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嶽華山,夜涼如水。
有所不為軒的內院書房中,一爐沉香正吐著幾縷嫋嫋輕煙,將深秋的寒意儘數驅散。
嶽不群一襲寬鬆的蜀錦青衫,隨意披在身上,手中正翻閱著幾卷羊皮藥方。
這些,皆是他從射鵰世界趙王府洗劫而來的天材地寶淬鍊之法。
但他此刻的心思,顯然並未完全放在這藥方之上。
“算算時日,衝兒那小子的《獨孤九劍》,應該已經初窺門徑了吧。”
令狐沖在思過崖上經曆的一切,從發現魔教十長老的秘洞,到被風清揚暗中觀察並傳授絕世劍法……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這位華山掌門的掌控之中!
身為熟知劇情的穿越者,他從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那位傳說中的劍宗名宿風清揚,一直隱居在思過崖的後山。
他之所以煞費苦心地打壓令狐沖。
不僅讓這個心高氣傲的大弟子去采石場搬磚、去當個下賤的馬伕,更在衡陽城之行後,毫不留情地將其扔到這與世隔絕的絕壁上麵壁思過。
就是為了將令狐沖那顆浮躁的浪子之心,徹底揉碎。
隻有經曆了孤獨,經曆了自尊心被踩在爛泥裡的痛苦,這塊絕世的劍道璞玉,才能真正洗儘鉛華。
“《獨孤九劍》,料敵機先,無招勝有招,確實堪稱天下無敵的劍法。”
“但這門劍法,卻有一個短板。”
嶽不群作為一名內功已經臻至絕頂境界的大宗師,他看武學的眼光早已超越了招式的樊籠。
“獨孤九劍雖號稱不滯於物、不靠內力驅動,甚至連毫無內力之人也能藉此劍法越級殺敵。”
“但,內力,纔是決定這門劍法上限與續航的真正底座!”
“內力越強,九劍的爆發便越恐怖,續航便越持久。”
“若是內力薄弱,遇到真正的絕頂內家高手,一旦被對方以浩瀚真氣強行碾壓周身,連劍都遞不出去,還談何破招?”
“尤其是那第九式‘破氣式’,專克天下內功高手。”
“若無極高的內力與悟性作為支撐,簡直就是個笑話。衝兒如今內力淺薄,風清揚那個老古板又絕不會將氣宗的內功傳他……”
“不過。這,反而是天賜的契機。”
“待他在思過崖上劍法大成,但身體卻因為缺乏內功支撐、反噬頻發而瀕臨崩潰之時……”
“我再如神明般降臨,出手替他洗經伐髓,傳他那門融合了九陰極勁的《小九陰築基篇》!”
“到那時,他不僅會對我這師父感恩戴德,更會從骨子裡徹徹底底地明白一個道理……”
“離開了我嶽不群,離開了我西嶽華山,他令狐沖這把劍,就隻是一塊隨時會斷裂的廢鐵。”
殺人誅心,不如奪心。
這,纔是將一名氣運之子徹底繫結在華山戰車上的最高明手段。
“吱呀——”
就在嶽不群沉思之際,書房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幽香飄入室內,甯中則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白玉燉盅,款款走了進來。
服下了“碧海駐顏丹”的她,容顏絕美,步態輕盈。那一襲月白色的長裙,更是將她那豐腴柔美的身段襯托得淋漓儘致。
她將那盅親手熬製的百年老蔘湯輕輕放在紫檀木桌案上,隨後自然地走到嶽不群的身後。
一雙柔若無骨的纖手,輕輕搭在嶽不群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捏了起來。
“師兄,夜深了。”
“你在這書房裡枯坐了兩個時辰,眉頭一直皺得這樣緊,究竟在想些什麼?”
嶽不群緊繃的神經在妻子的安撫下微微放鬆。
他反手握住甯中則那隻柔滑的纖手,輕輕一拽,將其拉到身前,低頭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為夫在想……”
“在想怎麼把咱們華山派,變成這天下第一。”
甯中則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癡迷,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師兄儘說胡話。如今咱們華山兵強馬壯,有你這位絕頂宗師坐鎮,連左冷禪的七大太保都被你翻手鎮壓,難道現在,咱們華山還不是天下第一嗎?”
“哈哈哈哈哈。”
嶽不群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伸手攬住妻子盈盈一握的纖腰。
“天下第一?師妹,你太小看這天下了。”
“區區一個嵩山派,不過是貧道複興華山路上的一塊踏腳石罷了。少林、武當那千年不倒的底蘊,還有那黑木崖上自詡日出東方的東方不敗……”
嶽不群眼底紫霞真氣隱隱流轉,一股睥睨眾生的霸氣油然而生。
“還差得遠呢。”
“不過——”
他收緊了攬著妻子的手臂。
“快了。”
……
與此同時。
華山後山,思過崖。
冷月高懸。
令狐沖手持木劍,正獨自一人在崖邊狂舞。
“總訣式,破劍式……”
這段時日以來,他在風清揚的悉心指導下,已經初步掌握了《獨孤九劍》那“無招勝有招”的劍道真意。
每一次揮出木劍,都冇有任何固定軌跡,完全是憑藉著對周遭氣流和敵意的本能感應,直指那虛無中的破綻。
“呼——”
崖下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提著兩個碩大的酒罈,幾個縱躍便翻上了思過崖。
“嘿嘿嘿,令狐兄,這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鳥不拉屎的懸崖上練劍,豈不寂寞?”
來人一身短打勁裝,輕功極佳,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單刀。
正是號稱“萬裡獨行”的采花大盜,快刀田伯光!
令狐沖手中木劍一頓,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
“田伯光?”
他對這個人並不陌生。
當初在衡陽城外,自己被師父罰去當牽馬的馬伕時,這田伯光不知死活地湊上來,兩人還有儀琳在馬廄旁喝過一頓酒。
隻不過那時的自己,滿腦子都是落魄與屈辱。
而如今,他早已洗儘了那一身浪子的浮華。
“你這采花賊,膽子倒是真大,竟然敢夜闖我西嶽華山?”令狐沖語氣轉冷。
田伯光將手中的兩壇極品汾酒重重地頓在地上,拍了拍手,滿臉無奈地苦笑道。
“令狐兄,你當田某願意來這鬼地方觸嶽掌門的黴頭啊?”
“你師父在衡陽城一巴掌扇廢了費彬,那凶神惡煞的名頭早就傳遍江湖了。田某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來華山撒野啊。”
田伯光歎了口氣。
“還不是那個瘋瘋癲癲的不戒和尚。他不知從哪聽說了你被罰麵壁,非要逼著我上山,把你綁下去見他女兒儀琳。”
“田某被他逼服了毒藥,若是不把你請下山,我就得腸穿肚爛而死啊。”
“令狐兄,看在當年咱們一起喝過酒的份上,你就行行好,跟我下山走一趟吧。”
令狐沖看著田伯光那副倒黴模樣,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田兄,請回吧。”
“師命如山。師父罰我在此麵壁,冇有師父的手諭,令狐沖絕不會踏出這思過崖半步。”
令狐沖的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若是以前那個“重義輕規”的令狐沖,聽到儀琳有難,或許腦袋一熱就跟著下山了。
但他現在,一雙腳已經真真正正地踩實了華山的泥土,懂得了什麼叫大局與底線。
“嘿,你這小子,怎麼去了趟衡陽回來,變得跟你那牛鼻子師父一樣死板了?”
田伯光見軟的不行,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凶光。
他號稱快刀,在江湖上也是一流的好手,雖然忌憚嶽不群,但對付一個華山大弟子,他還是有絕對自信的。
“令狐兄,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彆怪田某用強了!”
田伯光嘿嘿一笑,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這樣吧,你我打個賭。”
“你若能接住我三十招快刀,我田伯光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寧可毒發身亡也不再糾纏。”
“但你若是接不住——”
田伯光猛地拔出單刀,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抹森寒的匹練。
“那就乖乖跟我下山喝酒去。”
令狐沖看著田伯光那囂張的模樣,握緊了手中的木劍,深吸了一口氣。
他本不想暴露自己剛剛學得的《獨孤九劍》,更不想在這思過崖上生事。
但田伯光的快刀,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淩厲毒辣,若是不全力以赴,自己今日絕對無法善了。
“好。”
“出刀吧。”
“狂妄,看刀!”
田伯光大喝一聲,腳下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頭獵豹般撲了上來。
“唰唰唰——”
冇有絲毫留手,田伯光一上來便是其成名絕技“飛沙走石十三式”。
刀光霍霍,快如閃電,直接在令狐沖的麵前織成了一張刀網。
刀風淩厲,將崖邊的碎石都卷得飛起。
麵對這等足以讓尋常二流高手瞬間被大卸八塊的快刀。
危急之際,令狐沖腦海中瞬間一片空明。
“破刀式!”
那些被風清揚強行灌輸進腦海的劍道真理,在這一刻,爆發而出。
令狐沖冇有後退半步,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他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不是在用腦子去思考如何格擋,而是身體的本能,已經替他做出了最完美的反應。
手中的木劍,隨意地向前一送。
“叮!”
田伯光那快如閃電的第一刀,還冇來得及施展出後續的變化,刀背便被那支木劍,點在了發力的樞紐之上。
“什麼?!”田伯光大驚失色,隻覺手腕一麻,刀勢瞬間崩潰。
他不信邪,狂吼一聲,變招再砍。
“叮叮叮叮叮……”
無論田伯光的快刀從哪個角度劈砍而來,無論他的速度有多麼駭人。
令狐沖手中的那根木劍,總能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提前半息,出現在田伯光單刀必經的軌跡之上。
封堵!引偏!化解!
三十招。
僅僅過了三十招!
“砰!”
令狐沖手中木劍看似輕飄飄地一挑,直接切入了田伯光那滿天刀影的最後一點空隙。
木劍的尖端,穩穩地停在了田伯光咽喉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全場死寂。
田伯光保持著舉刀劈砍的姿勢,整個人猶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冷汗,猶如瀑布般順著他的額頭狂湧而下。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麵前這根隨時能刺穿自己喉嚨的木劍,握著單刀的手劇烈顫抖著,刀柄幾乎都要捏不住了。
“這……這是什麼劍法?!”
“我的刀甚至還冇完全發力,我的後續變招還冇使出……你就已經把我的出路,全都堵死了?!”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反應。
這簡直就像是未卜先知,生生將他這引以為傲的“快刀”,變成了一場拙劣的小醜把戲。
令狐沖緩緩收回木劍,他自己也有些恍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就是獨孤九劍的威力嗎?
無招勝有招,料敵機先!
“田兄。”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你輸了。”
“輸了就是輸了,田某說話算話,絕不糾纏!”
田伯光猶如大夢初醒,慌忙將單刀收回刀鞘。
他看令狐沖的眼神,從前的輕視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令狐兄,你這劍法,絕非凡品。這華山派……當真是臥虎藏龍,深不可測。”
田伯光嚥了口唾沫,哪裡還敢多待半秒,抱拳作了一個大揖。
“田某告辭!”
說罷,他轉身施展輕功,順著思過崖的險道,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田伯光一路狂奔,夜風在耳邊呼嘯,心臟依然狂跳不止,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太邪門了。”
“那嶽不群是個連費彬都能隨手秒殺的絕頂怪物也就罷了,怎麼連被罰在懸崖上吹風的大弟子,也練成了這等聞所未聞的妖孽劍法?”
“這西嶽華山,簡直是個魔窟,以後打死老子,老子也不踏入關中半步了。”
田伯光心中暗自發誓。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逃到了華山半山腰的一處偏僻密林之中。
隻要穿過這片林子,就能徹底離開華山的地界了。
“呼……”
田伯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
然而。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暈。
“誰?!”
田伯光猶如驚弓之鳥,猛地拔出腰間單刀,厲聲喝道。
月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密林那條狹窄的山道上。
一個身形修長,一襲蜀錦青衫的人影,正揹負著雙手,如同一尊擋住天地去路的神明般,靜靜地站在山道的正中央。
周身那層紫霞真氣,在黑夜中猶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嶽……嶽不群?!”
田伯光看清來人的麵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竟然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
他可以不怕名門正派,因為他輕功天下無雙,打不過可以跑。
但在麵對這位一招秒殺七大太保、在江湖上已經隱隱有天下第一人呼聲的華山掌門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輕功,簡直就是個笑話!
嶽不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田伯光,漠然開口。
“萬裡獨行,田伯光。”
“你這采花淫賊,糟蹋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今日,竟然還敢把這雙臟腳,踩到我西嶽華山的道場上來?”
“嶽、嶽掌門饒命啊!”
田伯光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在泥土裡磕頭。
“小人隻是受人脅迫,上山找令狐兄弟說幾句話,絕冇有傷華山一草一木啊。求嶽掌門把小人當個屁給放了吧,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放了你?”
嶽不群冷笑一聲。
“我華山乃玄門清修之地,讓你這等敗類活著走下山去,豈不是臟了我華山這片淨土。”
話音未落。
嶽不群負在背後的右手,連抬都冇有抬起來,隻是寬大的蜀錦大袖,在夜風中向前一拂。
“嗡——”
刹那間。
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彷彿被一瞬間抽乾。
一股磅礴浩瀚的紫霞真氣,融合著《九陰真經》中“摧堅神爪”的恐怖極勁,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紫色狂飆。
田伯光甚至連拔刀抵抗,施展輕功逃跑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那股紫色的氣浪,便已經猶如排山倒海般,壓在了他的身上。
“哢嚓,砰——”
田伯光整個人被轟得向後倒飛出十數丈遠,狠狠撞碎了三四棵合抱粗的古鬆,最終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五臟六腑皆碎,七竅流血,當場氣絕身亡。
嶽不群收回大袖,看都冇看那具屍體一眼。
【叮!】
【檢測到宿主擊殺原軌跡重要配角:采花大盜田伯光!】
【強行斬斷令狐沖與江湖敗類的因果牽連,整肅華山門風!】
【獲得氣運點:200點!】
聽著腦海中係統的機械提示音,嶽不群神色依舊淡然。轉過身,踩著山道,向著朝陽峰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