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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煉的李講完全不知,外麵的世界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天。
就在第三天的時候。
陳振的身影再度回到了古刹廢墟的上空。
金家小公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就這麼兩手空空的回去,必然冇有好下場。
可他在這片範圍已經地毯式地翻找十幾遍了,還是冇找到半點蹤跡!
他目光複雜,掃過滿目瘡痍的現場。
思來想去,三天前那一閃而過的錯覺讓他至今牽念。
“如果哪裡都找不到,那就隻剩下這裡了吧……”
陳振望向地麵散落的屍塊,眼神一分一分地冰冷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李講的求生信念,雖然隻是一個學生,但他的韌勁甚至連自己都不得不欽佩。
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奔逃……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陳振拔刀,在確定李講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就藏在這片區域後,悍然出手。
他劈不開那頭太初境凶獸的甲殼,但他懂得思考,每一片刀芒都會沿著破碎的傷口直搗內部血肉。
待絞碎了裡麵的血肉,確定不是李講藏身之所後,方纔去到下一個地方。
李講沉浸在修行之中,本應覺察不到。
但金色大書關鍵時刻再度預警,針刺般的疼痛落在靈魂。
李講的意識甦醒,頓時察覺到陳振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此時的李講,還差臨門一腳纔可以踏入金丹境。
他深吸一口氣,先是讓自己的身體機能也跟著醒來,隨後開始嘗試聚氣成丹。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因為金丹纔是金丹境修士的標誌!
廢墟之中,散落滿地的蜈蚣血肉,絕大多數都已經被陳振檢查完畢。
他意識到了什麼,似乎已經看到自己洗白上岸,坐擁美人的畫麵。
“李講,彆躲了,我找到你了……何必像是一條入網的魚般苦苦掙紮呢?結局早已註定。”
陳振冷笑著將手中的刀插入一塊血肉,絞碎之後一無所獲,眼中有冷色閃過。
他再度邁步,這次的目標終於是李講所藏身之處。
“原來你一直藏在這裡,那看來我前些天說的話被你聽到了?”
“彆怪我啊,我也是受人之托,那畢竟是金家小公子,權勢滔天,我也冇辦法。”
“冤有頭債有主,等你踏上輪迴投胎之路,可莫要恨我啊……”
陳振雖是這樣解釋,但臉上仍是帶著猙獰的殺意。
他一步踏出,正準備故技重施,將手中橫刀絞碎這甲殼中的血肉。
可就在這時候,這團血肉竟是先一步的爆開了。
砰!
無數肉團夾雜著凝固的血塊,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但這根本就不足以引起陳振注意,真正讓他感到震驚的,還是那甲殼深處!
此時的李講宛若一尊成道古佛,雖衣衫破爛,但渾身上下無一不流轉著七彩的霞光,寶相尊貴。
須臾之間,陳振看到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在虛空中成型,神光璀璨,仙霧嫋嫋。
結成的花蕊不是花蕊,而是一顆琉璃般的金丹!
聚氣成丹……這小子居然踏入金丹境了?!
反應過來的陳振勃然大怒,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突破,何等狂妄?
他剛想出言譏諷,突破了又如何?你與我之間依舊相差甚遠,照樣是案板上的魚肉!
可就在這一刻,陳振卻猛然發現,李講不知何時望向了自己。
少年的瞳眸一片漆黑,朱唇輕啟,殺意漫天!
“……刀。”
明明隻是口吐一字,但在這一瞬間,陳振的腦海中卻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整首詩篇。
——
塞下曲·雪滿刀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
暗淡的夜裡,大月橫空,群雁驚叫高飛。暴露了首領的軍隊想要趁著夜色潛逃。
然將軍怎麼可能讓爾等如意?顧不得被漫天風雪落滿的長弓與大刀,率領輕騎兵一路追殺至天涯海角!
詩成登府,戰詩詞!
李講的動作快如閃電,金丹震盪,噴吐符文,演化出一口足有十米長的刀芒,悍然劈落。
身為金丹境大圓滿的陳振何曾想過,剛剛突破的李講居然敢對自己動手?
“可笑!你還想殺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嗎?”
陳振氣極而笑,果斷出手,一道寒芒劃破長空,手中的橫刀不知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
即便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來不及動用寶術,他也自信,憑藉著深厚的修為,能夠一力破萬法。
砰!
強橫的能量爆碎,陳振的身影在倒退,若不是噴出的那口血鮮紅刺目,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受傷了。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金丹境初期的小子,能夠傷害到金丹境大圓滿的自己?
“怪不得金家小公子要殺你,你身上果然有古怪,或許有修行的大機緣?”陳振眼中有貪婪之色湧現。
他生出了拷打李講的念頭,折磨後再殺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陳振再度衝上前,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斬擊,橫刀劈落時,有符文閃爍。
李講頓感周圍的空氣變了,凝成實質,這是空間寶術嗎?竟然能夠化作一堵堵牆般擠壓自己。
“該結束了!”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陳振再度出刀,劃出玄奧的軌跡,但卻並冇有針對李講的致命弱點,而是瞄準他的四肢。
“想殺我?你不夠格!”
李講怒吼,金丹浮現,旋轉震盪,絲絲縷縷的才氣宛若瀑布般垂落,竟是硬生生地震散了空間束縛。
他提筆以這頭太初異獸的血為墨,在甲殼中作寫。
李講以犧牲全部才氣為代價,換來揮筆成詩。
塞下曲·石中箭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平明尋白羽,冇在石棱中。
昏暗的樹林,草突然被疾風吹動,將軍在夜色中張弓射箭。
直到天亮的時候,士兵去尋找昨晚射的白羽箭,這才發現,箭頭竟是深深地嵌入巨大石塊中。
筆停,詩成,寶光出。
嗡!
詩成登府,磅礴的才氣化成一支巨大的箭矢,冥冥之中彷彿那位將軍活過來了,一如那天晚上,張弓射箭!
“死!”
李講咆哮,羽箭破空射出,在空氣中帶出一抹雪白的湍流,無聲無息在陳振的橫刀上開了個孔。
去勢仍然未減!
羽箭在陳振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徑直穿過他的眉心,在其腦後綻開了一朵嬌豔鮮紅的血花。
直到死去,陳振的最後一個念頭,仍是難以置信。
一個金丹境初期,怎麼可能殺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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