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望海樓客棧。
天字號彆院內,紫檀香爐裡的瑞腦香才堪堪燃去一截。
“嗡。”
虛空中,一道漣漪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床榻之上,原本雙目微闔的嶽不群,緩緩睜開了眼睛。
【時空躍遷完成。】
【已成功返回主世界:笑傲江湖。】
【兩界時間流速差異已結算,當前主世界流逝時間:一日。】
聽著腦海中清冷的機械音,嶽不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在空氣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道淡淡的紫霧,直射出三尺開外,方纔緩緩消散。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嶽不群搖頭輕笑。
在射鵰世界中,他曆經大漠風沙,血洗趙王府,論道桃花島,更與天下五絕交鋒,將自身修為硬生生推到了震古爍今的絕頂之境。
而在主世界,這福州城的秋雨,甚至都還冇停透。
“師兄……”
身側,一聲軟糯的呢喃響起。
甯中則慵懶地翻了個身,薄薄的錦被順勢滑落,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圓潤香肩。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身旁氣定神閒的丈夫,美眸中透著一絲迷茫。
“師兄你起得這般早?外頭的天纔剛亮呢。”
嶽不群轉過身,看著妻子那因連日奔波而略顯憔悴,卻依舊風韻猶存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柔情。
他大袖一拂,從係統那足有五十立方米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精緻的碧玉瓷瓶。
“師妹,這幾日福州城裡風雨交加,血氣沖天,委屈你了。”
嶽不群拔開瓶塞,倒出一枚通體碧綠,異香撲鼻的藥丸。
這正是他在桃花島與黃藥師徹夜長談時,黃藥師為表知己之情,贈予他的桃花島秘藥。
九花玉露丸的進階版,“碧海駐顏丹”。
“把這個服下。”
嶽不群將藥丸遞到甯中則唇邊。
“這是何物?好清雅的香氣。”甯中則毫無防備地檀口微張,將藥丸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
刹那間,甯中則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咽喉直達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彷彿帶著勃勃生機,將她體內那些因常年練劍留下的暗傷,以及歲月沉澱的疲憊,一掃而空。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
甯中則驚喜地捂住自己的臉頰。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膚變得細膩緊緻,眼角的幾縷細紋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人彷彿一瞬間年輕了十歲,回到了當年那名震江湖的“華山玉女”最鼎盛的年華。
“師兄,這……這簡直是靈丹。”
甯中則聲音激動,眼眶微紅地撲入嶽不群懷中。
嶽不群順勢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剛欲開口。
“砰。”
房門被人風風火火地推開,一道穿著鵝黃色翠煙衫的嬌俏身影闖了進來。
“爹,娘,外頭雨停了,咱們什麼時候……”
嶽靈珊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床榻邊,肌膚吹彈可破、宛如雙八少女般的甯中則,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娘?你……你怎麼變得像我姐姐一樣了!”
嶽靈珊驚撥出聲,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溜煙跑到嶽不群身邊,毫不客氣地抱住了嶽不群的胳膊,用力搖晃起來。
“爹爹偏心,有了這等返老還童的仙丹,隻給孃親,竟然忘了你最寶貝的女兒。”
看著女兒這副嬌憨的模樣,嶽不群眼底的威嚴儘數化作了寵溺的笑意。
他用手中摺扇輕輕敲了一下嶽靈珊的光潔的額頭。
“冇規矩的小丫頭。”
嶽不群大袖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串從趙王府私庫裡洗劫來的極品東海夜明珠手串,以及一個小巧的玉瓶。
“這些靈丹妙藥,爹爹還能少了你的不成?再加上這串東海鮫珠,這全天下,誰家的千金能有我華山大小姐這般排場?”
嶽靈珊看著那顆顆圓潤,散發著幽幽寶光的手串,眼睛頓時亮成了星星。
“哇,爹爹最好了。”
她一把搶過手串和玉瓶,在嶽不群臉上重重親了一口,歡天喜地地跑到甯中則身邊比劃去了。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嶽不群站起身來,理了理蜀錦青衫。
“好了,起身更衣吧。福州的事已了,咱們,該回華山了。”
……
半個時辰後,客棧大堂外。
華山派眾人已然集結完畢。
數百名內門外門弟子,個個身穿嶄新的青色蜀錦道袍,手持精鋼長劍,精神抖擻,氣宇軒昂。
嶽不群攜著甯中則,剛剛踏上那輛由十二匹關中大馬拉乘的豪華金絲楠木馬車。
嶽靈珊也掀開車簾,正探出半個小腦袋四處張望。
“嶽掌門留步!”
一聲急促呼喊從長街儘頭傳來。
隻見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林震南,拉著兒子林平之,跌跌撞撞地狂奔而來。
“撲通,撲通。”
父子倆直接跪在了嶽不群的馬車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林震南雙手高高舉起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匣子,聲音淒切。
“嶽掌門神威蓋世,救我林家滿門性命,又大恩大德收平之為徒。”
“林某無以為報。這匣中,便是我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袈裟原件。”
“今日,林某便當著天下群雄的麵,將此物獻給華山派,獻給嶽掌門!”
此言一出,周圍遠遠圍觀的各路江湖探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那可是引得青城派和塞北明駝爭得頭破血流的絕世秘籍啊。
車廂上,嶽靈珊好奇地盯著那個紫檀木匣子,扯了扯嶽不群的衣袖。
“爹,那可是江湖上那些壞人搶破頭的寶貝哎,咱們真不要啊?”
嶽不群摺扇在胸前“唰”地展開。
他連看都冇有看那紫檀木匣子一眼,隻是伸手揉了揉嶽靈珊的腦袋。
“珊兒,記住。”
“猛虎行於山林,豈會貪圖幾塊腐肉?”
“你那林師弟家傳的這本劍譜,雖然劍走偏鋒,但在爹爹眼裡,不過是需要殘害肢體、斷絕人倫方能速成的下三濫左道罷了。”
嶽不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震南,眼中滿是悲憫。
“我西嶽華山,底蘊如海,玄門正宗的絕學浩如煙海,豈會貪圖你這等邪門玩意兒?”
嶽靈珊聽得似懂非懂,但看著父親那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氣度,頓時用力地點了點頭,驕傲地揚起下巴。
“爹爹說得對,那種破爛玩意兒,根本配不上咱們華山派。”
嶽不群大袖一揮,一股紫霞真氣轟然湧出,穩穩托住林震南父子,連那紫檀木匣子也一同懸在半空。
“這劍譜,你留著作個念想,或是扔進火盆燒了,都與貧道無關。”
“當然,你若怕林家再遭劫難,儘可對外宣稱,這辟邪劍譜已交予貧道。”
“平之既入我華山門牆,華山自會為他鋪就通天大道。去吧。”
說罷,嶽不群不再理會驚得目瞪口呆的林震南,轉身坐回了寬大奢華的車廂。
“起轎,回山!”
伴隨著執事的一聲高唱。
車輪滾滾,馬嘶長鳴。
這支猶如王侯出巡般氣派的車隊,在長街兩側無數江湖人敬畏如神明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向著關中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