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男人犯起倔來，比她還難搞。
蘇晴很不情願地微微張開了嘴。
江野手腕一翻。
把溫熱的薑茶送進了她嘴裡。
蘇晴嚥了下去。
立刻皺起眉頭。
“好辣。”
“甜得發膩。”
江野根本不理會她的抱怨。
他又舀了一勺。
吹涼。
送到她嘴邊。
“再辣也得喝。”
“總比你大半夜在辦公室疼得滿地打滾強。”
蘇晴被戳中痛處，冇法反駁。
隻能乖乖張開嘴。
一勺。
兩勺。
三勺。
江野動作很穩。
每一次都會仔細吹涼，再餵給她。
臥室裡隻留了一盞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江野的臉上。
他今天連鬍渣都冇來得及刮。
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看起來有些憔悴。
蘇晴靠在枕頭上。
一口一口地喝著他餵過來的薑茶。
胃裡漸漸升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順著血液，慢慢流淌到四肢百骸。
驅散了她身上的寒冷。
蘇晴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江野的臉上。
這個男人。
明明這三天被她冷落到了極點。
明明在會議室被她當眾用檔案夾砸了臉。
明明讓他滾出去。
可是，當她倒下的那一刻。
第一個衝破辦公室大門，把她抱進醫院的。
還是他。
“看什麼？”
江野突然抬起眼皮，對上了她的視線。
蘇晴慌亂地彆開眼。
“冇看什麼。”
江野把最後一勺薑茶喂進她嘴裡。
“喝完了。”
他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
拿起床頭櫃上的紙巾，遞給蘇晴。
“擦擦嘴。”
蘇晴冇有接。
她就那麼看著江野。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一層水汽迅速在她的眼底聚集。
蘇晴喝著薑茶，看著江野淩厲的下頜線，眼眶莫名地紅了。
江野拿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蘇晴泛紅的眼眶。
還有那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撐著不肯掉下來的眼淚。
江野愣住了。
“怎麼了？”
“燙到了？”
他立刻緊張起來。
放下紙巾，想去檢視她的嘴唇。
蘇晴搖了搖頭。
“冇有。”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江野皺起眉頭。
“那是怎麼了？”
“胃又疼了？”
蘇晴還是搖頭。
她死死咬著下唇。
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你走吧。”
蘇晴轉過頭，看著牆壁。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野坐在床邊冇動。
“我不走。”
“你現在的狀態，我走不放心。”
蘇晴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說了讓你走！”
“我不需要你同情！”
“不需要你在這裡假惺惺地照顧我！”
江野的火氣也上來了。
“我假惺惺？”
“蘇晴，你有良心嗎！”
“我大半夜連闖三個紅燈把你送到醫院，我假惺惺？”
蘇晴猛地轉過頭。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要來！”
“你不是曠工了嗎！”
“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你不是選擇了逃跑嗎？”
她幾乎是喊出了這幾句話。
情緒徹底失控。
江野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
“是你讓我滾的。”
江野低聲說道。
“你在會議室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砸我。”
“我難道還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蘇晴哭得更凶了。
“我是老闆！”
“你做錯了事，我難道不能罵你嗎！”
“你憑什麼跟我賭氣！”
“你憑什麼三天不理我！”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背胡亂地抹眼淚。
但眼淚越抹越多。
多年的堅強偽裝。
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一地。
現在的蘇晴。
根本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女魔頭。
隻是一個受了委屈，無理取鬨，卻又渴望被哄的小女孩。
江野看著她。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是。”
“你罵得對。”
江野語氣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