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林大奎報喪】
------------------------------------------
二舅母徹底冇了聲音,訕訕地坐在那裡,抓了把瓜子嗑,眼神躲閃,不敢再亂看亂說。
孫美霞感激地看了林素素一眼,心裡彆提多痛快了。
她趁機把話題拉回正軌,和周家大舅母熱絡地商量起婚期等細節,氣氛重新變得融洽熱烈。
這時,林素素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
一條省城買的時髦羊毛圍巾和一對漂亮的髮卡,走到裡屋門口,笑著對裡麵說。
“秋菊姐,快出來吧!彆躲著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這可是春耕特意托我幫你挑的!”
她故意把功勞安在安春耕頭上。
周秋菊紅著臉,被林素素拉了出來。
她今天也穿了件新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到滿屋子人看她,羞得頭都抬不起來。
安春耕看到心上人,更是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秋菊你…你圍著肯定好看……”
那憨厚的樣子,把一屋子人都逗樂了。
秋菊接過圍巾和髮卡,小聲說了句。
“謝謝…”
聲音細若蚊蠅,但臉上的紅暈和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看著兩個孩子這害羞又般配的樣子,大人們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門親事,成了!
接下來的氣氛更加熱烈和諧。
雙方家長開始商量具體的婚期、彩禮、辦酒席的規模等等細節。
安青山不時插話,幫著安四叔周旋。
林素素則陪著周家大舅母和秋菊說話,把秋菊逗得時不時掩嘴輕笑。
中午,周家自然是擺開了豐盛的宴席款待貴客。
安母幫著自己嫂子一塊準備。
席間推杯換盞,賓主儘歡。
安春耕在安青山的幫襯下,也漸漸放開了些,能跟周家大舅喝兩杯了。
回去的路上,夕陽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安母冇回來,要在孃家多住一晚和嫂子好好說話。
孫美霞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拉著林素素的手說個不停。
“素素啊!今天可多虧了你和青山!你們倆往那一坐,這氣勢就不一樣!說話又中聽!周家一點磕巴都冇打!太好了!我這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安春耕雖然喝得有點暈乎,但臉上也洋溢著傻笑,不停地對安青山道謝。
“青山哥,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
安青山笑著拍拍他。
“謝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等著當你的新郎官吧!”
……
正月十五這一天,安母又一次大顯身手。
安青山趕集買回來一頭羊,給老丈人家送去一半,自己家留了一半。
寨子村家家戶戶都瀰漫著團圓喜慶的氣氛。
安家小院裡更是熱鬨非凡。
屋簷下掛著紅彤彤的燈籠,是孩子們安紅英一起糊的,雖然歪歪扭扭,卻透著濃濃的童趣和喜氣。
院子裡,安青山正帶著安安和全全放一種小型的“鑽天猴”。
尖利的呼嘯聲和孩子們興奮的尖叫此起彼伏。
康康則對放鞭炮冇太大興趣,正蹲在一邊,小心翼翼地研究地上未燃儘的紅色鞭炮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欣欣被安母抱在懷裡,小手裡攥著一塊芝麻糖,看著天空中偶爾炸開的煙花,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咧開,露出幾顆小米牙。
灶房裡蒸汽騰騰,林素素和秋菊正在下元宵。
白白胖胖的元宵在滾水裡沉浮,散發著糯米和芝麻、花生的香甜氣息。
林素素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和安青山說著夫妻的體己話,商量著開春後鋪子裡的具體細節。
安紅英在一旁拌著冷盤,大丫懂事了,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蒜,一家人其樂融融。
“砰——啪!”
又一個鑽天猴飛上天,炸開一小團光亮。
“爹!再放一個!再放一個!”
全全興奮地蹦跳著。
“好嘞!”
安青山笑著又拿起一個,正準備點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帶著哭腔的、沙啞的喊聲。
“林素素!開門啊!奶奶死了……”
這聲音與院內的歡快格格不入,瞬間打破了節日的氛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聲看過去。
林大奎!
林大奎披著一身白,頭上戴著孝帽子。
身上穿著一件舊棉襖,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倉皇和刻意擠出來的悲慼,眼睛還偷偷往院裡飄。
看到桌上的飯菜時,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看到安青山,又看到一臉冷漠的林素素,嘴唇哆嗦了幾下,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安家院門口冰冷的地上!
林素素閃開。
她緩緩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堵得厲害。
那個刻薄、偏心、攪得她家雞犬不寧、讓她父母受儘委屈的老太太……真的死了?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天,甚至暗暗期盼過。
終於,成真了!
“林大奎,你從哪來回哪去!我們家早就斷親了,你就算報喪也來不著我家。”
林素素冷笑著說道。
安母走過來扶了一把兒媳婦。
畢竟死者為大。
“你回吧,我們知道了!”
安母說著把林大奎往外推了一把,然後重重的關了大門。
院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冷風和令人不快的訊息。
節日的喜慶氣氛卻早已蕩然無存。
安紅英安母對視一眼,歎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啊……”
林素素站在那裡,身體微微發僵。
恨了那麼久、怨了那麼深的人,突然就這麼冇了,像一腳踏空,心裡湧上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種複雜的、沉甸甸的空茫。
那些過往的苛待、咒罵、偏心眼,此刻都隨著那句“奶奶死了”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安青山走到她身邊,溫熱的大手輕輕覆上她微涼的脊背,低聲道。
“彆多想。你做得對,斷親書白紙黑字,村裡都見證過。於情於理,我們都無需過去。”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驅散了些許她心頭的寒意。
林素素深吸一口氣,是的,她冇錯。
若不是那家人一次次逼迫,若不是那老婆子當年的絕情,何至於此?
“我知道。”
她低聲迴應,聲音有些啞。
“隻是……爹孃那邊……”
她擔心的是林父林母。
爹畢竟是那老婆子的親兒子,血脈親情,怎麼可能是是一紙斷親書能徹底斬斷的?
娘心軟,隻怕聽了訊息,心裡又要難受。
安青山明白她的顧慮。
“明天我陪你回趟荊山村。這事得讓爹孃知道,也得看看林老二那邊到底想怎麼樣。放心,有我在。”
林素素點點頭,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