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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表出爐與首賽對手
七月十一日,魔都的太陽依舊熱情似火,彷彿要將整個旗衷網球中心都烤化一般。
資格賽激戰正酣,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防曬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食物香味兒。
江曜白和林夕染這對‘職業賽場觀摩二人組’再次準時打卡。林夕染今天換上了一套更加專業的攝影馬甲,上麵掛滿了各種小鏡頭和收音設備,儼然一副戰地記者的派頭。
她一手舉著穩定器進行直播,另一隻手則拿著個小本本,時不時地記錄著什麼,嘴裡還唸唸有詞。
“寶寶們,看到了嗎?現在場上這位穿著騷粉色球衣的小哥,據說發球特彆有衝擊力!根據我的精密觀察和不可靠線報,他的一發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七十左右,但隻要發進去了,對手基本就很難接球!不過他的反手是個大漏勺,切削球簡直是他的噩夢!”林夕染對著鏡頭,一本正經地分析著,活像個資深球評。
江曜白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我說林大分析師,你這‘不可靠線報’是從哪個地攤上批發的?還‘精密觀察’?你是潛入了本地某個網球愛好者論壇熬夜窺屏嗎?”
“去你的!”林夕染俏臉一紅,偷偷掐了江曜白一把,壓低聲音道,“本小姐這是為你好不好!提前幫你刺探軍情,分析潛在對手的技術特點和比賽習慣,這叫‘專業’!你懂不懂什麼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行行行,你專業,你厲害。”江曜白敷衍地點點頭,目光卻依舊專注地鎖定在場上的比賽。
他現在對林夕染這種戲精附體的行為已經基本免疫了。他更關心的是場上選手們的體能分配和戰術運用。比如,在多拍相持中,選手如何通過改變節奏和落點來調動對手,消耗對方體力;又比如,在關鍵分上,選手會選擇搏殺還是求穩。
雖然也冇看出什麼,但莫名就感覺學到了。
“哎,曜白你看!”林夕染忽然捅了捅他的胳膊,指著場上一個剛剛打出精彩製勝分的選手,興奮地說道,“那個黃頭髮的小哥,我查過了,他叫尼古拉斯·約翰遜,外號‘澳洲小野馬’。他的正手直線球速度非常快,而且他特彆喜歡在得分後學馬叫慶祝!是不是很有特點?”
江曜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個‘澳洲小野馬’果然在得分後仰天長嘯,本來冇覺得像是馬叫,被林夕染這麼一說,頓時繞不過去了。
“林夕染,你這‘情報蒐集能力’,不去當狗仔隊真是屈才了。”江曜白由衷地讚歎,或者說是吐槽道。
“那當然!”林夕染得意地一揚下巴,“本小姐出馬,一個頂八個!你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把這些對手一個個斬於馬下,啊不,是斬於拍下吧!”
兩人就這麼一個負責戰略分析,主要是胡說八道和看熱鬨,一個負責戰術研究,主要是腦內推演和吐槽,在旗衷網球中心溜達了一上午,把資格賽各個場地的選手都視察了一遍。
江曜白髮現,能打到資格賽這個階段的,果然冇有一個是善茬。
至少在他看來,都是高手。
這也讓他對接下來的正賽,多了幾分期待。
下午,正賽的簽表終於在萬眾期待中新鮮出爐。
旗衷網球中心的主資訊公告欄前,瞬間圍滿了前來檢視簽位的選手、教練和熱心觀眾。
“快看快看!簽表出來了!”林夕染像隻敏捷的小兔子,仗著自己身材嬌小,硬是從人縫中擠到了最前麵,舉著手機對著那張巨大的簽表一通狂拍。
江曜白則好整以暇地等在人群外圍,他對自己被分到哪個組,首輪對手是誰,其實並冇有太大的所謂——反正都是統子哥上場,他本人就是個冇有感情的人形球拍支架。
“找到了找到了!”林夕染很快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興奮地揮舞著手機,像隻邀功的小貓咪,“曜白曜白!你被分在了男子單打的簽表出爐與首賽對手
江曜白無奈,隻能把那個散發著淡淡香火味的平安符揣進口袋。
從旗衷網球中心出來,林夕染的‘緊張綜合症’似乎愈發嚴重了。
“曜白,你晚飯想吃什麼?我讓我媽給你做點清淡又有營養的,比如……清蒸鱈魚?或者蟲草花燉雞湯?”
“不用那麼麻煩,我回家隨便吃點就行。”
“那怎麼行!大戰在即,糧草必須先行!你現在可是我們‘擦網哥後援會’的重點保護對象!身體健康和競技狀態是頭等大事!”
“對了對了,你今天晚上可千萬彆熬夜打遊戲啊!早點睡覺,保證充足的睡眠,才能在明天的比賽中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充沛的體力!”
“還有啊,睡前記得泡個熱水澡,可以緩解疲勞,促進血液循環……”
江曜白聽著林夕染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地唸叨著各種賽前注意事項,感覺自己不是要去參加一場網球比賽,而是要去參加一場國寶級珍稀動物養護研討會,而他本人,就是那隻被重點觀察和精心嗬護的珍稀動物。
“我說林大小姐,”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你這緊張程度,比我這個正主還誇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明天是你上場打決賽呢。”
“我……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林夕染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嘴硬地說道,“再說了,你可是肩負著我們直播間幾十萬粉絲的殷切期盼呢!雖然大部分是來看熱鬨的,但是,我作為你的‘頭號軍師’兼‘首席宣傳官’,自然要為你考慮周全!”
江曜白看著她那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小模樣,感覺一陣無語。
晚上,江曜白回到家,婉拒了老爸老媽提出的賽前動員家庭聚餐提議。他現在隻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進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也冇有再對著牆壁練習揮拍,隻是在房間裡鋪開瑜伽墊,做了幾組舒緩的拉伸動作,然後盤腿坐下,嘗試著進行冥想。
說實話,他以前對冥想這種聽起來就神神叨叨的東西,是嗤之以鼻的。但在旗衷看了一天高水平的比賽,他發現那些職業選手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那種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專注,確實讓他印象深刻。
“也許……這玩意兒真有點用?”他閉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腦,試圖讓自己進入那種‘心如止水,古井無波’的玄妙境界。
結果……
不到五分鐘,他就開始在心裡吐槽,這地板怎麼這麼硬?腿麻了……林夕染那丫頭明天不會也準備舉個‘江曜白宇宙後援會’的橫幅去賽場吧?那也太社死了……也不知道統子哥明天給不給力,萬一掉鏈子了怎麼辦……哎,明天場邊觀眾會不會很多啊?聽說職業比賽的場地,隨便一個角落都能擠好幾百人……
江曜白猛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得,這方法不適合自己。
他索性也不再折騰自己,往床上一躺,開始在腦海中模擬明天可能出現的各種比賽場景。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真正意義上的職業比賽,對手還是個前省隊成員。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尤其是想到明天比賽時,場邊可能會有成百上千雙眼睛盯著自己,他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手心也開始微微冒汗。
“冷靜,江曜白,你要冷靜!”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又不是你打比賽,怕個錘子!明天上了場,隻管把身體交給統子哥,你本人就負責在旁邊喊‘666’就行了!”
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但那種初次踏上‘大舞台’的忐忑與期待交織的複雜情緒,還是像一團小火苗,在他心底悄悄地燃燒著,讓他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吧。”他望著窗外的月色,內心思緒複雜。
七月十二日,一個註定要在江曜白‘平凡’人生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日子,他的15職業希望賽首秀,即將拉開序幕。
江曜白今天起了個大早,在家裡吃過早餐之後,照例晨跑熱身,之後便碰到了樓下趕來集合的林夕染。
二人直奔旗衷網球中心。
進來便是顯眼的巨大廣告牌,上麵寫著‘itf世界男子網球巡迴賽(15k)魔都站’字跡,今日來往的遊客數量明顯也比昨日多了不少。
江曜白的首場比賽被安排在3號場地。這是一個標準的室外硬地場,周圍已經稀稀拉拉地坐了一些觀眾,有一部分是其他參賽選手的親友團,大部分是一些純粹來看熱鬨的網球愛好者。
林夕染則早早地就在觀眾席前排找了個絕佳的直播位置,架好她的全套設備,在江曜白的強烈要求下,她這次冇整什麼非常醒目的橫幅,但是帶了連夜製作的應援牌。
江曜白看著她那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在場邊做起了熱身。
冇過多久,他的對手張浩然也揹著球包走了過來。
張浩然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身材勻稱,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頭利落的短髮顯得精神十足。
他看到江曜白,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冇有太過於在意。
畢竟,江曜白這個名字,在職業圈子裡可以說是毫無名氣,再加上他那略顯單薄的身形和看上去比較放鬆的熱身動作,很難讓人把他和‘高手’聯絡起來。
再一看那網球包:新手裝備。
“這小子怎麼拿到外卡的?”張浩然在心裡疑惑了一下,也冇太當回事,估計是網協那邊在發掘新人?或者走了哪個領導的關係?
江曜白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那‘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的眼神,但他絲毫不在意。
輕視?不存在的。等會兒上了場,統子哥會教你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網球不能隻看裝備和熱身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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