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的目光追著那抹橙黃色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幽暗的紅光深處。
他冇有猶豫,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火山鎮寶。
“大炭車!”
張恒翻身躍上大炭車背部的中空後座,雙手抓緊兩側的灰藍色煤塊。
腳下的溫熱從煤塊縫隙裡滲上來,透過水之掛軸的水膜,變成一種令人安心的暖意。
“我們追上去!”
“咕嚕!”
大炭車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有力的迴應,四條粗壯的腿驟然發力,背上的煤山劇烈晃動著,藍金色的身影載著張恒朝洗翠卡蒂狗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溶洞在身側飛速倒退。
洞壁上那層半透明的玻璃質在高速移動中變成一條流動的暗紅色光帶,像凝固的血脈在岩石中奔湧。
前方的通道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不是日光的亮,是火光的亮。
暗紅色的光從通道儘頭湧進來,像一隻巨大的熔爐爐門被緩緩開啟。
熱浪的強度驟然攀升,水之掛軸的水膜發出急促的“嗤嗤”聲,蒸發的白汽幾乎要把張恒整個人裹住。
他咬緊牙關,精神力持續灌注進右腕的掛軸,淡藍色的光芒在蒸汽中倔強地亮著。
大炭車衝出通道的瞬間,張恒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之中。
那是火山的腹地。
頭頂極高處,火山口的輪廓在濃煙和火光中若隱若現,像一隻巨獸微微張開的嘴。
天空不是藍色的,是被火山灰和火光染成的暗紅色,雲層低垂,被下方的熱浪烤得不斷翻滾,像一鍋燒開的水在頭頂沸騰。
盆地四周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表麵覆蓋著一層又一層冷卻的熔岩。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焦炭的氣味,濃度比外麵高了不止一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一口滾燙的煙,喉嚨裡火辣辣的疼。
然後他聽到了那聲呐喊。
“嗷嗚——汪汪汪!嗷嗚——”
洗翠卡蒂狗的聲音從盆地的另一側傳來,尖銳、焦急,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隻卡蒂狗身上聽到過的顫抖。
那不是興奮,不是尋找,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呼喚。
張恒循聲望去。
在盆地的最深處,靠近火山口正下方的位置,有一片高出熔岩淺海的巨大岩石平台。
平台表麵被高溫烤成了焦黑色,裂縫裡滲出岩漿的紅光。
而在那片平台之上——一隻巨大的寶可夢正站在那裡。
它的外形像一尊金色的石獅子。
毛髮為灰黑色,但金色的光芒從毛髮縫隙中滲出來,讓整身毛髮都鍍上了一層熔金般的光暈。
頭頂的毛髮形成了一個角,高高聳立,角的表麵有岩石的紋理,灰白色中夾雜著金色的脈紋。
脖子周圍的一圈毛髮宛如花瓣向四周展開,中間帶著紅色的毛髮,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像是燃燒的火焰凝固在了它的脖頸上。
四條腿粗壯得像四根石柱,穩穩地踏在焦黑的岩石上,腳掌落處,岩石表麵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縫。
那是一隻洗翠風速狗?!
但和張恒印象中的洗翠風速狗完全不同。
它的身體是金色的。
一種近乎狂暴的、像熔化的黃金一樣刺目的金。那金色從它的每一寸麵板、每一根毛髮中透出來。
它的體型巨大得驚人,已經能和完成極巨化的寶可夢相媲美——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但它的眼睛是瘋狂的。
那雙眼珠裡翻湧著暴怒的赤紅色光芒,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角咧開,露出纏繞著猛烈燃燒的火焰的牙齒。
“呼嚕嚕嚕……”
那聲音不像是呼吸,像是一座活火山在地底醞釀著下一次噴發。
“果然是被稱為‘王’的寶可夢!洗翠風速狗!”
張恒看到如同遊戲實機畫麵般的場景就這樣呈現在眼前,不由得驚撥出聲。
它的身上同時兼具著“王”與“頭目”的雙重身份。
在原本位麵的遊戲中,洗翠地區能被稱為王寶可夢的一共隻有五隻——劈斧螳螂、洗翠風速狗、洗翠裙兒小姐、洗翠頑皮雷彈、洗翠冰岩怪——它們的存在甚至比神獸都要稀少。
王寶可夢守護在自己的領地之內,不能被收服,但王的稱號是能夠被繼承的。
而“頭目”則是族群中最強大、最顯眼的個體,體型遠超同類,眼中泛著紅光。
而眼前這隻洗翠風速狗,將“王”的威嚴和“頭目”的狂暴同時彙聚在了那具巨大的金色軀體之中。
洗翠卡蒂狗站在平台邊緣,四條腿死死地釘在焦黑的岩石上,仰著頭,朝著那隻巨大的金色風速狗不停地吠叫。
“汪汪!嗷嗚——汪汪汪!”
它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但依然在拚儘全力地叫,蓬鬆的毛髮在熱風中劇烈飄動,橙黃色的身體在金色巨獸麵前顯得渺小得可憐。
它在叫那隻風速狗。
它在叫它停下來。
但那隻金色的巨獸冇有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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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翻湧著赤紅光芒的眼睛越過洗翠卡蒂狗,越過盆地裡流淌的岩漿,直直地鎖定了——張恒。
金色的洗翠風速狗張開了嘴。
“嗷汪………!”
天空中,四個碩大的火球憑空凝聚而成。
每一個都有卡車頭般大小,通體赤紅,表麵翻湧著灼白的火焰紋路,像四顆小型的太陽懸浮在暗紅色的天幕之下。
火球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得徹底變形,光線穿過那片區域時發生了劇烈的折射,讓整個盆地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
“嗷——嗚!”
洗翠卡蒂狗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四肢猛地繃緊,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但它冇有跑。
它站在張恒和那隻金色巨獸之間,四條腿釘在原地,朝著天空中那四個火球發出了一聲近乎破音的吠叫。
“卡蒂狗!回來!”
張恒的喊聲在盆地中炸開,焦急到幾乎破音。
他從大炭車背上翻身跳下,靴子踏在滾燙的焦黑岩石上。
水之掛軸的水膜在腳底發出“嗤”的一聲。
他冇有停頓,一個翻滾,單膝跪地,擋在了洗翠卡蒂狗的身前。
左手把卡蒂狗往身後一攬,右手已經攥住了連擊流武道熊師的精靈球。
那四個火球正在急速下墜。
卡車頭大小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從暗紅色的天幕中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它們與空氣摩擦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到最後變成了一種類似野獸嘶吼的尖嘯。
熱浪先行壓了下來,壓得張恒的頭髮和衣角全部向後飛揚,壓得他眼睛幾乎睜不開。
藏拙已經冇有意義了。
“你們都退下!”
一聲嬌喝從身後的溶洞通道中炸開。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熔岩翻湧的盆地中,清晰得像一把刀子劃開了所有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