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拿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蘇晴泛紅的眼眶。
還有那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撐著不肯掉下來的眼淚。
江野愣住了。
“怎麼了？”
“燙到了？”
他立刻緊張起來。
放下紙巾，想去檢視她的嘴唇。
蘇晴搖了搖頭。
“沒有。”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江野皺起眉頭。
“那是怎麼了？”
“胃又疼了？”
蘇晴還是搖頭。
她死死咬著下唇。
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你走吧。”
蘇晴轉過頭，看著牆壁。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野坐在床邊沒動。
“我不走。”
“你現在的狀態，我走不放心。”
蘇晴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說了讓你走！”
“我不需要你同情！”
“不需要你在這裡假惺惺地照顧我！”
江野的火氣也上來了。
“我假惺惺？”
“蘇晴，你有良心嗎！”
“我大半夜連闖三個紅燈把你送到醫院，我假惺惺？”
蘇晴猛地轉過頭。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要來！”
“你不是曠工了嗎！”
“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你不是選擇了逃跑嗎？”
她幾乎是喊出了這幾句話。
情緒徹底失控。
江野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
“是你讓我滾的。”
江野低聲說道。
“你在會議室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砸我。”
“我難道還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蘇晴哭得更凶了。
“我是老闆！”
“你做錯了事，我難道不能罵你嗎！”
“你憑什麼跟我賭氣！”
“你憑什麼三天不理我！”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背胡亂地抹眼淚。
但眼淚越抹越多。
多年的堅強偽裝。
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一地。
現在的蘇晴。
根本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女魔頭。
隻是一個受了委屈，無理取鬧，卻又渴望被哄的小女孩。
江野看著她。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
“你罵得對。”
江野語氣軟了下來。
“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三天不吃熱飯，天天喝冰咖啡。”
“你是不是想死在辦公室裡？”
蘇晴抽噎著。
“我沒時間吃飯！”
“你以為我想熬夜嗎！”
“董事長天天盯著我們部門的績效。”
“副總天天在背後給我使絆子。”
“我稍微出點差錯，他們就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蘇晴越說越委屈。
“我身邊連個能信任的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連你也要氣我！”
她突然從被窩裡伸出手。
一把揪住了江野白襯衫的衣角。
死死地攥在手裡。
“江野。”
“你就是個混蛋。”
她一邊哭，一邊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手。
江野看著她緊緊揪住自己的手。
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他嘆了口氣。
伸出手，覆在蘇晴的手背上。
“我混蛋。”
“都是我的錯。”
江野聲音低沉溫柔。
“我以後不走。”
“你讓我滾我也不滾。”
蘇晴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
“真的？”
江野點點頭。
“真的。”
他反手握住蘇晴的手。
另一隻手掀開被子的一角。
直接連人帶被子，一把將蘇晴緊緊摟進了懷裡。
蘇晴渾身一僵。
但很快，她就放鬆了下來。
臉頰貼在江野的胸口。
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全感。
蘇晴沒有掙紮。
反而伸出雙手，環住了江野的腰。
把自己深深地埋進他的懷裡。
江野抱著她。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聞著她髮絲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以後再敢吃冰冷的東西。”
“我就把你冰箱扔了。”
江野在她耳邊惡狠狠地威脅。
但語氣裡全都是心疼。
蘇晴靠在他懷裡。
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江野收緊了手臂。
把她抱得更緊了。
臥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晴哭累了。
胃裡有了薑茶的暖意。
加上江野懷抱的溫度。
她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
她在江野懷裡蹭了蹭。
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江野感覺懷裡的人不動了。
他微微低頭。
看到蘇晴已經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睡容安穩恬靜。
像一隻卸下防備的貓。
江野沒有鬆手。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抱著她。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熄滅。
公寓裡一片靜謐。
江野看著懷裡的蘇晴。
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他低下頭。
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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