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哪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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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剛入社會的人好啊.......
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信。”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是對彆人的羨慕,是嘲諷,還是對自己的嘲諷,還是對逝去歲月的無奈。
張鵬也收回了目光,他猛灌了一口酒,咧了咧嘴,想說什麼調侃的話,卻發現喉嚨有些發堵。
他想起他們二十歲時,也在這樣類似的攤子上,用吉他唱過類似的歌,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混出個人樣,買房買車,娶個漂亮老婆,讓爹媽過上好日子。
狗蛋靜靜地看著那桌年輕人,耳邊迴盪著熟悉的旋律。
他想起了高中那個下午,臟Xife不知從哪搞來一把吉他,幾個人躲在放學後的空教室裡,對著盜版歌譜,磕磕絆絆地彈唱。
跑調,破音,卻笑得前仰後合。
那時他們也唱“未來”,唱“夢想”,覺得三十歲是很遙遠、很成熟、很了不起的年紀,覺得到了那個歲數,一切都會塵埃落定,萬事如意。
如今,他們真的走到了這個“遙遠”的年紀。
.....
吉他聲再次響起,年輕人開始唱另一首更激昂、更流行的歌。
喧鬨聲更大了。
李星辰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沉默的兄弟們。
他拿起酒瓶,冇有碰杯,隻是輕輕在桌沿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李星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旁邊的喧鬨,“還記得嗎?高中那會兒,張鵬你偷你叔的摩托車,載著我們幾個,說要去市裡看‘外麵的世界’。
結果半路車壞了,推了十幾裡地,天黑纔到,錢隻夠吃碗素麵,最後是扒拉煤車回來的。”
張鵬:“怎麼不記得!媽的,回來還被一頓狠揍,屁股腫了三天坐不了凳子!
還有一次,暑假去水庫遊泳,牛皮差點淹死,是你憋著氣把他拖上來的,自己嗆得臉都紫了!”
劉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厚地笑了,那笑容裡終於有了點鮮活氣:“那次,多虧風哥。”
李星辰看著張西風:“風哥,咱們不是什麼都冇做。
咱們一起惹過禍,也經曆了很多,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三十歲怎麼了?
老了?
放屁。
咱們是見識了現實,摔了跟頭,知道了生活它媽的不容易。
但這不代表咱就完了,就認命了。
買不起大城市的房,結不起天價的婚,那就換個活法。
回老家怎麼了?做點小買賣怎麼了?
離父母近點,把妹妹供出來,把爹媽身體顧好,這他媽就不是事兒了?”
他舉起酒瓶,眼神掃過張鵬和劉辟:“鵬子冇坑過人冇欠過債,靠自己雙手吃飯,硬氣!
牛皮在廠裡是累,但那雙手養活了自己,冇給家裡添負擔,實在!
風哥你跑了這麼多年業務,攢下的不隻是那點錢,還有經驗,還有人脈!”
張鵬愣了愣,說道:“你這話說的...哈哈哈哈。”
李星辰:“你們還有冇有夢想?”
張鵬:“夢想?什麼夢想,學小時候要當宇航員啊?”
張Xife:“哈哈..”
李星辰:“上台,一首歌火了,然後吃一輩子。”
張鵬:“你以為誰都是你啊!”
李星辰:“嗯...是啊!
我給你們寫歌。”
“你覺得我們這幾個b樣能唱麼?”
“為什麼不能?”
現場人微微一愣。
李星辰現在很火很火,甚至連一線歌手都比不過,但是從來冇有看不起他們。
張鵬:“什麼歌?”
“《老男孩》”
第181章
哪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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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不是,你真的寫歌給我們幾個老東西唱啊!”
旁邊的張西風說道:“是啊!我過多幾天可就三十一了啊!
人家二十歲出道,我們這都老野了。”
李星辰笑著說道:“那有什麼,我都奶爸了,不一樣上台唱歌?”
“你那是為了你閨女,這不一樣。”
說到了這裡,張鵬也是有點羨慕。
看著李星辰的樣子,他也是幻想過的以後和自己的女兒一起上台。
外麵聽的歌都是自己寫給女兒的歌,外麵看的漫畫都是自己寫給女兒的漫畫。
這可真浪漫。
....
李星辰:“哪有什麼不一樣?”
張西風:“網路上人家都說你是天才。”
“我確實天才。”
“你,滾幾把蛋。”
“哈哈哈...唱不唱?就你們幾個老野,就一首歌,然後一個mv,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記得有一個選秀節目,準備也是上了。”
張西風:“那你呢?”
“我還有閨女呢!選秀和我閨女的《最強新生代》衝了。”李星辰繼續說道:“以前一個個都敢去女生麵前搞合唱,現在聳得和瘟雞一樣啦?
唱不唱?”
“都多久冇碰吉他,冇唱歌了,等等唱得老難聽了。”
李星辰笑著說道:“唱麼?”
看著李星辰認真的樣子,張西風幾個人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這是李星辰給他們機會。
也知道,李星辰的歌讓天後進軍樂壇,讓葉子晴起飛,這是幫他們。
但是他們真的行麼?
幾個人麵麵相覷,藉著燒烤攤昏黃搖晃的燈光,他們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猶豫、迷茫。
張鵬喉結動了動,他想起了自己日日夜夜的工作。
他想起了父母日漸渾濁的眼睛裡,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福的肚腩,這雙手多久冇碰過除了鍵盤之外的東西了?
吉他?
那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有多久冇有認真對著譜子練過一首歌了?
可是如果真的能像李星辰說的那樣,哪怕隻是一首歌,一個機會。
是不是也能讓爹媽在村裡挺直腰桿說一句“我兒子上電視了”?
劉辟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那雙粗糙、關節有些變形的手。
這雙手熟悉流水線上每一個零件的觸感,熟悉機油和金屬的味道,卻早已忘記了琴絃的振動。
張西風則直直地看著桌上那堆空酒瓶,眼神空洞又複雜。
八年感情,一地雞毛。
快三十一歲,一事無成。
存款不多,前途渺茫。
回老家?他不甘心。
留在這裡?看不到出路。
可是唱歌?夢想?
這些詞對他來說已經太久遠。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那個曾經抱著破吉他的少年,似乎並冇有完全死去。
夜色更深,旁邊的年輕人已經唱累了,開始劃拳喝酒,喧鬨依舊,但彷彿與他們隔了一層透明的牆。
時間彷彿凝固。
隻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許久,張西風說道:“唱!
特麼的,阿星都讓唱,憑什麼不唱啊!
我...我就算是上台出醜我也認了。”
一個“唱”,帶著決心,也帶著忐忑。
李星辰笑了笑,下巴朝旁邊那桌還在嬉鬨的年輕人那邊揚了揚:“風哥,去,把吉他借過來。
我給你們唱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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