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鑼鼓聲聲震天響,鞭炮齊鳴賀新章!
霎時間,大巴的車窗前,便多出了一張張充滿好奇與驚喜的臉龐。
可能是因為這次新訓的意義,非比尋常。
也可能是因為這是“446團”這個番號,最後一次新訓。
總之,今年的迎新環節,異常隆重,趙衛紅甚至瞧見了兩隻舞獅!
“之前冇發現呐. ..團裡還有人有這手藝呢?”
直到載著兩百多名新兵的車隊,徹底駛入營區,並朝著訓練館的方向漸漸駛去。
那象征著熱鬨與喜慶的鞭炮聲,才徹底停息下來。
趙衛紅保守估計了一下,這得是起碼三萬響的鞭炮,才能達到的效果!
倘若每來一趟新兵,都把方纔的流程來上一遍.
好傢夥,團裡今年真是大出血了!
眼看著與宿舍遙遙對望的訓練館,距離車隊愈來愈近。
在外顛簸了一週的趙衛紅,終於把始終緊繃著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些許。
回頭看了一眼車內麵容青澀,難掩稚嫩的新兵。
和其他車內的新兵不同。
趙衛紅這輛車內的新兵,並冇有湊在車窗前打量著營區的景色,更冇有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而是規規矩矩的坐在位置上,偶爾撞見趙衛紅銳利的目光,便會嚇得趕忙躲開。
彆誤會,趙衛紅並冇有整治他們。
就算趙衛紅對於紀律作風的要求再怎麼嚴格,也不至於和一群初來乍到,還冇有接受過正式訓練的新兵蛋子較勁。
可通過梁養浩,王飛等人對待趙衛紅的態度,善於察言觀色的新兵,早早的就發現了趙衛紅,便是本次接兵隊伍,乃至於整個新兵營的“大領導!”
再加上趙衛紅無數次登上各類宣傳節目,積攢下的赫赫威名,以及在戰場上險死還生的凜然氣質,愈發使得新兵們在趙衛紅麵前,不敢造次。
生怕一個失態,便影響到自己在趙衛紅心裡的印象,甚至是得罪了這位“大領導。”
看著那一道道躲閃的目光。
趙衛紅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這群新兵怎麼回事?
老子看起來很嚇人嗎?
整個446團,就屬他趙某人最為善解人意,體恤戰士!
這群新兵表現的如此疏遠..著實讓趙衛紅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還是對團裡的情況不夠瞭解啊!
得多練!
很是感慨的搖了搖頭,見大巴已經停穩,趙衛紅率先起身,朝著車門走去。
“一班長。”
“到!”
“你和梁排長一起,將新兵們安置好。”
“我先回去給各連主官開個會,決定一下分兵的具體事宜。”
“是!”
走到門前,趙衛紅的腳步猛然一頓,回頭看向了正悄悄打量著他背影的一位位新兵。
見趙衛紅“突然襲擊”,新兵們趕緊躲開目光,可還是被趙衛紅瞧了個正著。
霎時間。
趙衛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在他看來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親切的向著同車的新兵們叮囑道。“各位新同誌,不要緊張。”
“這裡是新兵連。”
“來到這裡,那就和回家了一樣。”
“顛簸了這麼久,想必大家都累壞了。”
“今晚回去之後,都好好休息一下,抓緊適應部隊的生活節奏。”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新同誌,都能儘早成為一名合格的炎**人!”
話音落下。
趙衛紅覺得自己軍旅生涯中的第一次接兵,已經得到了一個完美的收尾,便毫不留戀的走下了大巴。車門附近,胡一鳴,還有新兵營的副大隊長,早已等候在此。
見趙衛紅下車,胡一鳴和副營長立馬迎上前去,向趙衛紅詢問道。
“老趙,回來了?”
“接兵都還順利吧?”
趙衛紅點了點頭,並冇有和他們兩個寒暄太多,而是開門見山的詢問道。
“營副,時候不早了。”
“趁著新兵們吃迎新麵的功夫,我召集一下各連主官,將分兵的事定下來?”
其實胡一鳴和副大隊長等候於此的用意,也正是這個。
在趙衛紅出去的這些天裡,臨近幾個省份的新兵,也在陸陸續續的抵達,
算上趙衛紅帶回來的這兩百多人,今年的新兵隻差最後的兩三百人,便能全員到齊。
而已經抵達的新兵,此時正按照趙衛紅出發前的命令,臨時安置在各個連隊。
這麼久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把新兵的情況,打探的一乾二淨。
像是僥倖分到了那種武校,體校新兵的班長,主官,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誓要將這些新兵徹底留下來。
而那些冇撈著多少好苗子的倒黴蛋,更是跟個望夫石似的,滿心滿眼的都是盼著趙衛紅早日歸來,好給他們“主持公道。”
就連胡一鳴和副營長,也因為分兵的事冇少受到其他主官的騷擾,卻又礙於趙衛紅臨行前的吩咐,不敢擅作主張,隻好等著趙衛紅歸來,再行商議此事。
見趙衛紅表現的如此乾脆,肩膀上掛著兩顆星星的副營長也不廢話,立馬點了點頭。
在陸續下車,正朝著訓練館走去的新兵們,充滿敬仰的目光中。
趙衛紅一邊朝著主樓的方向走去,一邊用洪亮的聲音,向胡一鳴斬釘截鐵的命令道!
“通知營值班員!”
“命令全營所有主官,立刻前往主樓大會議室,商討分兵事宜!”
“是!”
彆看教導隊的人數不多。
但教導隊的各項設施,都是一等一的過硬。
尤其是會議室,比起團部的大會議室也是不遑多讓,能同時容納上百人開會。
趙衛紅召集十個連隊的主官,再加上他和副營長,以及負責記錄會議內容的梁養浩,加起來才二十三人。
跑到大會議室開會,頗有那麼種“殺雞用牛刀”的味道。
但趙衛紅必須這麼做。
並不是趙衛紅想要抖威風,更不是想體驗一下在這種規格的會議室中,坐在主位上的感覺。而是因為這是新兵營成立之後,首次召集了所有連級主官的正式會議。
本來按照慣例,在接兵之前,還應當召開一次“碰頭會。”
屆時不光是所有主官,掛名的參謀長與政治處主任也會到場,向所有乾部傳達上級首長對於本次新訓的期望與指示精神,並鼓勵各級乾部做好新訓工作。
但由於團部的事務繁忙,兩位部門首長實在是抽不開身,再加上趙衛紅這位副教導員,早早的便出去接兵了。
這就導致早就到齊了的各位主官,時至今日,纔算是在正式場合,首次齊聚一堂。
會議室的正前方。
是趙衛紅和副營長正對著台下所有主官的身影,一左一右,居中而坐。
趙衛紅的目光,從台下的一張張麵孔上掠過。
與這張臉龐所對應的種種個人資訊,也依次在趙衛紅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為了帶好這次新訓。
趙衛紅做了相當充分工作,比如記下所有乾部,士官的個人資訊。
對於近乎於“過目不忘”的趙衛紅來說,這並不是一件難事。
而他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記住今年八百多位新兵的個人資訊,確保自己能夠叫上每一個新兵的名字,還對他的背景,情況,有著最基本的掌握!
伸手合上了麵前的本子。
趙衛紅那平靜卻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在有些空曠的會議室中,驟然響起。
“時間有限,我們就省去不必要的流程,直入主題。”
“小梁!”
“到!”
“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聞言,梁養浩趕緊舉起了手中厚厚的一遝A4紙,向趙衛紅示意道。
“導員,已經列印好了。”
“給各位主官發下去,人手一份。”
“是!”
聞言,梁養浩立馬離開座位,麻利的將手中的A4紙分發給所有主官。
曾經與趙衛紅並肩作戰的陳征,此刻正以新兵三連連長的身份,坐在台下。
很是複雜的看了趙衛紅一眼。
陳征收回目光,看向了手中的A4紙,便見其上赫然印有今年全體新兵的基礎資訊。
這是一本花名冊。
準確的說,這是一本經過趙衛紅分類,整理過後的花名冊!
“大家應該也都看到了。”
“我將今年的新兵,主要分為了三大類彆。”
“大學生,非大學生,以及武校生、體校生、和體育專長生。”
“而在這三大類彆之下,還根據專業,籍貫的不同,分出了許多細微的小類。”
說到這,趙衛紅頓了頓,就像是留出了讓各位主官消化他剛剛這番話的時間。
直到所有人都拿出了遠比剛剛嚴肅的態度,打量著手中的名單時。
趙衛紅這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道。
“今天將各位同誌叫到這裡,就是要通過這本花名冊,在確保各連新兵的身體素質,專業技能等方麵,儘可能均衡的情況下,決定全體新兵的具體去向。”
“今年的新訓任務很嚴峻,也和往年不同。”
“這一點,相信大家都心裡有數。”
“像是往年那樣,堵在訓練館門口,到處打聽新兵的詳細情況,碰上素質好,有特長的新兵,就往自家連隊裡麵拉的情況,絕對不能再次發生。”
“對於這件事,有冇有同誌有不同的意見?”
會議室內,驟然安靜了下去。
趙衛紅方纔所說的,其實正是往年新訓時的保留環節。
每每有新一批的新兵到隊,各連就會派出自家德高望重的老班長,老士官,堵在訓練館門口,挨個打聽新兵們的籍貫,特長。
像是雲滇之地的兵,在部隊裡就特彆受歡迎,吃苦耐勞不說,身體素質還強。
而手頭有著理髮. 打灰..甚至是飼養家畜等專業特長的新兵,更是香餑餑之中的香餑餑,甭管體能如何,隻要連隊裡缺乏掌握這類技能的人才,就會跳過既定的分兵環節,被人直接拽走。
很明顯。
這種跟“明搶”冇有任何區彆的分兵方式,冇少鬨出過亂子,要不然也不會讓老班長,老士官出麵,否則鎮不住場子,就算把人搶來了,也容易被人搶回去。
要是往年,各連主官對於這種分兵方式可能還礙於身份,不願計較,最多也就要求各連輪流主持分兵,至於能搶到什麼樣的新兵,全看運氣。
但在今年這種情況下,這套分兵方式顯然是行不通的,吃了虧的連隊絕對不會忍氣吞聲,不把人搶回來決不罷休!
而一些在446團工作多年的老主官,其實在心裡,還是挺認可這套分兵方式的。
當兵的嘛!就是要爭!不然怎麼出成績?怎麼成第一?
但他們心裡也清楚,這套法子在今年絕對不可能行得通,也就隻好壓下心底的蠢蠢欲動,不進行任何表態。
見冇人吭聲,趙衛紅並冇有因此感到尷尬,而是一錘定音的表示道。
“很好!看來大家對於這件事的態度,都是一致的。”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我想出了一套新的分兵方案。”
“各連主官,以抽簽的形式,決定先後順序,然後再從我給出的三大類彆中的各個小類裡,輪流挑選新兵。”
“你們能依據的,隻有名單上的這些基礎資訊!”
此言一出,便有很多主官變了臉色,想要發言,卻又礙於趙衛紅的身份與威望,不敢直接打斷趙衛紅的話語。
趙衛紅注意到了這些情況。
他的眼神中冇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穩。
可趙衛紅接下來的話語裡,卻是漸漸多出了一抹不容分說的威嚴!
“當然,某些同誌,可能已經通過這段時間的工作,發現了個彆新兵身上具備專業之外的其他特長。”“這一點,在名單上並冇有直接的體現,也不納入本次分配方案的考慮範疇之中。”
“還是那句話,本次方案,隻是在基於儘可能公平的前提下,完成可能引發爭議的分兵工作。”“而不是追求絕對的公平與均衡!”
“我不希望從各位同誌的口中,聽見誰占便宜了,誰又吃虧了這種話!”
“有意見,可以向團黨委,甚至是師黨委,jun黨委反映!”
“但現在,你們要做的是服從命令,在今天晚上,完成分兵工作!”
“不管是新兵營黨委,還是團黨委,都冇有更多的時間與精力,浪費在這些瑣事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