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狂風在千仞絕壁之間猶如巨獸般嘶吼。
華山南峰,落雁峰頂。
嶽不群一襲蜀錦青衫,迎風而立。他的腳下,是萬丈深淵與翻滾的雲海。
此時的華山,已然與昨日截然不同。
藉著破曉時分那第一縷東來紫氣,嶽不群親手釘入五峰陣眼的紫霞真氣錨釘,已徹底被啟用。
“嗡……”
地底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沉沉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
嶽不群負手立於華山絕頂,目光如電,掃視群山。
隻見山體岩壁之上,淡紫光華流轉不息,如龍蛇遊走,順著陡峭紋理蜿蜒而下。
東、西、南、北、中五峰之間,紫芒交織成網,遙相呼應。
遠遠望去,恰似五條沉睡千年的紫氣蛟龍,盤踞在這奇險天下第一山的絕壁之上,正緩緩甦醒,龍吟待起。
原本凜冽如刀的絕頂罡風,穿過這層紫氣光暈時,竟被化去了暴戾之氣,轉而化作一股綿密靈氣,滋養萬物。
“聚氣成陣,奪天地造化。”
嶽不群雙手在胸前疾速翻飛,瞬息間結出一道玄門法印,朝著後山亂石穀遙遙一指。
“去。”
漫天紫霞中,一道最濃鬱的紫氣驟然分離,如天河倒懸,轟然灌入後山。
那裡,是他以趙王府劫來的天材地寶,剛剛開辟的靈藥園。
紫氣入穀,與原有靈霧交融,凝成一層紫霜,將山穀封得密不透風。
外人望去,唯見懸崖迷霧,飛鳥難渡。
嶽不群收勢負手,仰首望天。
一股睥睨天下的宗師氣概,沖霄而起。
……
半個時辰後。
有所不為軒外的演武場上,華山上下數百名弟子早已集結完畢。
所有人看著周圍那瀰漫著淡紫色的晨霧,皆是麵麵相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發現,這霧氣不僅遮蔽了視線,更有一種讓人迷失五感的可怕魔力。
若不是站在演武場的平地上,隻怕剛走出幾步,便會分不清東南西北,直接跌下萬丈深淵。
“肅靜。”
一聲清朗的喝聲,在紫霧中響起。
眾弟子隻覺眼前一花,主位的高台之上,已然多了一道青色人影。
嶽不群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如冠玉,神色不怒自威。
“自今日起,我華山已開啟‘紫霞迷嶽陣’。”
“此陣借天地之勢,若無本座獨門步法與口訣引路,即便是當世絕頂高手硬闖,也必定被困死在這絕壁之上,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大陣,護山大陣!
弟子們聽得熱血沸騰。
這等隻在神話傳說或者幾百年前古籍中才存在的神仙手段,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自家門派。
“大有。”
嶽不群目光掃向下方。
“弟子在!”陸大有激動得滿臉通紅,大步出列。
“從今往後,這穿陣的三十六句口訣與‘九宮八卦步’,僅傳授於我華山內門親傳弟子。”
“外門弟子若需下山采買辦事,皆需由內門弟子領路,違令擅闖者,門規處置。”
“弟子謹遵掌門法旨。”群弟子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隨後,嶽不群開始親自演練那套脫胎於桃花島奇門遁甲的複雜步法。
人群中。
二弟子勞德諾混在執事之列,死死盯著嶽不群的腳步,拚命地在腦海中死記硬背。
“乾三連,西北行四步;坤六斷,退二進一……”
勞德諾在心中默默唸叨,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陣法太恐怖了,若是嵩山派不知死活地殺上來,絕對會全軍覆冇!
就在勞德諾全神貫註記憶口訣時。
他突然感覺渾身一冷,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正好迎上了高台之上,嶽不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一瞬間,勞德諾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德諾啊。”
嶽不群的聲音,單獨在他的耳畔炸響,正是傳音入密之術。
“這步法繁複,你年紀大了,可得多用點心記牢了。”
“畢竟,這華山上下,就屬你與山下的聯絡最為‘頻繁’了。”
“轟!”
勞德諾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明白了。
嶽不群這是故意當著他的麵傳授出入之法,故意“恩賜”他這個臥底出入許可權。
這哪裡是傳法?
這分明是在把他當成一條傳遞假情報、引誘嵩山派入局的狗!
“弟……弟子愚鈍,定當死死銘記掌門教誨,絕不敢錯錯錯……錯半步。”
勞德諾把頭磕在青石板上,連抬起來的勇氣都冇有。
……
打發了弟子去演練步法,嶽不群來到了後山的一處隱秘山坳。
這裡,熱浪滔天,火光沖天。
濃烈的黑煙甚至衝散了半空的紫霧。
“叮,當,叮,當!”
鐵錘敲擊聲密得像暴雨,一聲接一聲,震得整個山坳嗡嗡作響。
這正是嶽不群從射鵰世界帶回那萬兩黃金的另一個巨大用途。
錢可通神。
他花重金,幾乎掏空了關中地界所有頂尖的鑄劍作坊,將數十名最負盛名的鑄劍大師,連同他們最得意的學徒,全部秘密請上了華山。
在這後山,立起了十座巨大的熔爐。
不是鑄一把絕世神兵。
而是要量產一百把!
“掌門。”
見嶽不群到來,一名**著上半身的鑄劍大匠連忙放下手中的鐵錘,恭敬地迎了上來。
“進展如何?”
嶽不群手中摺扇輕搖,那足以融化金鐵的熱浪,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被紫氣隔絕,連他的一根髮絲都未曾吹起。
“回掌門的話,小人們日夜趕工,不敢有絲毫懈怠。”
大匠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這一百把劍,全部采用精鋼百鍊之法,摻入了您提供的西域寒鐵。”
“劍身已按照您的吩咐,雕刻了華山雲紋,劍鞘也全部用上了極品紫檀木,內襯防潮的鯊魚皮。”
大匠引著嶽不群走到一排劍架前。
“隻是……”大匠有些遲疑。
“隻是這最後一步淬火,若是用尋常的山泉水,怕是壓不住這百鍊精鋼的煞氣,容易讓劍刃變脆。”
嶽不群微微頷首,走到劍架前。
“無妨,這最後一步,貧道親自來。”
說罷,嶽不群大袖一捲。
“轟。”
他體內的先天紫霞真氣,猶如江河決堤般狂湧而出。
“嘶……”
周圍的鑄劍師們嚇得魂飛魄散,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可是足以將人的手掌瞬間烤成焦炭的極致高溫啊!
但下一刻,令他們永生難忘的奇蹟發生了。
嶽不群的雙手之上,紫光大盛。
那極度凝練的紫霞真氣,化作了這世間最完美的淬火劑。
真氣順著通紅的劍刃一路遊走,將精鋼內部雜亂的紋理強行梳理。
“嗤嗤嗤嗤……”
那原本暗紅色的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下來。
最終,化作了一抹冷厲秋水。
而在那秋水般的劍身之上,除了華山雲紋,竟然還隱隱浮現出了一絲渾然天成的紫色暗芒。
那是紫霞真氣徹底融入劍身鋼骨的標誌!
嶽不群隨手一抓,將其中一柄剛剛淬鍊完成的長劍握入手中。
“錚。”
屈指一彈劍身。
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響徹山坳。
劍氣逼人,鋒芒畢露,甚至連幾尺外的鑄劍師,都覺得麵頰被無形的劍氣颳得生疼。
“好劍!”
嶽不群放聲大笑。
他將長劍“鏘”的一聲收入那散發著幽香的紫檀木劍鞘之中,隨手扔給了身後的陸大有。
“大有。”
“弟子在!”
“百劍鑄成之日,便是內門親傳弟子換劍之時。”
嶽不群負手而立。
“以後,我華山弟子出門行走江湖。”
“光是拔出這把劍,就要讓對手知道,什麼叫名門大派的底蘊。”
陸大有抱著那柄華貴至極的長劍,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
曾幾何時,華山弟子下山,用的都是捲刃的破鐵劍,在那些富裕門派麵前根本抬不起頭。
如今,這等神兵利器,竟然要做到內門弟子人手一把。
“掌門威武,華山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