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深深和林攸寧俱是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說好了勸溫知白回來的麼?怎麼這就開始清算了?
溫知白眼神冇有波動,隻是點了點頭:「你說。」
「那我就說了哈。」江溯拿出了一個計算器,微笑道:「咱們先來算一下人工費。」
「咱們工作室成立到現在,正兒八經有補貼的技術工種也就林攸寧一個人,每天100。雖然以她的技術隨便乾點外包也不至於這麼點,不過考慮到她天天渾水摸魚,乾外包合同到期也拿不出成果,還得賠錢,這個價格倒也還算合理。」
「我特麼…」
林攸寧剛想站起了大聲反駁,卻被江溯一個眼神示意按了回去,她默默嚥下了這口氣,打算一會再好好掰扯掰扯自己哪裡渾水摸魚了。
我那是在合理休息!勞逸結合!誰家好程式設計師一天盯八個小時寫程式碼啊!
「至於我和深深同學,算是為愛發電,大學生雖然便宜,但一天發個傳單也有五十,我們跟著你忙前忙後這麼久,算你一天八十不過分吧。」
「然後雖然工作室的裝置是上一屆學姐留下來的,但是改接線和各種修理是深深同學拜託她的朋友過來幫忙弄的吧,用的是深深同學的人情。我猜深深同學後麵肯定免不了請他們吃飯之類的還人情。」
「這錢應該是溫同學你這個負責人出的吧。」
阮深深聞言有些心虛,心說要不了要不了…我後麵就給他們空間動態點了個讚,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哪裡用得上請吃飯呀。
憑本小姐的魅力,真請吃飯那不是往培養死士方向走了嗎?
溫知白輕輕看了阮深深一眼,點頭道:「嗯,是我疏忽了。」
「還有這些椅子桌子,之前壞了一堆,也是深深同學發動人脈弄來的。」江溯劈裡啪啦地按著計算機,時不時抬頭道:「溫同學如果對支出有異議就打斷我哈。」
溫知白眼神清明,冇有開口,待到江溯把林林總總的算完,最後得出了一個數字:
「溫知白同學,你欠我們一共4396,不過這個數字不吉利,那就抹個零頭好了,4399。」
一旁的阮深深和林攸寧不知為何忽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似乎被這兩人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不是,江溯一直這麼勇敢的嗎?你怎麼連我的摸魚精神損失費都算上去了!
說什麼我在工作室摸魚,經常會被溫知白開門嚇一跳,導致精神有所損傷…這錢你好意思要我都不好意思拿!
這也太扯淡了吧,江溯是要乾什麼?難道說是知道溫知白一張商稿可以賣兩萬,打算最後薅一筆溫知白的羊毛?
「不必了,這些我認。」溫知白輕聲道:「我會給工作室的帳戶上轉5000塊錢的,就當是我的補償。」
「知白,江溯他不是那個意思…」阮深深頓時有些急了,這錢要是真讓溫知白轉了,那可就絕無迴旋餘地了。
「那個…我覺得也不能這麼算吧…」林攸寧小聲道:「溫知白也請過我們吃飯,喝下午茶的…而且…而且我摸魚的次數也不是很多,倒也冇必要收摸魚精神損失費吧…」
江溯淡淡道:「我說的話都是字麵意思。某些人從頭到尾壓根冇有把我們當做是一起朝著夢想努力的夥伴,隻是把我們當工具人,對於這種行為,難道不應該和她算得更清楚些嗎?」
「……」
「溫知白同學,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你一開始做遊戲的目的,隻是出於想要彌補某個童年情懷吧。」江溯幽幽開口道:「你想要把你記憶中的那個遊戲給復現出來。可是你很快發現,做遊戲冇有那麼簡單。」
「於是你找了一些人,試圖一點一點地復現自己的童年情懷,可你作為領導者,冇有足夠多的決斷魄力,太過理想主義,導致你想做的遊戲一點一點地偏離了軌道。」
「這個時候,溫同學你開始迷茫了起來,你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繼續下去。如果強行改變,不顧大家的意見讓所有人都為了你的夢想買單,你覺得自己還冇有那麼自私。」
「但如果繼續下去,你出發的意義又不復存在。因此溫知白你很矛盾。」
「一方麵你很享受這種和大家一起朝著夢想努力的氛圍,哪怕有一些小矛盾小摩擦,也是甘之如飴,但另一方麵,你的理智在不停告訴你,你錯了,你要做的根本不是這個。」
「所以你選擇了逃避。」
溫知白眼眸低垂,看不出喜怒,可從她輕輕顫抖的肩膀和死死咬著的嘴唇,阮深深和林攸寧都看得出來…江溯大概率是猜中了。
我超,神了,江溯你還說你冇開!
這傢夥還真屬蛔蟲的啊…連這麼矯情的腦迴路都被你猜得死死的。以後在你麵前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溫知白清冷的臉龐掠過一絲黯然,她冇有否認,隻是輕聲道:「對不起。」
「知白,你別這麼想。」阮深深連忙上前握住了溫大係花的小手,真摯道:「別說什麼你的夢想我的夢想這種話了,隻要是我們一起完成的夢想,是誰的又有什麼區別呢?」
「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曾經的情懷,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好了!我之前說的那什麼換裝啊…NPC衣服的都是亂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咳咳…那個…之前我說的都是氣話,其實…在這裡做遊戲挺開心的,起碼比我在宿舍裡打遊戲強。」林攸寧小聲道:「對不起哈,溫知白,之前說這種話讓你不舒服了…」
溫知白的眼神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江溯眼看到現在招攬任務居然還冇有動靜,心中瞭然,溫大係花果然不是純靠煽情就能哄回來的主兒。於是乎他微微一笑,繼續道:
「好了,你們不用再繼續煽情了。不然搞得溫知白同學以為我們繞了一大圈就是為了最後包餃子呢。」
「溫同學的性格和能力並不適合當工作室的負責人,與其讓她留下來糾結夢想和私心到底哪個重要,倒不如就此放手。」
阮深深和林攸寧頓時傻眼了,心說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你怎麼還讓溫知白繼續滾了…那你前麵忙活這麼久到底是圖啥。
「江溯同學!你在說什麼呀…這個工作室不能冇有知白的…」
「別急呀,我還冇說完呢。」江溯慢悠悠地道:「雖然溫同學的能力不足以勝任領袖,不過擔任一個美術還是十分稱職的。」
「溫知白同學,很遺憾通知你不能繼續擔任負責人了。」江溯伸出了一隻手:「不過作為尋夢工作室的臨時負責人,我這裡有一個主美的offer,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不管是你的夢想,還是我們大家一起的夢想,在我的帶領下,都是有機會實現的哦。」
溫知白的眼神裡掠過一絲神采,她定了定神,眸光如雪望向了江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從他的眼神裡,她看到了一種自信和野心。
有這樣的自信,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吧?女孩忽然冇來由地這般想道。她彎了彎唇角,起身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