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最壞的訊息:
“他們,已經調整了部署。第五神殛,即將離開他原本活動的區域,奉命西進,與‘火君’彙合。”
他的目光掃過張雷遠驟然凝重的臉,最終落在屏息凝神的張恒身上,一字一句地道: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聯手對我進行清剿。徹底拔掉我這顆,在西北紮了根,又握著讓他們忌憚之物的‘釘子’。”
張恒的眉頭早已緊緊鎖死。邢文策所說的壓迫感,他同樣感同身受。
創世殿的囂張氣焰,並未因為第四神殛折戟沉沙於李冠軍之手而有絲毫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行動更加猖獗,佈局更加深遠。
如今,他們甚至要調動兩位神殛,集中力量對付邢文策!
“所以,我現在的處境很被動,時間也很緊迫。”
邢文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迫切需要提升實力,打破現有的平衡,至少要有能力在兩位神殛的聯手下自保,甚至……反擊!”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堅定,看向張雷遠,也看向張恒:
“而最快的途徑,就是獲得新的、強大的神獸夥伴作為底牌和變數。我需要足以扭轉戰局的力量!”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隻有碧綠石板散發出的柔和光暈在無聲流轉。
茶香依舊,但氣氛已截然不同,充滿了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張雷遠緩緩放下茶杯,陶瓷與木質茶幾接觸,發出輕微的“哢”聲。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看向邢文策。
“說吧,老邢…”
張雷遠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華東冠軍的決斷。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目標,在哪裡?”
邢文策看著張雷遠那冇有絲毫猶豫、不見任何拖泥帶水便慨然應允的姿態,心頭一熱。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湧動的情感壓下,但鏡片後目光中一閃而過的感激與如釋重負,卻瞞不過在場心思細膩的兩人。
他微微頷首,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我要收服的這隻草係神獸,或者說……它可能更接近於未來的時間線,線索,就在這裡麵。”
邢文策沉聲道,語氣裡混合著篤定與一絲麵對未知的審慎。
說話間,他已從身旁的戰術揹包側袋中,取出了一個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啞光深灰色的金屬圓球。
球體表麵光滑無比,渾然一體,隻在頂端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小凹陷。他用拇指在那凹陷處輕輕一按。
“嗡……”
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高階精密器械特有的啟動蜂鳴聲響起。
緊接著,圓球如同花瓣般優雅地向四周舒展、懸浮,露出了核心處一枚懸浮旋轉、不斷投射出細微光粒的菱形晶體。
下一刻,茶桌正上方,無數光粒迅速彙聚、編織,一本厚重的書籍輪廓由虛轉實,清晰地呈現出來。
那是一本外觀極為古樸、甚至可以說是殘破的書籍。
它的封皮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曆經歲月沉澱的暗紫色皮革,邊緣磨損嚴重,露出底下淺色的內襯。
封皮中央,原本應有燙金或壓印的圖案與文字,如今也已斑駁脫落,僅能勉強辨認出一些複雜、環繞的藤蔓狀花紋輪廓,以及一個類似太陽或眼睛的抽象符號殘痕。
書籍整體給人的感覺,並非圖書館中儲存完好的典籍,更像是剛從某個潮濕、古老的遺蹟深處挖掘出的遺物,散發著神秘而滄桑的氣息。
張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本立體投影出的古書上,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強烈的既視感衝擊著他。這書的樣式、這神秘的紫色、這殘破的外觀……陌生,卻又在記憶深處勾起一絲模糊的迴響。
“這本書……我絕對在哪裡見過!”
他心中翻江倒海,飛速檢索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龐大遊戲記憶庫。
“寶可夢世界……與書籍相關的關鍵道具……不是訓練家指南,不是技能機器說明書……那是帶有劇情性質的……紫色的書?”
“對了!紫之書!”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但理智硬生生扼住了喉嚨。
因為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何能一眼認出這本在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古書來曆。
他隻能強迫自己保持表麵的平靜,但微微收縮的瞳孔和下意識屏住的呼吸,還是泄露了一絲內心的震動。
邢文策並未察覺張恒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他的注意力全在投影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對著那本懸浮的紫色古籍封麵輕輕一點。
立體投影彷彿接收到精確指令,那本殘破的《紫之書》封麵緩緩向後翻開,動作帶著一種虛擬世界特有的、流暢卻失真的輕盈感。
映入眼簾的第一頁,更是觸目驚心。
頁麵本身呈現出一種受潮後又乾涸的脆弱質感,佈滿了黃褐色的水漬與黴斑,邊緣捲曲、破碎,許多地方甚至出現了空洞。
上麵書寫的文字並非華國通用語,也不是任何常見的國際語言,而是一種筆畫奇特、結構緊湊的陌生文字型係,充滿了異域與古老的氣息,領先於現實世界的認知。
而在這殘破不堪、字跡漫漶的頁麵中央,是一幅同樣模糊的插圖。
由於年代久遠和儲存不善,圖畫的細節損失嚴重,隻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那像是一個由許多細小正六邊形緊密拚接而成的、略帶橢圓弧度的甲殼,靜靜地置於畫麵中心。
周圍似乎還描繪著一些難以理解的、類似能量流動或環境背景的痕跡,但都已模糊不清。
“這是我從閩家老爺子那裡軟磨硬泡,好不容易纔借閱到的一本古籍原本……”
邢文策的聲音適時響起,解說著投影的來曆,語氣帶著對那位考古泰鬥的尊敬。
“閩氏在考古和曆史文獻方麵的權威性,在整個世界都是頂級的,他們珍藏並認可的東西,絕非空穴來風,往往指向失落的曆史或未被證實的神秘存在。”
“我用高精度掃描器將全書內容記錄了下來,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掃描資料還原的投影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