，即便死去無儘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骨骼呈暗金色，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殘留著恐怖的法則波動。
“真龍遺骸。”
古道子倒吸一口涼氣，說道：“而且是龍族中的皇者，至少是仙皇級彆的存在。”
真龍骸骨的頭顱上，有一個直徑百丈的破洞，邊緣焦黑，彷彿被什麼可怕的力量一擊貫穿。
龍眼的位置空洞洞的，卻彷彿依舊在凝視著古路，訴說著當年的不甘與悲憤。
繞過真龍遺骸，前方出現了一片破碎的星域。
數十顆星辰的殘骸懸浮在虛空中，有的被劈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有的被洞穿出巨大的窟窿，內部結構清晰可見；
還有的完全碎裂成億萬塊，形成一片綿延數萬裡的隕石帶。
在這些星辰殘骸之間，散落著無數兵器的碎片，斷裂的仙劍、破碎的寶塔、殘缺的鐘鼎、粉碎的戰甲，每一件都曾是不凡之物，如今卻都黯淡無光，靈性儘失。
“這些兵器，至少都是仙王器級彆。”
黑鳳仙王的分身沉聲道：“其中甚至有幾件殘片散發著極為強大的氣息，那應該是仙皇級彆的氣息！”
古道子的目光落在一柄斷裂的長槍上，那槍身通體紫金，即便斷裂，槍尖依舊閃爍著寒芒：
“紫電破穹槍，這是紫電仙皇的本命仙器，當年他曾以此槍獨戰三位魔族皇者，冇想到竟隕落於此。”
雖然古路上的寶貝很多，但是周圍佈滿了各種強大的天地法則禁製，即便是小鶴，也不敢去貿然收取這些寶物。
因為這些寶物，都被天地法則禁製覆蓋，一旦被收走，就會散發出動靜，被天地法則禁製感應到。
繼續前行，古路兩側開始出現更加詭異的景象。
虛空中，懸浮著一個個凝固的光影，那是時間法則留下的戰鬥殘影。
有的光影中，一位白髮老者手持拂塵，與一團黑影激戰，拂塵揮灑間，三千大道顯化；
有的光影中，一群仙人結成大陣，陣法光芒璀璨，卻在黑影的衝擊下節節崩潰；
還有的光影中，一隻巨大的鳳凰浴火重生，展開雙翼遮蔽蒼穹，最終卻被無數黑色鎖鏈貫穿。
“這些都是當年滅天之戰的畫麵。”
白狐的聲音有些顫抖，說道：“被時間法則記錄下來，永遠定格在了這裡。”
方塵沉默地看著這些光影，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能感受到那些光影中蘊含的決絕與悲壯，為了滅掉天地意誌，為了打通飛昇通道，為了後世的修仙者能夠突破桎梏，這些人前赴後繼，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橫貫虛天的裂痕。
那裂痕寬達千裡，深不見底，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芒，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裂痕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法則鎖鏈在飄蕩，每一根鎖鏈都曾經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如今卻斷裂、扭曲、腐朽。
“這是天道傷痕。”
古道子的聲音帶著敬畏，說道：“當年有絕世強者在此與天地意誌正麵交鋒，硬生生斬開了天道法則，留下了這道永不癒合的傷痕。”
小鶴小心翼翼地繞過天道傷痕，銀翼振動間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
即便過去數千萬年，這道傷痕散發的威壓依舊讓她感到心悸。
穿過天道傷痕區域，前方的景象再度變化。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枚殘破的符文。
這些符文五顏六色，散發出種種不同的法則波動，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寒冷如冰，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輕盈如風。
“法則本源碎片。”
白狐解釋道：“當年大戰中，許多強者隕落時，他們感悟的法則也隨之崩碎，化作了這些碎片，可惜，經曆無儘歲月，這些碎片中的靈性幾乎消散殆儘，隻剩下空殼了。”
方塵嘗試用神念探查一枚火紅色符文碎片，果然，其中雖然還殘留著一絲火焰法則的波動，但是當他準備吸收的時候，卻頃刻間消散了。
又前行了三日，古路突然變得狹窄。
兩側的虛空中，矗立著十二尊高達萬丈的雕像。
這些雕像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也有半人半獸之形。
每一尊雕像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即便隻是石質，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什麼？”
葉青瓷瞳孔一縮。
“鎮天十二衛。”
白狐緩緩道：“傳說中守護通天古路最後一段的十二尊戰傀，由虛空鶴一族與歲月仙皇聯手煉製，每一尊都擁有仙皇級彆的戰力，可惜，如今它們已經失去了能量核心，變成了普通的雕像。”
方塵仔細觀察這些雕像，果然，每一尊雕像的胸口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其中空空如也。
雕像表麵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刀痕、劍痕、拳印、掌印，記錄著當年慘烈的戰鬥。
穿過鎮天十二衛的雕像陣列，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銀色宮殿，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宮殿通體由空間晶石構築，高九層，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散發出柔和而莊嚴的銀光。
宮殿四周，有淡淡的銀色光幕流轉，那是強大的防護結界。
殿門高三十丈，門上鑲嵌著九顆拳頭大小的空間晶石，按照玄奧的陣勢排列。
門楣中央，‘天元殿’三個古老的銀色文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