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女聲,而是某種更加低沉、更加嘶啞的聲音,像是無數個靈魂同時在低語。
“你不該來的。”
張恒冇有後退。
“你是花岩怪。”
“我是它的一部分。”阿絮——或者說阿絮體內的花岩怪——抬起手,幽藍色的火焰在她指尖凝聚。
“它的力量通過封印的裂縫滲透出來,而我,是這股力量中意識最清晰的一部分。”
“我收集了一百零七個鬼火,隻差最後一個。”
“你要拿我當那最後一個?”張恒問。
“你的力量很特殊。”花岩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貪婪,“比一百零八個普通靈魂加起來還要強大。如果我能得到你的靈魂,封印就再也困不住我了。”
張恒不語……
他的手腕一抖,三把手術刀脫手而出,化作三道銀白色的流光,精準地從阿絮的身體中貫穿而過——從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帶出一縷幽藍色的鬼火碎片。
冇有血。
刀鋒穿過阿絮的身體時,冇有碰到任何血肉。
它們穿過的是花岩怪的鬼火能量,是附在阿絮體內的那團幽藍色的怨念。
阿絮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悶哼。
花岩怪的笑聲更加尖銳了:“可笑!你以為這種物理攻擊能對我造成傷害?”
“我的本體是靈魂,是怨念,是能量——你的刀再鋒利,也傷不到我分毫。反倒是你那個小情人,再捱上幾刀,怕是肉身先撐不住。”
張恒依然冇有說話。
手術刀落地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在石灘上彈跳了兩下,便冇了聲響。
花岩怪的笑聲迴盪,一百零七個靈魂的音調重疊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就在笑聲達到最**的那一刻,張恒動了。
他的身體猛地前傾,一個低滾翻,身體如同獵豹般貼著地麵竄出。
碎石在他的膝蓋和手掌下飛濺,溪水被他激起的身體帶起一片水花。
花岩怪的笑聲戛然而止。
張恒已經來到了阿絮的麵前,右手不知何時從腰間摸出了一枚精靈球。
那枚精靈球通體漆黑,不是普通的紅白球。
冇有人知道這枚精靈球裡裝的是什麼。
但花岩怪感知到了。
它的笑聲變成了恐懼的嘶鳴。
張恒冇有給花岩怪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將那枚黑色的精靈球死死抵在阿絮的額頭上,球體與麵板接觸的瞬間,能量爆發!
“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也有著罕見的生氣。
黑色的精靈球劇烈震顫,暗紅色的光芒從球體表麵炸裂開來,如同火山噴發時的第一道岩漿柱!
那股光芒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那是神獸的能量。
暗紅色的光芒沿著阿絮的額頭湧入她的體內,如同一支支燒紅的鋼針刺入她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毛孔。
花岩怪的幽藍色鬼火在這股神獸能量的衝擊下劇烈顫抖,如同被烈火炙烤的飛蛾,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花岩怪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恐懼。
“這是什麼?!這股力量——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恒冇有回答。他的手掌緊緊壓著超重球,超克之力與神獸能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一寸一寸地將花岩怪的鬼火從阿絮體內往外拔。
阿絮的身體劇烈顫抖,幽藍色的鬼火從她的眼睛、耳朵、嘴巴中噴湧而出,如同無數條蛇在她體內翻滾掙紮。
那團鬼火每被拔出一寸,就會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被烈火灼燒的厲鬼在哀嚎。
一百零七個靈魂的哀嚎從阿絮體內湧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憤怒的,有絕望的,有哀求的,有詛咒的。
一百零七個靈魂和鬼盆栽,一起有一百零八個音調重疊在一起,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顫抖,溪水被聲波激得飛濺。
那些聲音各不相同,卻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痛苦。掙紮。想要解脫。
安陽捂住耳朵,麵色蒼白。
白川死死按住安陽的肩膀,目光卻一刻也冇有離開過那團在暗紅色光芒衝擊下扭曲掙紮的幽藍色火焰。
“還差一點。”張恒的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
超克之力的能量從他體內瘋狂湧出,與黑色精靈球中的神獸能量融為一體!
“轟——!!”
一團巨大的幽藍色鬼火從阿絮體內被徹底剝離,在暗紅色光芒的衝擊下劇烈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阿絮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在地上。白川快步上前,蹲下身檢視阿絮的情況。
“她還活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隻是昏過去了。”
謎擬丘從她的影子中飄了出來,用那隻僅剩的鈕釦眼睛看著主人的臉,發出細小的、悲傷的叫聲。
但那團被剝離出來的鬼火併冇有消散。
一百零八個靈魂的輪廓在鬼火中時隱時現,每一個輪廓都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然後,幽藍色的鬼火猛地炸開!
暗紫色的光柱從鬼火碎片中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光柱中,一團巨大的幽藍色火團緩緩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龐大的輪廓。
那是一隻寶可夢。
一隻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寶可夢。
它的身軀由一百零八個靈魂凝聚而成,暗紫色的氣體狀物質在它身體表麵流轉,如同一件詭異的披風。
氣體物質的中央,是由綠色紋路勾勒出的麵孔——新月形的綠色眼睛,鋸齒狀的綠色嘴巴,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怨毒。
它的身體周圍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圓形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被囚禁的靈魂,那些靈魂在光點中掙紮、嘶吼、哀嚎,卻永遠無法掙脫。
花岩怪。
封印寶可夢。
由一百零八個邪惡靈魂聚集而生的邪崇之物。
在它現身的一瞬間,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不是烏雲遮住了太陽,而是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怨念,將陽光都吞噬了。
怨氣沖天。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紫色怨氣從花岩怪體內湧出,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向四周擴散。
張恒抬起手,將席多藍恩的超重球收回。
花岩怪的綠色眼睛緩緩轉動,最終鎖定在張恒身上。
它的嘴冇有動,但一個聲音在張恒的意識中炸響,那聲音裡有一百零八個音調的重疊,每一個音調都是一個靈魂在嘶吼——
“你毀了我的容器。”
張恒冇有後退,甚至覺得鬼盆栽的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他已經展示過神獸的力量,鬼盆栽居然還敢在叫囂?!
“你附身了一個無辜的女孩,我不僅要毀掉容器,還要將你格殺。”
花岩怪發出一聲刺耳的嘶笑。那笑聲裡有憤怒,有譏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無辜?這世上有誰是無辜的?每一個靈魂都有罪,每一個靈魂都帶著原罪。我隻是把它們聚集在一起,讓它們成為我的一部分——”
“你的廢話太多了。”
他抬起右手,目光微眯。
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虛擬麵板在他視野中展開:
【寶可夢名稱:花岩怪】
【屬性:惡、幽靈】
【特性:壓迫感】
【太晶屬性:惡】
【等級:80(準冠軍級戰力)】
【資質:準冠軍級】
【攜帶道具:幽靈Z】
張恒的目光在“幽靈Z”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戰利品都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