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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曜城,南區,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
酒館的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獨自一人喝著悶酒。
他叫王大山,是天樞堡壘科研部外圍工坊的一名老工匠,
今天,他心裡卻有些煩悶。前幾天,他最疼愛的小孫子病了,雖然不是什麼大病,但請醫師、買藥材,也花光了他這個月的積蓄。
“老哥,一個人喝多冇意思,我請你一杯,如何?”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王大山不認識他,但對方一臉善意,他也不好拒絕,便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了。”
中年男人順勢坐了下來,將一杯酒推到王大山麵前。“老哥彆客氣。我看你麵相,是個手藝人吧?這雙手,一看就是常年跟機括零件打交道的。”
王大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細小傷痕的手,苦笑了一下:“你這眼力倒是不錯。我就是個打鐵的,在城主府的工坊裡混口飯吃。”
“哎,怎麼能叫混飯吃呢?”中年男人立刻反駁道,“誰不知道,現在整個西境,最讓人羨慕的,就是在天樞堡壘裡當工匠!你們造出來的那些神物,外骨骼農具,靈能暖爐,哪一樣不是改變了咱們老百姓的日子?說起來,我這條命,都算是你們救的。”
男人說著,便繪聲繪色地講起自己去年冬天,如何靠著天樞商會賣的暖爐,熬過了致命的寒潮。
酒過三巡,兩人已經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中年男人看時機差不多了,狀似無意地歎了口氣:“老哥啊,你們有這麼好的手藝,天樞堡壘給的工錢,肯定不少吧?”
提到工錢,王大山剛剛好轉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長歎道:“不少?也就勉強餬口罷了。城主大人是仁義,可堡壘家大業大,花錢的地方多,我們這些外圍的工匠,也就比普通人強點有限。”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索的精光。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老哥,實不相瞞,兄弟我是做些跨地域倒賣生意的。我有些北境的朋友,對天樞堡壘的技術,非常……非常仰慕。他們願意出大價錢,購買一些……嗯,設計圖的殘片,或者是一些不那麼重要的零件樣品。隻要一點點,讓他們回去研究學習一下就行。”
王大山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他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來了。
他想起了幾天前,藍戰大人的副手,秘密召集他們這些老工匠開會時說的話。
“……最近,城裡可能混進來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他們的目標,是堡壘的技術。他們會用錢,用各種手段,來收買你們。記住,如果有人接觸你們,不要驚慌,更不要當場拒絕。你們要做的,是假裝動心,和他虛與委蛇,然後,立刻通過我們留下的秘密渠道,向我們彙報。城主大人有令,凡是配合我們,引出這些老鼠的,重重有賞!”
當時,王大山還覺得這事離自己很遙遠。他一個外圍工匠,接觸不到什麼核心機密,誰會來找他?
冇想到,今天就讓他給碰上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可是殺頭的罪名!被藍晶衛抓到,是要上絞刑架的!”
“富貴險中求嘛,老哥。”中年男人看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有底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推到桌子底下,塞進王大山的手裡。“這裡是五十枚金幣,隻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十倍的酬勞。”
五十枚金幣!
王大山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你要什麼東西?”他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我也不為難你。”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聽說你們最近在生產第二批靈能暖爐?我不要核心陣法的圖紙,那東西你也拿不到。我隻要……外殼結構,還有那個增壓風道的零件圖。這東西不涉及核心技術,你應該有辦法弄到吧?”
王大山心裡冷笑一聲。不涉及核心技術?這個增壓風道的設計,正是靈能暖爐熱效率遠超普通火爐的關鍵之一。這個傢夥,看起來外行,其實精明得很。
他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有點難。圖紙管理很嚴,我得想想辦法。”
“我相信老哥你的能力。”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我等你的好訊息。”
說完,他便混入人群,消失不見了。
王大山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才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出了酒館。
他冇有回家,而是繞了幾個圈子,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在巷子儘頭的一堵牆上,他用手指,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暗號,輕輕敲擊了三下。
很快,牆邊的一扇小門開啟,一個穿著普通雜役服飾的人,將他拉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城主府,書房。
藍戰將一個一模一樣的錢袋,放在了江辰的桌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城主大人,魚兒……上鉤了。”藍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江辰拿起一枚金幣,放在指尖掂了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對方很謹慎,隻肯要一些看起來不那麼核心,但實際上很關鍵的技術圖紙。而且,接觸王大善的人,應該隻是箇中間人。”江辰分析道。
“是的,我已經派人去查那箇中年男人的底細了,但估計查不出什麼。這種人,十有**用的是假身份。”藍戰說道。
“查不出來沒關係。”江辰將金幣丟回錢袋,“既然他想要,我們就給他。但是,不能這麼輕易地給他。”
他看向藍戰,下達了新的指令:“你告訴王大山,讓他明天去回話,就說風聲太緊,他搞不到完整的圖紙,隻能憑記憶,默畫出一部分。而且,價格要再翻一倍。把他塑造成一個既貪婪,又膽小謹慎的形象。”
“這是為何?”藍戰有些不解,“直接把我們準備好的假圖紙給他,不是更省事嗎?”
“不。”江辰搖了搖頭,“戲,要做全套。一個普通的老工匠,如果太輕易地就答應,並且拿出了完整的圖紙,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我們必須讓他表現得符合自己的身份。越是這樣反覆拉扯,對方纔會越相信,他拿到的東西,是真的。”
“而且,”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我要讓王大山提出,為了安全,以後所有的交易,都必須由他一個人來完成。他要成為我們和那條大魚之間,唯一的聯絡人。”
藍戰瞬間明白了江辰的意圖。
這是要把王大山,打造成一根唯一的線,讓對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根線上。而其他的,真正的殺招,則可以在暗中,悄悄地佈置。
“屬下明白了!”藍戰用力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藍戰離去的背影,江辰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西境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境的方向。
“張家……還是李家?”他輕聲自語,“不管你們是誰,既然把手伸過來了,就彆想再完整地縮回去了。”
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已經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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