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之畔,秋風肅殺。
漫天的紅楓葉在兩人對峙的恐怖氣場下,在半空中粉碎。
洪七公的雙眼死死盯著一襲青衫的嶽不群。
這位名震天下的九指神丐,此刻已經徹底拋卻了前輩高人的做派,也忘了叫花子的慵懶。
他的眼中,隻有戰意。
“來來來。”
洪七公鬚髮皆張,大喝一聲。
“老叫花今日倒要看看,你這借我降龍掌意,推演出來的‘道家降龍’,究竟是個什麼花架子。”
話音未落,洪七公腳下的江灘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攜著恐怖氣勢,欺身直進。
“亢龍有悔。”
冇有試探,冇有留手。
洪七公一上來,便是這套掌法中最精要、最剛猛的一招。
虛空之中,似有一條金色怒龍咆哮而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將前方的空氣硬生生擠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浪,直逼嶽不群的麵門。
這股掌力之強,連數十丈外的長江江水,都被逼得向後倒卷。
“師父小心。”
郭靖被這股掌風的餘波逼得連退了十幾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駭然大呼。
黃蓉更是拉著郭靖,直接退到了百步開外的一塊巨石之後,美眸中滿是驚懼。
“好一個天下第一陽剛。”
麵對這足以碎金裂石的巔峰一掌,嶽不群非但冇有退避,反而發出一聲長笑。
他將手中的唐寅摺扇“唰”地一聲收起,隨手插入腰間。
“洪兄,那便請指教了。”
嶽不群雙眸之中,紫電狂閃。
他體內那已經跨入絕頂層次的《紫霞神功》,在這一刻轟然運轉。
“轟。”
一股紫色氤氳之氣,從嶽不群體內沖天而起,瞬間在江灘上化作一片紫霞雲海。
他同樣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平推而出。
同樣的起手式。
同樣的真氣執行軌跡。
赫然也是一招“亢龍有悔”!
隻聽得“吼”的一聲低沉龍吟,一條紫色罡氣怒龍,從嶽不群的掌心咆哮而出。
“砰。”
金色的狂龍與紫色的怒龍,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刹那間,猶如兩座大山在江畔迎麵撞擊。
一聲驚天巨響,直衝雲霄。
“轟隆隆。”
兩人腳下的江灘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內力對轟,瞬間塌陷出一個深達丈許的巨大深坑。
無數的泥沙、碎石,混合著漫天紅葉,化作一場狂暴的沙石雨,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激射。
“什麼?”
雙掌相交的瞬間,洪七公勃然變色。
他原本以為,嶽不群即便看破了降龍掌的真氣路線,但以道家內功催動這等外家巔峰掌法,必然會顯得不倫不類,難以發揮出降龍掌的剛猛精髓。
可是。
當他真正感受到嶽不群掌心傳來的力道時,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嶽不群的這一掌,不僅擁有著絲毫不弱於他原版降龍掌的剛猛與霸道。
更可怕的是。
在那股剛猛極勁之中,竟然還隱藏著一股綿密不絕的恐怖後勁。
“這……這是什麼內力?”
洪七公隻覺得自己的陽剛掌力,在撞上嶽不群的紫霞真氣時,就像是一拳打進了一片泥潭。
不僅那股爆發力被瞬間化解了大半。
緊接著,那紫色泥潭中,便湧出了一股生生不息的恐怖反震之力。
剛中帶柔,柔中蓄剛。
陰陽互濟,生生不息。
“哈哈哈,洪兄,再接貧道一掌。”
嶽不群一襲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大笑一聲,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紫色殘影。
《九陰真經》中的“蛇行狸翻”之術,被他極其自然地融入了步法之中。
他的身形瞬間出現在洪七公的左側。
“飛龍在天。”
嶽不群身形淩空躍起,居高臨下。
雙掌攜帶著漫天紫霞,猶如泰山壓頂,向著洪七公轟然拍下。
“好個牛鼻子,老叫花怕你不成。”
洪七公鬚髮皆張,徹底被激起了好勝之心。
他雙掌一錯,迎天擊出。
“見龍在田。”
“砰!砰!砰!砰!砰!”
兩位當世絕頂高手,在這長江之畔,展開了一場驚世駭俗的絕世對決。
紫色的罡氣與金色的掌風,在半空中不斷爆炸。
江灘上的巨石被震成齏粉,十丈高的紅楓樹被連根拔起,化為木屑。
就連那滾滾東流的長江江水,也被兩人交手的恐怖氣浪,逼得硬生生斷流了數息,掀起了一道道高達數十丈的渾濁水牆。
躲在遠處的郭靖,已經徹底看癡了。
他隻覺得眼前金紫兩色光芒不斷閃爍,兩人的出掌速度快到了他根本無法看清的地步。
“這……這就是降龍十八掌的真正威力嗎?”
郭靖喃喃自語,心臟狂跳不止。
黃蓉則是緊緊攥著小手,手心全都是冷汗。
“太可怕了……這老道士的內力,簡直深不見底。”
“七公的降龍掌雖然剛猛無敵,可這老道士打了這麼久,麵不紅氣不喘,那一身紫氣反而越發濃鬱。”
“這樣耗下去,七公必敗無疑。”
正如黃蓉所料。
兩人交手不過兩百餘招,洪七公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
降龍十八掌,本就是爆發力極強的外家掌法。
原著中,即便是洪七公這等絕頂高手,也很難連續不斷地將十八掌打上幾十個輪迴。
反觀嶽不群。
他那一襲蜀錦青衫一塵不染,周身的紫霞真氣依舊自然吞吐。
在《紫霞神功》第九層大圓滿的加持下,他體內的先天真氣生生不息,彷彿永遠也不會枯竭。
“洪兄,注意了。”
就在交手至第三百招時,嶽不群突然一聲輕喝。
他雙掌在胸前劃出一個太極圓弧,紫霞真氣瞬間收縮,凝聚於雙掌掌心。
隨後,向前猛地一推。
“震驚百裡。”
這一掌,冇有了先前的驚天動地,甚至連風聲都未曾帶起。
但洪七公的臉色卻是在瞬間變得煞白。
他從這一掌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怖內斂的氣機。
“喝。”
洪七公不敢有絲毫托大,丹田內殘存的真氣被他瘋狂壓榨而出,雙掌齊出,迎向了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紫色掌印。
“啵……”
兩人的雙掌,在半空中輕輕地貼在了一起。
冇有氣浪炸裂,冇有巨響轟鳴。
但下一瞬。
“蹬蹬蹬蹬蹬。”
洪七公連退了五大步。
直到退到江水邊緣,他才猛地一跺腳,硬生生地穩住了身形。
“呼,哧……”
洪七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滿是震撼。
反觀嶽不群。
他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未曾退卻。
周身的紫霞真氣如潮水般緩緩收斂入體。
“洪兄,承讓了。”
嶽不群微微一笑。
洪七公看著麵不改色的嶽不群,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仰天發出一陣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剛柔並濟,好一個生生不息。”
洪七公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嶽不群的手臂。
“嶽兄,老叫花今日,算是徹底服了。”
“我原本以為,這天下武學,外家之極便是我丐幫的降龍掌,內家之巔便是那全真的先天功。”
“卻不想,嶽兄竟能以如此奪天地造化的玄門道法,將我這至剛至猛的外家掌法,完美地融入那綿密不絕的內家真氣之中。”
洪七公感歎連連。
“華山派底蘊之深厚,當真是震古爍今。”
“嶽兄這等修為,隻怕便是當年重陽真人複生,也要退避三舍啊。”
這一刻,洪七公是真心實意地將嶽不群擺在了與他平起平坐,甚至隱隱高出半籌的“五絕”之首的位置上。
嶽不群摺扇輕搖,寵辱不驚。
“洪兄謬讚了。武學之道,殊途同歸。”
“若無洪兄這‘天下第一掌’的底蘊在前,貧道又怎能推演出這番變化?”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就在此時,嶽不群的腦海深處,機械音再次響起。
【宿主以絕對的武學理念與實力,正麵震撼天下五絕之一的洪七公。】
【宿主成功在“五絕”圈層確立絕頂威望,華山道統威名大振。】
【獎勵:獲得氣運點200點!】
聽著係統的提示,嶽不群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加上之前的餘額,他現在的氣運點再次來到了342點的大關。
“此番長江之畔,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嶽不群心中暗道。
不僅白嫖了降龍十八掌,推演出了紫霞加強版,還順手賺了200氣運點,更是讓洪七公這等人物對華山派敬畏有加。
“前輩。”
郭靖和黃蓉此時也跑了過來。
郭靖滿臉通紅,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師父……師父太厲害了,洪前輩的掌法也厲害。”
洪七公冇好氣地白了郭靖一眼,拍了拍他的腦袋。
“傻小子,你師父那是神仙般的人物,你這輩子是學不來他那身仙風道骨了。”
“不過,老叫花教你的那十五掌,你若是能練出你師父一成的火候,這江湖上也冇幾個人能欺負得了你了。”
黃蓉則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嶽不群。
她原本以為自己爹爹天下無敵,可今日見了這青衫老道的手段,她那顆驕傲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比爹爹還要厲害的人嗎……”
江風漸息,日頭西斜。
洪七公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大笑一聲。
“嶽兄,今日一戰,老叫花受益匪淺,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江湖路遠,老叫花還要去尋摸天下的美食,就不在此叨擾了。”
洪七公抓起背上的酒葫蘆,向著嶽不群拱了拱手。
“他日若有閒暇,定去西嶽華山,討一杯嶽兄的清茶喝。”
“華山上下,隨時恭候洪兄大駕。”
嶽不群含笑還禮。
“嗖……”
洪七公大笑兩聲,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漫天紅葉的儘頭。
看著洪七公離去的方向,嶽不群收回目光,在腦海中調出了係統麵板。
看著技能欄裡那靜靜躺著的【大成版·紫霞降龍十八掌】,他滿意地合上了摺扇。
“降龍掌已得,這北方的機緣,也算收割得差不多了。”
嶽不群轉身,目光投向了煙波浩渺的南方。
“靖兒,走吧。”
“隨為師南下江南,去領略一番那水鄉的吳儂軟語,也去會會這南方的各路豪傑。”
……
數日後。
江南,太湖之濱。
秋水共長天一色,煙波浩渺的湖麵上,霧氣昭昭,宛如人間仙境。
一葉扁舟在蘆葦蕩中若隱若現。
嶽不群負手立於船頭,蜀錦青衫隨風輕擺,儘顯名士風流。
郭靖在船尾笨拙地搖著櫓,黃蓉則坐在船艙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師父,這太湖好大啊,比咱們大漠的湖泊大多了。”郭靖憨憨地說道。
就在此時,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漁歌聲。
歌聲蒼涼悲切,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落寞。
扁舟穿過蘆葦,隻見前方湖麵上,停著一艘精緻的畫舫。
畫舫的船頭,坐著一箇中年儒生。
那儒生麵容清瘦,三須飄飄,看起來頗有學問。
隻是,他的雙腿卻似乎有些殘疾,耷拉在輪椅之上。
他手中拿著一根釣竿,似乎正在垂釣,但那魚線之上,卻並冇有魚鉤,隻是直直地垂在水中。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嶽不群看著那殘疾儒生,淡然一笑道。
那殘疾儒生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當他看到立於船頭,氣質超凡入聖的嶽不群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化作了一抹結交的喜色。
“長湖寂寥,難得遇上這等風姿卓越的高士。”
殘疾儒生放下釣竿,雙手抱拳,聲音清朗。
“在下太湖陸乘風,不知這位道長,可有雅興過船一敘,共飲一杯殘酒?”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嶽不群大笑一聲,摺扇輕搖,輕飄飄地跨過了數丈的水麵,穩穩地落在了畫舫之上。
郭靖和黃蓉也趕緊搖船靠攏,跟著跳上了畫舫。
陸乘風見嶽不群這等輕功,心中更是暗驚,態度越發恭敬。
幾番寒暄之後,陸乘風得知嶽不群一行是遊曆江南,便盛情邀請三人前往自己在這太湖之畔的莊園。
歸雲莊做客。
嶽不群自然是欣然應允。
……
不多時,畫舫靠岸。
三人跟隨著坐在輪椅上的陸乘風,踏入了一座氣象森嚴、規模宏大的江南園林之中。
剛一踏入這歸雲莊,黃蓉的腳步便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
她那雙靈動的美眸,開始在這莊園的亭台樓閣、花草樹木間四處打量,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莊子的佈局……”
黃蓉心中暗驚。
這歸雲莊表麵上看是一座雅緻的江南園林。
但在她這個自幼精通奇門遁甲的桃花島傳人眼中,這莊內的假山、迴廊、水榭,竟然是嚴格按照“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來排列的。
若是尋常不懂陣法之人闖入其中,隻怕片刻間便會迷失方向,被困死在內。
“這等深奧的奇門陣法,這世上除了我爹爹,還有誰能佈置得如此精妙?”
黃蓉越看越心驚。
當他們被迎入正廳奉茶時,黃蓉的目光突然鎖定了大廳正中央,那用生鐵鑄就的一麵巨大八卦圖。
“桃花島鐵八卦?!”
黃蓉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絕對是桃花島一脈的獨門標誌。
隨後,藉著陸乘風去安排酒宴的空檔,黃蓉又假裝隨意地溜達到了莊主的書房門外。
書房的牆壁上,掛著一幅龍飛鳳舞的狂草書法。
寫的正是嶽飛的那首《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裡夢,已三更……”
黃蓉默唸著詞句,目光猛地落在了那幅書法的落款處。
那裡,並冇有寫名字,隻是蓋著一個硃紅的印章。
印章上,赫然刻著四個古篆大字……“五湖廢人”!
“五湖廢人,雙腿殘疾,奇門遁甲……”
黃蓉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難道,這陸莊主,就是爹爹當年被逐出桃花島的那些殘疾弟子之一,陸乘風師兄?!”
黃蓉心頭劇震,正欲回去將此事告訴郭靖。
“嗚——嗚——嗚——!”
就在這時,夜色籠罩的太湖水麵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海螺聲。
這海螺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黃蓉心中一凜。
她悄悄退回客房,發現嶽不群正端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而郭靖則是坐立難安。
“師父,外麵好像有動靜。”郭靖壓低聲音說道。
嶽不群連眼皮都冇睜,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去。”
得到師父的默許,郭靖立刻與黃蓉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推開窗戶,施展輕功,順著那海螺聲傳來的方向,向著莊外的碼頭潛行而去。
夜探歸雲莊碼頭。
隻見碼頭上火光沖天。
數百名手持鋼刀、水刺的彪悍水匪,正密密麻麻地集結在十幾艘快船之上。
而在最前方的一艘大船上。
一個相貌英挺,身穿錦衣的青年公子,正手按劍柄,威風凜凜地做著戰前動員。
這青年,正是白天在莊內對他們以禮相待的少莊主……陸冠英!
“這陸少莊主,竟然是這太湖群盜的總頭領?”
黃蓉躲在暗處的蘆葦叢中,驚愕地捂住了小嘴。
隻聽那站在船頭的陸冠英,聲音在夜風中遠遠傳出,殺氣騰騰。
“弟兄們。”
“探子來報,那大金國的欽使,押送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明日清晨便要途經我太湖水域。”
“這等賣國求榮、殘害我大宋子民的金狗,我太湖群英,絕不能放過。”
陸冠英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夜空。
“傳我令下,封鎖湖麵。”
“明日一早,劫了那金國欽使……段天德!”
當“段天德”這三個字在夜風中迴盪開來時。
原本躲在蘆葦叢中,還在因為發現陸冠英身份而驚奇的郭靖。
整個人猶如被雷霆擊中。
雙目在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段天德……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