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宿葉至失眠了......
那種熟悉又痛苦的感覺,讓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隻覺得胸口悶悶的,腦袋脹的幾乎快要爆掉了。
他甚至提不起一點精神。
葉至想不通,他的大腦裡此刻充滿了無數的疑問。
夏行是他最信任的人,從初中就相識的他們,要不是男女有彆,那簡直就是好的跟穿了一條褲子似的。不算穿越之前的時間,那也都滿打滿算了六年之久。
可為什麼,她會在最後的留言裡提到[背叛者]呢?
“難道她對自己藏著掖著的事,算不上是[背叛]?”
“我是不是該投夏行就是[背叛者]呢?”
“如果投錯了......”
“不行。”
葉至一想到程陽的腦袋如同一個崩裂的西瓜在他麵前爆開的時候,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於是,他決定去夏行家裡,打算跟她麵對麵的......對質。
咚咚咚——
葉至急切的拍著夏行家的防盜門。她家的防盜門上有個老舊的門鈴,葉至摁了發現裡麵的電池已經冇電了。
門上還附著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就像是一間空置了許久的屋子。
可是......裡麵有人。
葉至聽到從門裡發出的腳步聲,很急促,而且越來越近。
直到......門開了,夏行從裡麵探出頭來。“哎?你怎麼來了?”
看著夏行穿著一身鬆垮垮的睡衣,撒著卡通的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量著自己。葉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問:“我想找你問點事兒,可以進去說嗎?”
夏行回頭向家裡的四周打量了一下,“進來吧,反正我爸媽也不在,就我一個人。”
等葉至進了屋,夏行給他泡了杯熱巧克力混合的牛奶。看了看遞過來的杯子邊緣上,那一圈臟臟的水垢,葉至小心翼翼地又將巧克力奶重新放到了茶幾的邊緣上。
乾脆說正事吧,葉至想著,於是開口問:“你昨晚給我發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哪句話?”夏行猛然抬頭,視線從手機的螢幕上移到了葉至的臉上,表情凝重。
“我昨天一直在家裡頭疼的厲害,就跟老杜請了一天假,後來聽楊丹說班裡出事了而且停課一天,我就一直冇去學校。直到......你現在過來。”
葉至看著夏行,她的表情很真誠,根本看不出有什麼撒謊的痕跡。
葉至擺擺頭,“不是,我說的不是班裡發生的事。我是說,昨晚你跟我QQ上說的事......”
“QQ?我昨天根本就冇有登QQ啊,不是跟你說了,我頭很痛,一直都躺在床上悶頭睡覺。”
隨後夏行看著葉至突出的眼袋和青紫的黑眼圈,關切道:“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怎麼感覺你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葉至想起上次從課間穿越醒來的瞬間,夏行看他的神情也跟現在一樣,充滿了“同情”。
於是乾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奶,一飲而儘。
“哎,你家衛生間在哪?我去方便一下。”
夏行指了指客廳後麵的一個走廊,“嗯,就在兩個臥室的中間。”接著,她收起了他喝剩下的奶杯,徑直去了廚房......
“嘩啦啦”,洗碗池的水聲從廚房裡傳出,葉至脫掉會發出鴨子叫響聲的塑料拖鞋,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夏行的臥室裡麵。
聽她提起過一嘴,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的。
葉至忘了具體的原因,好像是她的父母都在國外工作的緣故,所以她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已經學會了獨居生活。
以前還聽她說起過,至於她吃飯,都是雇了個阿姨一直定點給她做飯。有點類似於小飯桌。
她還常常誇口,說她爸媽給她找的那個做飯的阿姨人很不賴,總還會在週末的零散時間裡,到她家裡免費來打掃一下她的家務。據說,這的確幫她避免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煩。
葉至知道,夏行是最討厭麻煩的人,她對瑣碎的生活充滿了本能而原始的失望!
她的性格很隨意,也很散漫。是老師不好表揚的型別。
最直觀的就是她那永遠像是抹布一般臟的校服,對於她來說校服就跟桌布一樣,總是很寬大的且臟臟的套在身上,她倒是也懶得洗。
葉至以前很不解,還問過夏行“你為什麼不愛洗校服”、“你看彆人的校服都很乾淨而且很合身,”一類的話題。甚至有一次,葉至都覺得跟穿著臟校服的夏行一起去食堂打飯,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
可夏行總是酷酷地雙手插兜,然後聳聳肩很坦然的挑挑眉說:“那不過隻是我的‘抗灰戰甲’,反正放學就會塞進桌兜裡,冇必要放在心上的。安啦......”
“看,這也許就是夏行能吸引自己的方式。”葉至這麼想著,收起了遐思。
她總是能從繁雜的表象裡找到重中之重的“關鍵點”。
而且,她很自信。
這是葉至從小就不具備的東西。
這麼想著,葉至偷偷地開啟了夏行的電腦。
葉至點開了桌麵的QQ圖示。
點選......
企鵝對他微笑,他卻笑不出來。
滑鼠在手裡不停地下拉,找到了自己的頭像,開啟了對話方塊......
[空白的對話]......
對話方塊裡竟然什麼東西也冇有。
葉至不信,接著去看昨日的、前天的內容,包括刪除的對話垃圾桶裡,也都是空空如也。冇有任何的刪除痕跡,更冇有任何的新簡訊息提示。
“奇......怪!”
葉至眉頭緊鎖,他仔細地盯著熒光屏上的一切,大腦進入了短暫的空白。
嘭——
突然,他的身後,那立著的大衣櫃裡,發出了一個奇怪的動靜。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衣櫃裡跌倒了一般。
葉至警惕地豎起耳朵,他手忙腳亂的關了電腦,又手忙腳亂的拔掉了插頭。然後又躡手躡腳地從凳子上輕輕的站起來,準備回到客廳裡坐下。
也許是心虛導致的幻聽,他這麼安慰著自己。
嘭啷——
又是一陣奇怪的聲響。
葉至毛嗖嗖的回頭張望那個大大的立式衣櫃。
雖然剛纔這“嘭啷”一聲比先前的那一聲“嘭”輕了許多,可是,如果是衣服冇有掛好,從衣架上脫落髮出的動靜,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接二連三的響了兩次,那這機率......未免也有點太小了吧?
或許是老鼠?
會不會因為夏行很懶的緣故,所以家裡有了鼠患?
不對......
葉至的大腦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給瞬間勒住了一般,那根細線在他的設想與排除中慢慢收縮、勒緊......
如果是老鼠,應該會有老鼠亂竄的腳步聲,和奇怪的“吱吱吱”的動靜吧,可是在發出了“嘭啷”聲後,葉至冇有再聽到任何的聲響。
好像一切都歸於“人為”的寧靜之中......
難道身後的衣櫃中,此刻,正藏著......一個人?
就在這個設想蹦出大腦的一瞬間,葉至感覺自己好似和身後的衣櫃在無限的拉近......
那根大腦中的細線還在慢慢收緊,他顫抖的身體好似漸漸在陷入恐懼的窒息裡。
這種猜想才最為合理。
夏行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居住,也許是什麼壞人盯上了她,隻是還冇來得及動手。
鬼使神差的葉至想到這裡,渾身突然出現了一股狠勁。
“我要保護好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順著書桌看去,那桌子上陰差陽錯的竟然放著一把鋒利的剪刀。
毫不猶豫地被葉至一把拿起來。
一......
二......
三......
猛地開啟衣櫃的瞬間,葉至清晰的看到了一把鋥亮的刀子舉在半空,正對著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