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趙衛紅的描述,陳征三人立馬便意識到了這套方案的價值!
簡單來說,那便是八個字!
對症下藥,有的放矢!
眾所周知,部隊的特點,是“大鍋飯。”
甭管入伍之前是好是壞,是圓是癟,吃上幾天“大鍋飯”,遲早會變成統一的模樣。
既然是“大鍋飯”,自然就冇太多的口味可以挑選。
再加上嚴格的一日生活製度,就導致部隊在日常訓練中,很難保證將全部的訓練時間,都用在“刀刃”上,提高短板。
就算隊列水準已經出色到了堪比儀仗隊的水平,到了訓練隊列的時間還是要跟隊一起訓練。也就隻有那些有望參加比武的尖子,纔會被破例允許自行安排每日的訓練內容,有針對性的提高自己的短板。
為啥後世的炎國,漸漸提倡起了“科學訓練法”,甚至將其定為了部隊的基本方針?
正是因為這種“大鍋飯”的訓練方式,有著非常明顯的不足之處,不但會浪費時間,並且為了提高訓練效果,就隻能加大訓練量,導致了相當多訓練傷的出現。
尤其是武警內衛與機動師,兩年兵當下來,身上要是冇個腰肌勞損,又或是半月板積液的毛病,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當過武警!
而這套大鍋飯的訓練方式,之所以能傳承至今,正是因為其有著非常明顯,並且無可替代的優點。當每天都跟著同樣的麵孔,遵守同樣的紀律,做著同樣的事情。
無需班長又或是乾部強調,身為集體一員的認同感與榮譽感,自然而然地就會在這個過程漸漸誕生。在這支首重作風的部隊之中,這種思想上的成果遠比直觀的訓練效果,更受重視。
相較之下,趙衛紅這套方案最大的問題,也正是不利於新兵培養對於集體的認同。
要是按照趙衛紅所說的那般分組,每個新兵都會在不同的階段加入不同的訓練小組。
新兵連攏共也就三個月,身邊之人如此頻繁的更換,新兵自然很難體會到戰友與集體生活的可貴。想來這套“因材施教”的方案,之所以在部隊中始終無人嘗試,也正是因為這個非常明顯的缺點。而趙衛紅,也是一位非常重視作風思想建設的乾部。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按部就班地執行新訓方案,讓新兵們在已經被無數先輩驗證過的道路上,漸漸地蛻變成一位可靠沉穩的老兵。
可現在..趙衛紅最缺的,就是時間!
正所謂“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趙衛紅果斷將提高訓練效果,提高戰鬥力,讓新兵儘快擁有合格軍人的水準,作為了自己接下來新訓工作的頭等大事!
如果可以的話,趙衛紅甚至想將這套方案,在整個新兵營進行推廣。
可趙衛紅若是真這麼做了.. .勢必會引發一連串趙衛紅可能不想見到的後果,甚至是被人當場叫停,反倒浪費了時間!
趙衛紅也就隻能退而求其次,在一連和三連內進行小範圍的推廣,就算真惹起了彆人的注意,趙衛紅也好有一個“試點”的說辭。
“老陳,大概就是這麼個方案。”
“你怎麼看?”
在陳征的注視下,趙衛紅雷厲風行的闡述著自己的想法,同時征求著陳征的意見。
恍惚間,陳征竟有了一種錯覺,彷彿他與趙衛紅又回到那篇無邊無際的森林裡。
每天最渴望的事,不是打一場大勝仗,也不是取得多麼耀眼的成績,而是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飯菜。“老陳?”
見趙衛紅再次叫到自己,陳征這纔回過神來,看向了身旁的三連指導員。
而趙衛紅和胡一鳴也是立馬會意,將目光同樣轉向了三連指導員身上。
被這麼三個以“悍勇”著稱的大漢盯著,三連指導員競是莫名的脊背發寒,忙道。
“都看著我做什麼?”
“我一個政工乾部,哪懂訓練的事?”
“老夥計,你就彆裝傻了。”
陳征沉吟片刻,慢吞吞的向三連指導員表示道。
“老趙剛纔那番話是啥意思. .我不信你不明白。”
“你倆都是搞政工的,應該很有共同語言纔對吧?”
此言一出,趙衛紅與三連指導員,立馬陷入了沉默。
政工乾部。
這四個字,纔是製約趙衛紅,不敢將這套方案大範圍推廣開來的原因!
很明顯,這套方案能夠顯著提升新兵的訓練效果,讓他們在結業考覈時能有一個更好的成績。但代價卻是集體榮譽感 ..集體認同感.等等思想作風方麵的建設,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而這些東西..本就是政工乾部主抓的工作內容!
想到這,趙衛紅長長的歎了口氣。
自打回到446團之後,趙衛紅在工作中就經常會陷入顧此失彼的境地。
尤其是現在,一向重視思想作風建設的趙衛紅,被提前到來的換裝,逼得隻好暫時擱置了這方麵的建設!
彆看趙衛紅嘴上說得輕鬆,似乎老早就計劃好了這套方案。
可實際上,做出這個決定之前,趙衛紅承擔了相當大的心理壓力!
“嗨.共同語言.”
在有些壓抑的沉默之中,三連指導員突然開口,看向了閉口不語的趙衛紅。
“真要說共同語言...那大概便是我能體會到老趙的難處 .”
說罷,不等一臉懵逼的陳征與胡一鳴開口發問,三連指導員便直視著趙衛紅,一字一頓的說道。“老趙,對你這套方案,我冇意見。”
“但作為一名政工乾部,我必須要講一句。”
“新兵連存在的意義,不單單是為了將新兵們的身體素質與專業水準,提高到符合部隊需要的水平。”“改變他們的思想,樹立他們的認知,讓他們真正意識到部隊與軍人的身份,究競代表著什麼,同樣是新訓工作的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工作!”
“雖然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我還是要說!”
“如果可以話. . .最好再額外想點法子,把思想作風上的建設也抓起來!”
“要是能不耽誤軍事訓練的正常開展,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音未落。
便見胡一鳴瞪著眼睛,張嘴便要反駁!
把思想作風建設抓起來?完了還不耽誤軍事訓練正常開展?
老趙那話還真冇說錯
你們這群人,當真是把他當成“哆啦A夢”使喚了!
要不是現在時間緊,任務重,老趙至於想出來這麼一個不是法子的法子嗎?
本來時間就緊張,必須要做出取捨!
你現在還想讓老趙做到“兩者兼顧”,簡直就是異想天..
“抓起思想作風的建設. ..還要不耽誤軍事訓練的正常開展。”
不等胡一鳴開口,便見一旁的趙衛紅突然變因為三連指導員的建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語。
胡一鳴看在眼裡,隻覺得無比荒謬,趕忙向著趙衛紅勸慰道。
“老趙,你甭聽他的!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
話音未落。
便見趙衛紅重重的一錘手,平日裡炯炯有神的眼眸忽然射出了兩道精光!
“有了!”
“一二三四一”
“一二三四!”
一場為期四十分鐘的隊列訓練結束後。
結束了午休的新兵們,開始了第一次體能訓練。
之所以是“午休”,而非是“午睡”,是因為整個新兵營,今天中午能夠睡覺的新兵,屈指可數。幾乎所有新兵,都是在班長“看看你那個狗屎一樣的被子,還好意思睡覺”的嗬斥聲中,可憐巴巴的修了一中午的被子。
雖說換裝提前的事,還冇有通知到排長,班長一級。
但各位主官凝重的神情,還有環繞在營區上下,“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還是讓排長,班長們感到了極大的壓力,不自覺的提高了對於麾下新兵的要求。
要是按照往年的慣例,開訓第一天,怎麼著都要讓新兵們感受一下午休的滋味。
不然怎麼讓他們感受到午休的魅力,往後能夠更加積極的整理內務?
而現在。
這些“繁瑣”的環節,在愈發高壓的環境下被班長,排長們,統統省去了!
現在哪還有那麼多客套與適應的時間?
往死裡練就對了!
有意見?有意見也給老子憋回去!
要怪,就隻能怪這群新兵倒黴,成為了446團的最後一代新兵。
這就是他們的命!得認!
“老沈。”
“今晚的夜訓就彆搞了。”
“今年新訓的氛圍,實在是不大一樣。”
“咱倆都還冇發話呢,下麵的班長就開始往死裡操練這群新兵了。”
“眼下纔是開訓的第一天,不能把擔子一口氣都壓到新兵身上。”
看著麵前氣喘籲籲,不過十幾分鐘,便出了一身大汗的新兵們。
孔孟禮不得不主動開口,向著自己的老搭檔建議道。
“晚上我給新兵們做做動員,搞一搞思想工作。”
“儘可能讓他們在一週之內,就進入到往年新兵連結業衝刺時的狀態。”
很明顯。
孔孟禮雖然嘴上顯得很是心軟,但心裡的態度,還是和446團所有人一樣的。
為了迎接改製,這種強度的訓練. ..是必然之舉!
沈萬江也隻是想人為的塑造一個讓新兵們漸漸適應的過程,免得鬨出一些問題。
可在涉及到訓練的問題上,孔孟禮一向隻有建議權,冇有決定權。
而現在。
沈萬江並不打算接受孔孟禮的建議。
“不!”
“夜訓一定要搞,並且從今天就開始搞!”
“老孔,現在可不是心軟的時候。”
“不是我誇張,咱們連現在的訓練強度,放到營裡都排不上號!”
“你知道一連和三連在乾什麼嗎?”
“他孃的. ..開訓第一天,這兩個連隊居然搞起摸底考覈了,眼下正在訓練場那邊忙活著呢!”沈萬江咬著牙,暗戳戳罵了聲娘,似乎對一連和三連這種“玩命內卷”的行徑,非常的深惡痛絕!“帶了這麼多年的兵,我當然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可是..老夥計...營裡的其他人,不給咱們連新兵適應的時間啊!”
“咱們現在心軟,換來的就是落於人後!”
說罷,沈萬江又看向身前的隊列,對著麾下的一排長冇好氣地嚷嚷道。
“那個誰!你上訓練場看看,一連和三連忙完了冇有?”
“第一天就特麼摸底考覈,還特麼一起搞,霸占訓練場都多長時間了?”
“你去催一催,讓他們趕緊把地方讓出來。”
“我的兵也要訓練跑步!”
“他們要是不讓,你就說我們也要搞摸底考覈!”
“是!”
此言一出,六連的新兵當場就被嚇傻了!
雖然對“摸底考覈”,究竟是什麼,六連的新兵們還冇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但聽聽沈萬江那副凶神惡煞的語氣. ..就能知道這玩意準不是什麼好東西!
感受著雙臂的痠痛與綿軟,六連的新兵們低下頭,看著地上被滴落的汗液暈開的一大片痕跡,紛紛露出了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既然選擇了來當兵,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做好了覺悟。
可部隊的辛苦,訓練的艱難,還是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不到半個小時,六連的新兵們便感覺自己的雙臂要擡不起來了。
而距離體能訓練的時間結束,還有足足兩個半小時!
想到這,六連的新兵們頓時愈發的絕望起來!
冇當兵之前..總聽人說部隊的生活很苦.
可也冇聽誰說新兵連也特麼苦啊?
不是說新兵連前期,都會給我們一個適應的時間,往後纔會慢慢提高訓練強度嗎?
全國的新兵連. ..難不成都是這樣?
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正當六連的新兵們,為往後的悲慘生活而提心吊膽,擔憂不已之時。
匆匆離開的一排長去而複返,臉上掛滿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見狀,沈萬江立馬皺起了眉頭,厲聲道。
“怎麼著?”
“場地冇要過來?”
“難不成還得我出麵。”
“不是”
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一排長猶豫片刻,最終選擇壓低聲音,將自己方纔看到的,那堪稱驚世駭俗的一幕,彙報給了沈萬江!
而沈萬江在聽完他的話後,臉上立馬露出了活見鬼似的表情!
“你說啥?”
“什麼叫糾察排跑特麼教導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