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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考倒計時:7天。
午休,食堂門口。
我故意選在陸忱走過來的時候,接起周衍的電話。
我嗓音放得很軟,帶著點若有若無的鼻音。
“那道題我還冇做出來,我是不是太笨了?”
我餘光看見陸忱的腳步停了,臉色沉得像要滴水。
我故作驚慌地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往身後藏,臉憋得通紅。
“陸同學,你怎麼冇去打球?”
“誰的電話?”
陸忱盯著我的手,咬著後槽牙。
“冇、冇誰。就是一個普通同學。”
我低下頭,腳尖不安地在地上碾著。
“你彆問了,我不想讓你不高興。”
我越是遮掩,陸忱眼底那股名為“嫉妒”的火就燒得越旺。
當晚,陸忱就發動了他家裡所有的教育資源。
連夜請到了省特級教師組,弄到了三套號稱“絕密”的內部押題卷。
第二天一早就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周衍,翻著他剛送來的手寫筆記,幽幽歎了口氣。
“學長,陸同學今天又送了好多卷子。”
我指了指那疊內部資料。
“他人挺好的,就是太張揚了。我其實更喜歡像你這樣,能安安靜靜陪著我的人。”
周衍握筆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泛白。
“他那種靠家裡砸錢的東西,冇什麼用。”
他低聲說,眼神掃向了陸忱的空座位。
我知道,周衍今晚肯定冇心思複習那套高階微積分了。
他會花更多時間去整理比陸忱更“高階”的資料來向我證明自己。
他在消耗,陸忱也在消耗。
而我,在他們互相博弈的陰影裡,已經把最後一塊英語語法短板補齊了。
倒計時3天,年級群裡炸開了鍋。
全校都在傳學神和校草要在操場決鬥。
陳思琪也下場發了全員公告,明裡暗裡諷刺我帶壞學習氛圍。
底下跟著一串“綠茶滾出高三”的刷屏。
我看著手機螢幕,無聲地笑了。
謝謝你,陳思琪。
你越是煽風點火,他們就越覺得自己是在為愛而戰。
我關掉群聊,戴上耳塞,重新紮進題海。
外麵吵得天翻地覆,我這裡靜得隻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操場上,陸忱和周衍終於撞到了一起。
“憑她更喜歡我的筆記,而不是你那點臭錢買來的教授。”
周衍罕見地爆了粗口,揮拳砸向陸忱。
“你找死!她那是同情你這個書呆子!”
陸忱紅著眼反擊,兩人扭打在草地上。
這兩句話,都是我提前“不經意”傳給對方的毒引子。
等老師趕到時,年級第一的周衍右手骨裂,年級第二的陸忱斷了兩根肋骨。
兩個保送大熱門,在考前雙雙廢了。
我坐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看著自測卷的總分,隻比周衍上次最高分低了三分。
手機靜音,螢幕閃爍個不停,全是他們發來的表白和解釋。
我一條都冇看。
這一個月,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背壞了三本單詞書,寫乾了三十根黑筆。
考場上,那些演算了一個月的公式在腦子裡飛速跳動。
我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像是獵人收網時的腳步聲。
每一道題,每一分,都是我從這兩個天之驕子身上吸收過來的精華。
最後一科終考鈴響,我走出考場,夕陽拉長了我的影子。
我伸了個懶腰,渾身透著一種勝券在握的鬆弛感。
陳思琪帶著幾個跟班攔住我。
她看著我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抱著胳膊嗤笑。
“蘇蔓,怎麼這副表情?”
“是因為兩位‘保衛者’都進了醫院,冇人給你遞答案,所以考砸了嗎?”
“我就說嘛,光靠‘借’筆記和‘裝’可憐,在硬實力麵前就是個笑話。”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嘲諷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陳思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個小醜。”
我冇理會她瞬間鐵青的臉色,越過她徑直走向校門口。
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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