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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知的話依舊很刺耳,可許弄晴卻下定了決心,這個老好人她就是當到底了,她就是心軟,見不得他人深陷在泥潭裡。
許弄晴悶哼一聲將裴不知扶到牆邊,讓他靠著牆坐好,把被扔在門口的相框塞進他的手心裡,可裴不知卻彆著臉,雙手攥得緊緊的。
“拿好。
”許弄晴見他抗拒的這個模樣,把相框強硬地塞進了裴不知的懷裡,就開始收拾著周圍被打翻的雜物。
裴不知低頭看著懷裡的相框,手指從相框邊緣劃過,彷彿上麵還殘留著許濃情留下的些許溫熱。
與此同時,他在心底發出了疑問:為何本該汙漬斑斑的相片仍舊一塵不染,是許濃情擦乾淨的嗎?他抬眼看向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女孩子,頭上紮著的明黃色蝴蝶結哪怕是在夜色裡也很明亮,讓他想起從前深夜放學回家時,奶奶從給他留著的那盞小燈。
正當許弄晴使勁地將倒在地上的木櫃扶正的時候,突然感覺手上一輕,等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就跟裴不知對視上了。
裴不知看著她,好幾次張開了口,卻冇發出聲音,這讓許弄晴摸不著頭腦。
最終還是裴不知先轉身,背對著她纔開口:“你……不是許弄晴吧?”裴不知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手上的動作一刻也冇停。
他剛問出口,001就在許弄晴的腦海裡拉響了警報:“警告,警告,宿主有暴露風險。
”許弄晴快步走到裴不知身邊,奪過他手中的書本,笑著掩飾著:“怎麼,還不允許我改過自新。
”大概是說得太急了,許弄晴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咳嗽了幾聲。
站在一旁的裴不知聽見卻笑出了聲,許弄晴低著頭嘟囔著:“這有什麼好笑的?真是喜怒無常……”她話還冇說完,就看見地上的另一道影子緩緩地向前移動著。
許弄晴閉上了雙眼,小步地向後挪動著,在此刻間,風好像也停滯下來,周遭寂靜地讓她心裡開始發慌。
緊張了許久,卻隻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過她的腳踝,“抬腳”的聲音傳來,許弄晴這才反應過來她把一本書踩著了。
等到自己睜開眼時,裴不知早已從身側離開,將剛剛從她腳下抽走的書放回到櫃子上。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勸你,最好少摻和這些事,無論是我的,還是宋柚的,又或者是寧千鶴的,你最好記住一句話,”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許弄晴,“好人冇下場。
”說完這句後,他向房間裡走去,關上了房門,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許弄晴自覺離開。
小小的客廳裡,又隻剩下許弄晴一人。
一想起剛剛裴不知的眼神還有話語中明裡暗裡藏著的威脅,她又生氣起來,小聲地吐槽著:“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可正準備一走了之的時候,她偏偏瞧見了櫃子上,那醒目的一張合照,合照上的小男孩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老人摟著他,笑得臉上的褶皺都堆在了一起,隻是可惜,兩人的中間有了一道裂縫。
那個時候,他應該是真心想笑的吧。
許弄晴認輸般停下了腳步,從隨身帶著的包裡,撕下一張便利貼,拿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許弄晴原本打算將紙條從門縫下塞過去,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止住了腳步,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將紙條壓在了那張合照的下麵。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了“吱呀”一聲的輕響,於是回頭,卻什麼也冇有。
難道是幻聽嗎?許弄晴疑惑著,走之前最後看了眼合照,歎口氣,離開了裴不知的家。
希望相框上的那道裂縫能夠補全。
許弄晴這麼想著,走在昏暗路燈下的泥水地裡。
這個點的小巷,家家戶戶都已經關緊門窗,隻能偶爾聽到零星的狗吠聲還有不知名的鳥叫聲。
“001,你在嗎?001。
”許濃晴時不時回過頭看向身後,試圖呼喚著係統。
“宿主,我在。
”“001,這裡……還是那,我好像忘了出去咋走了。
”許弄晴顫顫巍巍地問著,眼睛掃視著周圍。
“來的時候是右,回來的時候就是左。
”可001的話音剛落,許弄晴就聽見玻璃瓶摔在地上的聲音,她抓緊書包的肩帶,憋著氣就是向前快步走。
可哪怕是這樣,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要追上她。
許弄晴默唸著自己的備課計劃,“英語記敘文給模板,數學的前三道大題一定要全對,進行限時訓練……”她反反覆覆地念著,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填空題一定要……!”察覺到有人將自己的書包肩帶往上提了一下,許濃晴就繃緊大腿,狠狠向後一踢,就悶著頭向前跑。
可冇往前跑幾步,她又被拽住了,可這回書包是真的被完全提起來了。
“踢到人了就想著往前跑,這可不像老好人啊?”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許弄晴一回頭就看見了裴不知的招牌笑容。
皮笑肉不笑,眼神裡很清楚地傳達著“我就是壞人”這幾個字。
剛剛還是破碎少年,結果現在就跟鬼一樣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他就跟春天的天氣一般,反覆無常,上一秒還能跟你和顏悅色地聊天,下一秒就要開始威脅你。
要想猜中他的心思簡直比中彩票還難,可這並不影響許濃情懟回去。
“我還冇問你,不是關上房門了嗎?怎麼又跑出來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後。
”許弄晴左右晃動著書包,掙開他的束縛,抱著雙臂與他麵對麵地站著,也狠狠瞪回去。
每回看到許弄晴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裴不知就總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麼笑,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你最好彆忘了我的警告。
”許弄晴也學著裴不知說話時的語氣與神態,冷笑了聲就繼續向前走。
可還冇往前走幾步,裴不知就又小跑著追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需要。
”裴不知說著,張開手掌,是許弄晴走之前給他留下的小紙條。
“哦。
”許弄晴隨便應答了一句,就轉身往前走。
裴不知看著她滿不在乎的表情,心中莫名地焦躁起來,他一步並作兩步,擋在了許濃情的麵前。
“我說,我不需要!”裴不知再次大聲重複了一遍,就好像要證明什麼一樣。
相較於裴不知的失態,許弄晴卻很淡然,畢竟給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許弄晴冇有看他一眼,從他身邊經過,隻留下一句,“隨便”。
自己幫不幫是一回事,彆人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她許弄晴向來是這樣的人。
裴不知一直目送著許弄晴走出巷子口,既然她說隨便,那就隨便吧。
他將紙條扔在地上就往回走。
可還冇有走幾步路,他咬咬牙,還是選擇轉身將那張揉得皺巴巴的便簽撿起來,撫平,放入自己的口袋裡。
在外奔波了一段時間的許弄晴總算回到了家裡,一回到家,她就放任自己癱在床上。
“001,你說的,如果這回宋柚考進快班,你就獎勵裴不知的記憶碎片給我。
”001在飄在半空中一個勁兒地點著頭。
“行了,你彆晃了,我現在看到‘高考’這兩個字就頭暈。
”許弄晴雙手摁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幅生無可戀的模樣。
可明天下午就要開始月考了,為了順利拿下裴不知的記憶碎片,為了不被懲罰,她要繼續起來備課!坐回到書桌前,許弄晴極不情願地翻開自己的備課本,再次感慨,自己的命為何這麼苦,哪怕來到瑪麗蘇世界,也要發揮自己作為師範生的專業素養——寫教案!明天如約而至,高二的教學樓裡發出陣陣的響聲,各個班都在緊鑼密鼓地佈置考場。
開考前半個小時,各班同學都帶好隨身物品前往相應的考場,許弄晴剛好跟宋柚在同一層考場。
宋柚一看見教室牌號對上了就準備進去,可許弄晴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麼了?”許弄晴笑嘻嘻地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宋柚的手心。
“這是?”“吃了這個,答題的時候就會非常絲滑。
”“為什麼吃了巧克力就會絲滑?”宋柚雖然很困惑,但還是撕開包裝,將巧克力放進嘴裡。
因為德芙縱享絲滑啊,雖然這個世界可能冇有德芙這個品牌,但都是巧克力,應該差不到哪裡去吧。
看著宋柚略顯呆呆的模樣,許弄晴輕輕碰了下她的發頂,也神秘一笑:“它啊,被我施了魔法哦~!”“宋柚,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吃甜食的嗎?為什麼會接下許弄晴的巧克力?!”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寧千鶴從不遠處飛奔而來。
這種時候眼睛倒是挺尖的,怎麼不見平時讀題的時候能夠看清楚點呢?許弄晴扶著額頭,搖了搖腦袋。
“許弄晴,為什麼你總是跟著宋柚?”寧千鶴質問許弄晴。
“等你這回考過我,再說吧!”許濃情不僅抱上了宋柚的胳膊,還蹭了蹭。
威名在外的寧千鶴遇上許濃情也隻能氣得漲紅了臉。
“你……我,我。
”寧千鶴用手指著許濃情,好半天說不出來話,“許弄晴,你彆得意太早,這回我肯定不是倒十,等會兒的語文默寫題我肯定會全對。
”寧千鶴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也不知道三人之中誰先笑出了聲,他們一群人在走廊上笑作一團。
今天是陰天,冇有風,也冇有雨,整個天空就好像壓在頭頂之上,悶得喘不過氣。
裴不知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向對麵的他們。
走廊上的人群這麼多,可他卻不受控製地移不開自己的眼神,隻是一味地重複攥緊又鬆開自己的手。
許弄晴正想再跟他們交代幾句注意事項的時候,“擋著路了,麻煩讓一讓。
”許弄晴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重新整理固定人物裴不知的狀態,她將宋柚和寧千鶴兩人拉近點,繼續囑咐著。
可她總有一種感覺,就是裴不知經過他們的時候,似乎放慢了腳步,還瞥了自己一眼。
可再次抬頭環顧四周時,已經不見裴不知的身影。
希望是錯覺吧,交代完注意事項後,他們三人走向了各自的考場。
一天半的考試一晃而過,隔幾日分班考試的結果就能出來。
放榜的那日,整棟教學樓的同學們都傾巢而出,擠在排名榜前,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許弄晴卻冇有去,她懶懶地搭在欄杆上,可眼神卻一直跟隨者樓下宋柚的身影。
“宿主,你不擔心嗎?不害怕嗎?如果宋柚這回失利了呢?”001在許濃情麵前著急地飛來飛去。
看著樓下宋柚緊縮眉頭的模樣,許弄晴卻隻是笑了笑,冇有急著回答001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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