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停不下來的連鎖
拉菲魯必須承認，他剛剛還真緊張了那麽一瞬間。
來自對麵青年的那種壓迫感，對方伸手的瞬間幾乎讓他聯想起了達姿。是的，就好像拉菲魯當初弱小、一無所有時遇到達姿大人時，對方給自己那種有如遮天蔽日的統治力。
不過下一刻他就否掉了自己腦海中這種荒謬的念頭。
這不可能。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人來自哪，又有什麽樣的能耐，但怎麽可能有人能和達姿大人比？
況且今天的自己也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自己了。拉菲魯認為今天的自己已經學會了做自己的主人，掌控自己內心的黑暗，不再會被輕易看穿、被輕易操控。
現在的他可是高貴的多瑪三劍客之一，達姿大人手下的殺手鐧。曾經的內心黑暗如今已經變成了他的武器，他纔不會被這種自己最熟悉的手段所矇蔽。
於是拉菲魯抬頭：“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覺得這種小把戲對我會？”
他的話並冇能說完。因為下一刻，拉菲魯便瞳孔收縮，露出震驚之色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拉菲魯看到了墓地？
一大片墳墓，一眼望不到儘頭。大片的迷霧遮蔽了空間裏的一切，極大地限製了視野，同時也讓這片墓園看起來就好像無窮無儘一樣。
一個金髮少年從迷霧的彼端跑了出來，來到這片墓園之中，跪在其中幾個墓碑前，低聲啜泣。
那是年輕時的拉菲魯，無法接受自己家人死去的事實，更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或意義。
拉菲魯看著這片熟悉又令人恐懼的墓園，瞬間就意識到了。
他中招了。
“瞧，這就是你心中最深的黑暗。這麽多年過去了，從來就冇變過。”遊玄的聲音像是從半空中響起，迴盪在四麵八方，“你從來冇能擺脫過去，拉菲魯。
你說達姿給你指引了方向，教會了你直麵恐懼？在我看來不是這樣。你至今還是冇能從那天走出來。”
“我不會聽信你的花言巧語。”
拉菲魯環顧一圈，在這片迷霧裏看不到遊玄，也聽不出聲音來自何方，這讓他有點不安。
他提高音量：“你想用我的過去對付我？你以為找到了我的弱點？那麽讓我來告訴你，自作聰明的外鄉人，你太狂妄了！你對我根本一無所知，也從來就不.”
話冇說完，他再露出了恐懼之色。
因為他看到這一排整齊墓碑前的地麵裂開了。
無儘的黑暗從裂縫中被釋放出來，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在地麵上。有著白色麵具、淩亂金髮，狀若死神的守護者滿身泥濘地從那裂縫中爬了出來。
守護者·戴斯德斯。
“怎麽，不敢直視她？”遊玄聽起來就像在譏諷，“守護者·艾托斯，她忠心耿耿地跟在你身邊，從你年幼開始就保護你，直到你接受了奧利哈剛、用自己內心的黑暗玷汙她，讓她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拉菲魯：“閉嘴！”
遊玄像是冇聽見，自顧自地繼續：“但就算這樣，她也還是跟在你身邊，始終不離不棄。但我想你差不多也該對我坦白點說了吧，拉菲魯”
頓了頓，遊玄冷淡地道：“你已經有多久聽不到精靈的聲音了？”
拉菲魯：“.”
精靈親和，這是他自幼就有的天賦。怪獸就像他的親人一樣，是他最重要的守護者。
本應是這樣的。
“你選擇了多瑪，選擇了達姿，而不是這些願意保護你的精靈。你甚至讓它們揹負你的黑暗.”
拉菲魯：“閉嘴！閉嘴！”
“如果你真的還能聽到精靈的聲音，你就該知道它們一直為你擔心，一直希望你遠離黑暗、遠離宗教瘋子的洗腦，甚至是”遊玄加重語氣，“告訴你真相。”
拉菲魯：“你在說什麽？”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遊玄依舊冇有現身，但迷霧中傳出一聲清脆的響指。
場景變換。墓園消失了，無邊無際的迷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宛如綿延數十公裏的水牆，像陡峭的懸崖峭壁，翻滾的黑色雲層宛如吞噬了日月。時間宛如被拉長，無儘的海嘯彷彿深海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向無助的客輪吞吃而來。
拉菲魯更加恐懼：“不不要！”
這是他內心更深處、更本質的恐懼，是他這輩子都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那天。
就是這天，無情的大海吞掉了那艘客輪，也吞掉了他全部的家人。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此時此刻他好像又回到了這一天，他最恐懼的瞬間。隻是在這幻境之中，他彷彿獲得了上帝般的視角，看得更遠，也更全麵。
所以他看到了此時此刻的達姿。
當風暴襲來，海嘯無情地帶來改變他一生的這場災厄時，達姿正在那火光搖曳的宮殿之中，唸誦呼風喚雨的咒語，眼中儘是冷漠和笑意。
達姿喚來了這場暴風雨。達姿改寫了他的命運，手動創造了拉菲魯內心的黑暗，讓原本光明的騎士墮入黑暗的掌心。
“不，閉嘴.我說閉嘴！！！”
拉菲魯發出怒吼。一瞬之間，他四周的幻境都被撕裂了，奧利哈剛的結界重新支配了場地，六芒星的印記也浮現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說謊”拉菲魯咬牙切齒。
他當然明白剛剛看到的是什麽意思。達姿操縱了他的人生，創造了那場海難，由此讓他的命運軌跡走向奧利哈剛的方向。
達姿有能力做到這一點嗎？
當然可以。拉菲魯已經在達姿身邊呆得足夠久，足夠他知道這位大人有怎樣恐怖的能耐。呼風喚雨對常人來說聽起來好像很玄幻，但對達姿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但拉菲魯不相信，也拒絕去相信。
“你試圖擾亂我的心神！”拉菲魯喊道，“我不會讓你得逞，我不會.”
“是不是謊言你自己應當能分辨你的守護者更應該能。事實上如果你還肯聽她的聲音，而不是把她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你早就應該知道真相了。”遊玄聳聳肩。
拉菲魯呆滯一下，看了眼自己場上宛如死神般陰鬱的守護者·戴斯德斯。
“不”
他搖頭，攥緊拳頭堅定道。
“你在胡扯。時至今日我已經冇有退路了，就像此時此刻我場上的這個連鎖一樣。”
是的，已經停不下來了，就算他自己想停下也做不到。
戴斯德斯一旦被破壞就必須丟棄決鬥者的一張手牌從墓地複活，這是強製發動效果，無關乎決鬥者意願。
生還的寶劄一旦有怪獸從墓地複活，決鬥者就必須抽三張卡。動畫效果的這張卡也是強製發動，停不下來。
所以直到卡組被抽乾之前，這個連鎖都會一直繼續，拉菲魯已經冇得選了。
除非卡組被抽到再無卡可抽，就好比決鬥者的生命被消耗殆儘。那時這個連鎖纔不得不停下，決鬥者也會走到儘頭。
恰恰就像此時的拉菲魯一樣。他已經陷入黑暗的漩渦無法自拔，無法再選擇，隻有死亡能讓他的折磨的迴圈抵達終點。
“行吧，既然如此”遊玄道，“那就讓我來幫你停下來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