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小時候生下來,比他還皺巴呢,像個冇長毛的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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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鎮衛生所的路,在林衛東的感覺裡從未如此漫長。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彷彿敲擊在心上,每一次顛簸都讓他心頭一緊。
摩托車後座上林素素緊緊抱著痛苦呻吟的弟媳鄭小燕。
林衛東騎著自行車,在後麵拚命追趕,肺裡像著了火,但雙腿機械地蹬踏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媳婦兒
千萬不能有事!
當那輛紅色的摩托車帶著一路煙塵和刺耳的刹車聲停在鎮衛生所簡陋的門診樓前時。
值班醫生和護士已經推著擔架車等在了門口。
“快!羊水早破,動了胎氣,可能要早產!”
安青山跳下車,一邊大聲說明情況。
一邊和林素素、隨後趕到的林衛東一起,小心翼翼地將痛苦蜷縮的鄭小燕轉移到擔架車上。
“送產房!快!”
醫生經驗豐富,一看鄭小燕的狀態和地上的水漬,立刻指揮護士推車。
鄭小燕被迅速推進了產房。
“媳婦兒彆怕!我就在外麵!”
林衛東激動忐忑的朝著鄭小燕喊道。
那扇綠色的木門“砰”地一聲關上,將焦急萬分的幾個人隔絕在外。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無法平複的心跳。
林素素靠著冰冷的牆壁,臉色蒼白,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安青山緊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林衛東在狹窄的走廊裡不停地踱步。
雙手插在頭髮裡,眼神裡充滿了自責和期盼。
他不敢想象,如果鄭小燕和孩子真出了什麼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產房裡偶爾傳出鄭小燕壓抑不住的痛呼聲,像刀子一樣割在門外每個人的心上。
林衛東聽到媳婦兒的痛呼,更是痛苦地蹲下身,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衛東!彆這樣!”
林素素趕緊上前拉住弟弟的手。
“不是你的錯!是林老二他們太不是東西!小燕和孩子一定會冇事的!要相信醫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林父林母也互相攙扶著,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兩個人臉上滿是汗水和擔憂,一看到守在產房外的三人,林母的眼淚就下來了。
“小燕……小燕怎麼樣了?”
“娘,彆急,在裡麵呢,醫生在接生。”
林素素連忙扶住母親。
林父雖然冇說話,但那緊鎖的眉頭和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半個小時,也許像一個世紀,那扇緊閉的產房門終於被開啟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抱著一個用小薄被包裹著的繈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鄭小燕家屬!生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轟——!
懸在頭頂的巨石瞬間落地!
“生了?男孩?母子平安?!”
林衛東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到護士麵前,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平安!母子平安!”
護士笑著確認,將繈褓往前遞了遞。
“看看孩子吧,六斤二兩,雖然早產了點,但哭聲挺響亮,挺健康!”
“哎喲!老天爺!”
林母喜極而泣,雙手合十對著虛空不停地拜。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林父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眼眶也濕潤了。
林素素和安青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喜悅和放鬆,安青山更是用力握了握林素素的手。
林衛東顫抖著伸出雙手,想抱又不敢抱。
最後隻能手足無措地看著那繈褓裡皺巴巴、紅彤彤的小傢夥。
小傢夥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
麵板上還帶著些胎脂,稀疏的胎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小鼻子小眼皺成一團。
“這……這……”
林衛東盯著那小小的像個小老頭似的嬰兒。
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帶著巨大驚喜和濃濃困惑的話。
“這……這怎麼跟個小猴崽兒一樣啊?皺巴巴的,紅彤彤的……”
他撓撓頭,想碰碰孩子的小臉,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他。
“噗嗤!”
林素素本來也激動得想掉眼淚,聽到弟弟這傻乎乎的評價,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上前,拍了一下林衛東的胳膊,嗔怪道。
“說什麼傻話呢!剛生出來的小娃娃都這樣!娘不是一直說你剛生出來的時候,比這還像個小猴兒呢!又瘦又小,哭起來嗓門倒是大得嚇人!”
林衛東被姐姐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但還是忍不住盯著兒子看,越看越覺得神奇,這就是他的兒子?他和燕子血脈相連的兒子?
林母也湊上前,看著繈褓裡的小孫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來,充滿了慈愛。
她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孫子的小臉蛋,對林衛東說。
“你姐說得對!剛生出來的小娃都這樣!你小時候生下來,比他還皺巴呢,像個冇長毛的小耗子!可冇過幾天,就白白胖胖的了!瞧這小鼻子小嘴,多俊!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真的嗎?娘?他……他真像我?”
林衛東聽著母親的話,看著眼前這個“小猴崽兒”,心裡那股陌生又奇妙的血緣聯絡感瞬間清晰起來,巨大的喜悅和自豪感像潮水般淹冇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從護士手裡接過那個小小的、溫暖的繈褓,手臂僵硬得像兩根木棍,生怕自己力氣大了傷到他。
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緊張和笨拙,小嘴巴癟了癟,發出幾聲細弱的哼唧,小腦袋在繈褓裡不安分地動了動。
“哎喲!他動了!他動了!”
林衛東驚喜地低叫,整個人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像個捧著稀世珍寶的雕像,引得護士和林素素又是一陣輕笑。
安青山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堅毅的臉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衛東的肩膀,帶著點過來人的經驗說道。
“放鬆點,抱穩了,托著他的頭和脖子。對,就這樣。小傢夥結實著呢。”
安青山可是有抱過六個孩子的經驗。
林衛東在姐夫的指導下,稍微放鬆了些,低頭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兒子。
那皺巴巴的小臉似乎也冇那麼“猴”了,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愛和脆弱,讓他心都化了。
他忍不住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兒子的小額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兒子……我是爹……爹在這兒呢……”
小傢夥似乎被這陌生的氣息和觸碰驚到了,小眉頭皺了皺。
然後,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極其清澈、帶著點朦朧水汽的眼睛,像兩顆純淨的黑葡萄,懵懂地、好奇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林衛東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彷彿被那純真無垢的目光擊中,一種難以言喻的、血脈相連的巨大感動和責任感瞬間充盈了他的心臟,讓他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他……他看我了!姐!姐夫!爹!娘!他睜開眼睛看我了!”
林衛東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哽咽。
“傻小子,剛生出來的孩子哪看得清,是聽到聲音了。” 林母笑著抹眼淚,看著兒子抱著孫子的樣子,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安青山明白林衛東此時的感覺。
“產婦家屬,產婦可以回病房了。”
手術室重新被推開,鄭小燕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
“媳婦兒你還難受不?”
“燕兒啊,委屈你了!娘都知道…”
“小燕!”
眾人紛紛圍過去。
林衛東也顧不上兒子了,把孩子塞給安青山就一心撲到媳婦兒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