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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隻聞了一下,木青的眼神就變了。
他那張因為連日勞累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驚異之色。
“這……這股清涼之氣……確實和那‘寒玉花’有七分相似!”他喃喃自語,又拿起一株,放在嘴裡,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感受著其中的藥性。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爆發出了一股難以置信的精光。
“月光草!竟然是月光草!”他失聲喊道。
“先生,您認識這種草?”胡月好奇地問道。
“何止是認識!”木青激動地在煉丹室裡來回踱步,鬍子都翹了起來,“這月光草,是一種隻在極陰之地的夜晚,吸收月華之力才能生長的奇特植物。它的藥性至陰至寒,對於清心凝神,壓製心火,有著奇效。隻不過……”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的喜色也褪去了大半。
“隻不過,這月光草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它在吸收月華的同時,也會沾染上一絲‘陰煞之毒’。這種毒素雖然不致命,但卻會像跗骨之蛆一樣,慢慢侵蝕人的經脈,很難根除。所以,一直以來,它都被列為禁藥,除了某些修煉邪功的魔修,根本冇人會用它。”
木青拿起一株月光草,歎了口氣:“想要將這‘陰煞之毒’從月光草中完全剝離出來,工序極其複雜,而且損耗極大。我曾經試過,十斤月光草,用最精密的提純手法,最後能得到的純淨藥粉,連一兩都不到。這個成本,比直接去找天材地寶也差不了多少了,根本冇法用來量產丹藥。”
聽完木青的解釋,胡月和周圍的學徒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了大半。
搞了半天,是找到一個有用的,但卻冇辦法用的替代品。
整個煉丹室的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
我正好在這個時候,走進了生命科學院。
看到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樣子,我便知道,肯定是遇到難題了。
“怎麼了?找到替代品了,還不高興?”我笑著問道。
木青看到我來了,連忙迎了上來,將月光草的特性和難題,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了一遍。
“……所以,陛下,雖然我們找到了替代品,但這‘陰煞之毒’的問題不解決,一切都是空談。”他最後無奈地總結道。
我聽完,拿過一株月光草,放在手裡掂了掂。
看著木青那張因為“提純”、“剝離”這些詞而愁得快要擰成一團的臉,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木老,我問你,我們為什麼要把它弄得那麼乾淨?”
我的問題,讓木青愣住了。
“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煉丹製藥,追求的自然是藥力的純粹,剔除所有雜質和毒性,這……這是醫道的常識啊。”他有些不解地回答。
“常識,有時候就是用來打破的。”我笑了笑,說出了我的想法。
“你剛纔說,月光草的藥性是至陰至寒,而它附帶的毒性,是‘陰煞之毒’,對吧?”
“冇錯。”木青點了點頭。
“那我們換個思路。”我看著他,循循善誘道,“我們不一定要費儘心思去‘剔除’這個毒。我們能不能找另外一種東西,去‘中和’它?或者說,讓它們倆,在丹爐裡自己打一架,最後同歸於儘?”
“以毒攻毒?”
木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個念頭,他剛纔不是冇想過,但立刻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陛下,這太冒險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兩種不同的毒性,在一個封閉的丹爐裡碰撞,誰也無法預料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萬一它們冇有中和,反而融合成了更可怕的劇毒,那……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有風險。”我看著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木-青,你也要明白,我們現在冇有時間了。孔雀王族的封鎖,就像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多拖一天,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按部就班地去研究如何提純,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我們等不起!”
“而且,我們也不是胡亂嘗試。我們可以從那些毒性最弱,藥性又剛好與‘陰煞之毒’相剋的草藥開始配伍。一點一點地試,總能找到一個平衡點。”
我的話,讓木青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作為一個醫者,他骨子裡是嚴謹的,是厭惡風險的。
但作為一個身處困境的勢力的首席院長,他又必須為整個勢力的生存去考慮。
良久,他抬起頭,那雙渾濁但此刻卻異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陛下,如果……如果失敗了,炸了丹爐,毀了藥材,您……”
“我不會怪你。”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丹爐炸了,我讓鐵心再給你造十個!藥材毀了,我派人再去采!我隻要一個結果!”
“我給你最大的許可權,也給你最大的容錯空間。木青,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我的這番話,徹底打消了木青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他看著我,眼眶有些發紅,重重地一點頭。
“好!陛下!老朽……就陪您瘋一次!”
說乾就乾!
木青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他那蒼老的身軀裡,彷彿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無窮的精力。
他指揮著所有學徒,將科學院裡所有記載有“火毒”、“陽毒”、“熱性”的藥材,全都搬了過來。
然後,一場瘋狂的“丹方配對”實驗,就在煉丹室裡上演了。
“不行!‘烈陽花’的陽毒太霸道了,跟‘陰煞之毒’一接觸就炸了!”
“換‘火蠍尾’試試!取它的一絲毒液,稀釋一百倍!”
“還是不行!藥性不穩定!”
“再換!試試這個‘熔岩之心’的粉末!”
“砰!”
一小撮藥粉,剛剛被投入裝有月光草粉末的玉碗,就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爆響,冒出了一股黑煙。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整個下午,煉丹室裡,不是傳來小規模的baozha聲,就是瀰漫著各種古怪難聞的氣味。
學徒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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