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頭盔男那聲撕心裂肺的呐喊迴盪在靈界灰霧之中。
第八神殛·電煞卻隻是用餘光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即完全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戰鬥。
他藏於黃色混沌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廢物就是廢物,連自保都做不到,還妄想指使他動用最後的神獸底牌?
“電擊魔獸,連續雷電拳!”電煞揮動權杖,蹩腳的中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吼!”
場中,電擊魔獸那黑黃相間的魁梧身軀爆發出更加狂烈的電光。
它的“電氣引擎”特性在方纔吸收Mega電龍瘋狂伏特逸散的能量後,已然全速運轉。
此刻的它,速度比常態快了近三成,雙拳上纏繞的雷電更是劈啪作響,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咩嗚!”
Mega電龍低吼一聲,尾端的“小太陽”光芒微黯。
此刻麵對速度暴漲、攻勢如狂風驟雨的電擊魔獸,竟一時冇有找到反製的辦法。
金色的火焰與藍色的電光在兩隻巨獸間瘋狂炸裂,每一次拳鋒對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和爆炸。
電擊魔獸越戰越勇,電氣引擎帶來的不僅是速度,更有對電係能量更精妙的掌控。
它雙拳上的雷光時而凝實如錘,時而擴散如網,招式轉換間行雲流水。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那隻先前被Mega電龍一記“打雷”轟得墜地的閃光Mega麻麻鰻魚王,此刻正蜷縮在一塊懸浮巨岩的陰影中。
它墨綠色的身軀微微顫抖,體表那些焦黑的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是“自我再生”!
淡藍色的光芒如同溫柔的水波,從它體內滲透而出,包裹著受傷的部位。
碎裂的鱗片重新生長,灼傷的麵板褪去死皮,那雙被電光充斥的小眼睛裡,暴虐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殺意與等待複仇的耐心。
這一切,張雷遠都看在眼裡。
他雙手抱胸,銀白色的冠軍披風在靈界無源的風中微微拂動,臉上那抹桀驁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阻止?為什麼要阻止?
他對自己的電龍有絕對的自信——那隻陪伴他征戰十餘年、從咩利羊時期就展現出驚人電氣天賦的夥伴,早已不是單純靠屬效能量對轟就能戰勝的存在。
電係的戰鬥,本質是“控製”的藝術:控製電流的流向、控製電場的分佈、控製雷暴的時機。
創世殿電煞指揮風格暴烈有餘,細膩不足。
Mega麻麻鰻魚王這優勢完全冇有顯示出來,被他用成了簡單的能量增幅器。
電擊魔獸的電氣引擎特性固然棘手,但過分依賴特性帶來的即時增益,反而忽略了長久戰鬥的續航與變招。
“電氣場地戰術用不了倒是有點可惜……”張雷遠心中暗忖。按照以前,他早讓電龍鋪開金色的電氣領域。
屆時所有電係招式威力提升,還能防止對手睡眠——那纔是他慣用的電係碾壓節奏。
不過,無所謂。
正麵擊潰,同樣是他喜歡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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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你媽的!”
下方平台,頭盔男見電煞毫無迴應,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惱羞成怒的咒罵脫口而出。
但他畢竟是經曆過生死、在陰影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角色,極致的恐懼過後,反而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我如果死了,你也跑不掉!”他對著電煞的背影嘶吼一聲,隨即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大腦飛速運轉。
張雷遠被第七神殛和那隻巨大化的黑夜魔靈死死纏住,暫時無暇他顧。
暗中的偷襲者……剛纔那兩擊,幽靈係招式威力驚人,顯然是個擅長此道的好手。
但對方既然選擇偷襲而非正麵強攻,說明其實力或許還未到能碾壓自己的程度。
逃!
隻要躲過接下來的暗殺,深入靈界腹地,就有生機!
這片死寂世界廣袤無邊,哪怕是被放逐至此的幽靈係寶可夢,也大多盤踞在固定區域。
隻要他能逃到足夠深的地方,就有機會聯絡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還需要他這樣的“眼睛”和“手”充當他忠心耿耿的手下,絕不會坐視他死在靈界!
想通此節,頭盔男的眼神重新變得狠厲。
他左手依然護著腰間那顆收服噬沙堡爺的精靈球,右手卻悄然摸向腰帶另一側——那裡,一枚顏色暗沉的黑暗球正靜靜懸掛。
裡麵裝著的寶可夢,正是泥偶小人,是即將進化為泥偶巨人的前一個形態。
同樣也是地麵 幽靈的屬性,在靈界這種環境中擁有天然優勢。
更重要的是,泥偶巨人一族那獨特的生理結構——手腳可縮回體內,化作火箭推進器,賦予它們短暫但極其迅猛的爆發性飛行能力!
這是他最後的逃生底牌。
懸浮於更高處灰霧中的張恒,將頭盔男的一切小動作儘收眼底。
超克之力雖未完全覺醒,卻已賦予他遠超常人的感知敏銳度。
他能“感覺”到頭盔男情緒的劇烈波動:從絕望到憤怒,再到此刻那種孤注一擲的冰冷決意。
以及……對方手一直護著的那枚精靈球裡。
“看來他覺得還有逃生的機會。”
張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獵人對獵物最後掙紮的漠然與嘲弄。
“那我就親手幫你碾碎吧。”
他不再隱匿。
“耿鬼,多龍奇。”輕聲呼喚。
“咿嘿~!”
“嗚咪!”
一紫一灰兩道身影從他身側顯現。耿鬼咧著大嘴,猩紅的瞳孔裡滿是惡作劇得逞般的興奮。
多龍奇則懸浮在張恒肩頭,修長的尾巴輕輕擺動,藍色的眼眸冷靜地鎖定了下方平台上的頭盔男。
下一刻,張恒向前踏出一步。
他腳下的“虛空”彷彿有了實質,托舉著他緩緩下降,灰敗的靈界霧靄在他周身自動分開。
他就這樣,在激烈交戰的兩處戰場中間,在無數懸浮巨岩與破碎靈魂殘片的環繞下,如同閒庭信步般,降臨到頭盔男所在平台的上空。
然後,在頭盔男猛然抬頭的驚駭目光中,張恒微微偏頭,伸出右手小指,旁若無人地掏了掏耳朵。
動作隨意,甚至帶著點慵懶。
接著,他放下手,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頭盔男身上,聲音清晰、平穩,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嘲諷:
“幾日不見,怎麼這麼拉了?”
“打了你兩招,就在那裡嗷嗷大叫。”
“……”
死寂。
不是靈界固有的那種死寂,而是一種更具壓迫感的、彷彿連飄蕩的怨靈都屏住呼吸的寂靜。
頭盔男頭盔下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清了那張臉。
年輕,俊朗,眉宇間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銳氣,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深處沉澱的東西,讓他脊椎發寒。
幽靈之都,地下角鬥場。那個駕馭著準神黏美露龍、以近乎搏命的打法硬生生從他與大鋼蛇的圍殺中撕開生路的少年……
華南、華東海域,情報簡報裡。
那個引動漆黑雷雲、召喚傳說之龍捷克羅姆、被冠以“虹之勇者”與“理想之人”名號的年輕英雄……
兩張麵孔在這一刻重疊。
頭盔男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極度震驚與恐懼下,聲帶不受控製的痙攣。
“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砂紙摩擦鏽鐵。
恍如隔世?不,不隻是恍如隔世!
是命運荒誕的嘲弄,是獵人與獵物身份徹底顛倒的魔幻現實。
第一次見麵時,他是貓,對方是險些被玩弄至死的老鼠。
而現在……
“放心,”張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恍惚。那聲音很輕,卻像冰錐般釘入頭盔男的耳膜。
“我可不會給你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