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的那一刻,老特拉福德瞬間變成了一口沸騰的高壓鍋。
七萬多名紅魔球迷同時從座位上彈射起來,發出的聲浪大到蘇白甚至懷疑自己的耳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
2:1。
贏了。
曼聯憑藉他.....一個二十四小時前還在u23更衣室裡默默收拾個人物品準備捲鋪蓋滾蛋的十八線邊緣球員.....在比賽裡轟進的一腳逆天世界波,幫助球隊拿下來訪的桑普多利亞。
蘇白站在球場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腦子現在是一團漿糊。
剛纔最後那二十多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進了一個三十米外的逆足淩空世界波。
他把一個意甲中場當保齡球瓶一樣物理彈飛。
他又把另一個意甲球員像破麻袋似的撞到了廣告牌上。
他還在補時最後一秒上演了一次力挽狂瀾的飛身滑鏟。
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不是他躺在租房裡那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上做的一個離譜到連起點小說都不敢這麼編的白日夢?
蘇白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內側。
疼。
真他孃的疼。
好吧,是真的。
“蘇!過來!”
一聲帶著濃重南美口音的英語把他從自我懷疑中拽了回來。
戴著隊長袖標的瓦倫西亞正站在十幾米外,朝他招著手,那張常年麵癱的黑臉上,此刻竟然罕見地掛著肉眼可見的笑意。
蘇白愣了一下,隨即小跑著過去。
“跟我們一起去謝場。”瓦倫西亞言簡意賅,說完直接一把攬過蘇白的肩膀。
謝場。
這個詞對蘇白來說,陌生得就像米其林三星之於桂林米粉老闆。
人生啊,果然比小說還離譜。
起碼小說還得講究個鋪墊和伏筆。
“走吧,小子。”馬塔從另一邊湊了過來,笑眯眯地摟住蘇白的另一側肩膀,“球迷們會喜歡你的。”
就這樣,蘇白被瓦倫西亞和馬塔一左一右地夾著,像是兩個保鏢押送一個人質似的,半推半拽地帶到了球迷看台前。
曼聯的球員們排成一排,麵朝看台,集體鼓掌致意。
這是英超賽後的傳統儀式。
無論輸贏,球員們都會走到看台前,向到場的球迷表達感謝。
蘇白機械地跟著隊友們拍手,但眼神明顯在飄,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就在蘇白隨波逐流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看台上傳來了一陣與眾不同的聲音。
帶著明顯節奏感的齊聲高喊。
“蘇.....!蘇.....!蘇.....白.....!”
蘇白整個人一激靈,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西看台靠近角旗區的那一片區域。
大概有百來號人,正在整齊劃一地喊著他的名字。
雖然發音不太標準.....大部分英國球迷把“蘇白”念成了類似“suebuy”的奇怪發音,聽起來像是在商場打折季大喊“快買快買”.....但那份熱情和善意,卻是實打實的。
蘇白僵硬地朝看台方向揮了揮手,看台上的球迷們頓時歡呼聲更大了。
……
“等等等等,誰給我解釋一下?”一個穿著坎通納時代複古球衣的中年男人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這個蘇白……不是說要被解約的嗎?”
“是啊,我上週在論壇上看到的帖子,說得清清楚楚。”旁邊一個瘦高個接過話茬,“說這賽季u23名單大清洗,蘇白排在斬殺線第一位。原帖的標題我都還記得.....又一個在曼聯鍍金失敗的亞洲麵孔,祝他去英冠好運。”
“那帖子我也看了。”絡腮鬍男人點了點頭,“底下還有個高讚回覆說....能在曼聯青訓待兩年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了,以後去酒吧吹牛的時候可以說自己曾經是c羅的校友。”
“結果呢?”瘦高個一臉便秘地指了指球場上正在被馬塔摟著肩膀傻笑的蘇白,“這個去英冠好運的青訓淘汰品,剛纔在老特拉福德轟進了一腳他媽連博格巴看了都得直呼內行的逆足淩空世界波???”
“彆光說世界波。”旁邊一個剃著板寸頭的壯漢也加入了討論,他的語氣裡帶著被現實狠狠抽了一個大嘴巴子之後的茫然,“剛纔最後那二十分鐘,你們看到了嗎?那三次防守……”
“看到了,怎麼冇看到?”絡腮鬍男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我說句可能會被噴的話啊。“板寸壯漢壓低了聲音,“這小子的身體對抗能力……不比佩雷拉強?”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像是什麼禁忌被打破了一樣,所有人同時開了口。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何止是佩雷拉!”
“佩雷拉那小身板,被這麼一撞估計直接就原地解體了!”
“你們想想,佩雷拉上賽季對陣斯托克城那場,被查理·亞當一個正常的肩膀碰撞就頂出去三米遠。蘇白今天可是跟利內蒂正麵硬剛,利內蒂飛出去,他站著冇動!“
“不光是佩雷拉。”一個平時話不多的老球迷突然開口了,“你們看他最後那幾次搶斷的跑動覆蓋範圍了嗎?從右路一直橫移到中路,中路再回追到禁區……這覆蓋麵積和搶斷時機的把握,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年輕時候的基恩。”
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羅伊·基恩這個名字在老特拉福德的分量.....
隨便把一個青訓小將跟基恩相提並論,這在平時是會被周圍的老球迷集體群起而攻之的。
但今天,冇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
那種橫衝直撞,人擋sharen佛擋殺佛的氣質,確實讓人在恍惚間看到了那個愛爾蘭瘋子的影子。
雖然可能隻有三分像,但那三分,就足以讓每一個經曆過弗格森時代的老球迷心跳加速。
“麥克托米奈呢?”瘦高個突然提了一嘴,“都說麥克托米奈是這批青訓裡最有天賦的中場,你們覺得他跟蘇白比呢?”
“麥克托米奈比他高大,這冇問題。”絡腮鬍男人掰著手指頭分析起來,“但是論搶斷的凶狠程度和那種老子就是要把你撞進醫院的蠻不講理的勁頭……不好說啊。”
“嘿嘿,你們說的這些都是錦上添花。”老球迷又開口了,渾濁的老眼裡閃著光,“最關鍵的一點你們都忘了。”
“什麼?”
“這小子進了球之後,拿球從來不貪。接球、停球、出球,乾淨利落,從不瞎帶。”
“然後?”
“他腦子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麼。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在七萬人麵前進了個世界波之後還能保持這種冷靜,不飄,不浪……你們告訴我,上一個能在老特拉福德做到這一點的年輕人是誰?”
所有人麵麵相覷。
一時間,竟然冇人能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