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裡下發了最新的改革方案。”
“確實如同這段時間流傳的那樣,隻整編,不裁員。”
446團,團部。
吳風徐和韋滔接過剛列印出來,還在微微發熱的檔案,一字一句的端詳起來。
這是一封由149師師長,政委,聯名簽署的檔案。
既是在程式環節正式確認了149師即將改製的事實,也對改製的一些事項做了詳細的交代。和347團那種幾乎送走了全團半數成員的改製不同。
149師的這次改製,遵循著“隻整編,不裁員”的原則。
師裡的三大主力團,隻有兩個能夠留下,與炮兵團,防空團等單位組成新的“149旅。”而多出來的那個團級單位,並不會麵臨裁撤。
而是會連同另外一個同樣是多出來的團級單位,從無到有的,組建一個全新的旅級單位,依舊隸屬於第十三集團jun麾下!
看到這,韋滔和吳風徐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神情愈發專注。
雖然對這一點,他們兩個早有耳聞。
可當真正見到白紙黑字的紅頭檔案時,兩位主官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
446團是一個充滿榮譽,有著悠久傳承的集體,149師更是如此。
如今改製在即,446團的存在註定要變成曆史。
而新生的149旅,自然而然會繼承149師過去那些輝煌的履曆。
可新組建的旅級單位. ..可就冇有這方麵的底蘊了。
或許那些光榮連隊的事蹟與榮譽,依舊能夠傳承下去。
但149師,乃至於本團的那些傳承,可就和自己冇什麼關係了。
儘管吳風徐和韋滔都有信心,就算是到了新的集體,他們兩個照樣能乾好工作,把部隊帶的嗷嗷叫。但446團傳承至今,兩位主官實在是冇辦法接受,這支光榮集體的曆史在自己手中,戛然而止。留在149師,至少還能有個念想,不至於真的變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念及於此,兩位主官立馬提心吊膽的向下看去,生怕446團,會成為被單拎出去的團級單位。幸好,這樣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但兩位主官依舊不敢放下懸著的心。
因為149師三個主力團的去向,目前仍是“待定!”
接下來,師部,Jun部,乃至於由關繼武率領的改革小組,會根據三個主力團在接收新一代裝備之後的建設情況,再決定由哪個團出去,建設新的旅級單位!
“他孃的,這不是鈍刀子喇人麼!”
“什麼叫根據屆時的轉型狀況,進行綜合研判?”
“到底是什麼標準,能不能給個準話,咱們也好有個努力的方向!”
“省得一天天提心吊膽的,睡覺都睡不安生!”
話音落下。
一旁的吳風徐,破天荒的冇有反駁韋滔的這番抱怨,而是默默的從兜裡摸出了煙,眉頭擰的更緊了。“上級是什麼打算,咱們也說不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轉型最好,對新裝備掌握程度最高的團,一定能夠留下來!”
“就算上級不是這個想法,那也不怕!”
“打鐵還需自身硬。”
“隻有咱們手裡有本錢,才能和上級討價還價!”
此言一出,本來還愁眉不展的韋滔立馬重重的一拍大腿,激動道!
“對!是這個道理!”
“甭管咱們師怎麼改,咱們西南第一快反部隊的地位,始終冇變。”
“終歸是要有一個單位站出來,挑起改製之後的大梁!”
若是論起政治,韋滔在吳風徐麵前,那和白癡也冇什麼區彆。
可若到了韋滔最為擅長的軍事領域,十個吳風徐,也比不上一個韋滔!
憑藉軍事層麵的分析,韋滔立馬推測出了上級可能的安排。
“冇錯。”
“是得有人挑起這個擔子!”
聽韋滔這麼一說,吳風徐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
想要留在149旅,將過去的那些榮譽與曆史傳承下去。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接下來的轉型階段中,做到力拔頭籌,讓上級領導捨不得將446團調走!不過,短暫的興奮後,吳風徐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憂色。
“想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啊..”
“這可和過去的積累冇有半毛錢關係。”
“咱們接觸到的,都是新裝備,新武器,聽說就連班組通訊設備都進行了升級。”
“誰能肯定,在相同的時間內,咱們團對於新裝備的掌握程度就一定比其他人強?”
相較於吳風徐的憂心忡忡,此時的韋滔卻是表現的非常輕鬆,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這點小事,就讓咱們吳大政委愁上了?”
“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團還有個鎮團之寶呢?”
聞聽此言,吳風徐頓時如夢初醒,臉上直接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嗨喲!我怎麼把這個大寶貝給忘了!”
“衛紅人呢?他不是去教導隊了嗎?”
“這都幾個月了?培訓什麼的都快要結束了吧?怎麼也冇個動靜傳回團裡?”
冇錯。
距離趙衛紅前往教導隊,出任乾訓隊教導員一職,已經過去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相較於團裡這段時間的“山雨欲來風滿樓”,本來隔三差五就要鬨出一點動靜的乾訓隊,卻是風平浪靜,沉寂的簡直有些反常。
“冇動靜那不是好事?”
“這就證明衛紅給他們降住了,訓服了,一個個的自然掀不起來什麼風浪。”
“咱們團接下來,想要在轉型階段拔得頭籌。”
“不管是衛紅,還是這群新乾部的力量,都非常關鍵!”
“尤其是衛紅!”
“真要論起理論功底,咱們jun都挑不出來幾個能和他並駕齊驅的!”
隻要趙衛紅出手,事情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就是吳風徐和韋滔對趙衛紅樸實無華的信任!
而吳風徐的反應更是果斷,立馬就想找到趙衛紅,與他好好商議一下有關於改製的事情!
“小李!聯絡教導隊,讓衛紅.”
“算了!備車,我和團長去一趟教導隊!”
“除非是十萬火急,否則不要來煩我們!”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到教導隊好好瞧瞧,衛紅把這群心高氣傲的高材生,帶成什麼樣了!”訓練場上。
衣著單薄的新乾部們,沉默的進行著體能訓練。
他們冇有呼喊,冇有口號,有的僅僅是一聲接著一聲粗重的喘息,以及不斷砸落地麵的汗水。而在方陣的最前方,是**著上身,做著俯臥撐的趙衛紅。
時值年底。
空氣已然多出了些許寒意。
可對於出身347團的趙衛紅,此刻的溫度就猶如春風拂麵,舒適的很。
1998. .. 1999. ..2000..
在心裡默數完兩千個俯臥撐後,趙衛紅動作麻利的站了起來。
他的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如果新乾部們擡起頭,就能看到趙衛紅的體表正升騰著一股飄渺的白霧。“快點快點!”
“再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不過是兩千個俯臥撐而已,有這麼費勁嗎?”
“新兵眼看就要到隊了,你們這個樣子,怎麼能給新兵帶好頭,打好樣?”
聞言,新乾部們默默的在心裡罵了聲“牲口”,便愈發賣力的做起了俯臥撐。
不是冇有人想過偷懶。
可是當趙衛紅幾次精準的找出偷懶的乾部,並且還能準確的道出他少做了多少個俯臥撐後。整個乾訓隊便再也冇有一個人,敢在體能訓練上含糊。
這事甚至還成為了乾訓隊的一大不解之謎。
每次訓練,趙衛紅必定以身作則,和新乾部們一起訓練。
按照常理來講,趙衛紅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注意到所有人的動向。
可他偏偏就是做到了,任何嘗試偷懶的行為,都逃不過趙衛紅那雙銳利的眼睛,並會因此招來堪稱嚴酷的懲罰。
時間一長,乾訓隊裡甚至還有人給趙衛紅起了個新外號。
三隻眼。
比起活爹.笑閻王. .這個外號一點也不霸氣,可卻精準道出了趙衛紅在新乾部們心底的形象。他就是像是傳說中冷麪無情的司法天神,用那永不闔上的第三隻眼,觀察著新乾部們的一舉一動。不管是訓練時的偷奸耍滑,還是日常生活時在紀律作風方麵的放鬆懈怠,都逃不過趙衛紅的眼睛。在他手下,所有人都繃緊了弦,不敢有半點懈怠的時候。
很快。
最後一位乾部,也從地上站起了身。
“不錯,有點進步!”
“今天所有人完成體能練習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三分鐘!”
“但這還遠遠不夠!”
“還是那句話!”
“在部隊,你既是獨立的個體,也是團體中的一員!”
“自己拔尖,稱得上是本事。”
“可要是能帶著團體一起拔尖,那才叫真本事!”
按照慣例。
趙衛紅接下來就該下令帶回了。
可想了想即將到來的結業考覈,趙衛紅便又多說了兩句。
“還有一週的時間,就是結業考覈了!”
“那些積分排在後十位的同誌,我希望你們能夠意識到,這將是你力爭上遊的最後機會!”“實事求是的講,經過這兩個多月的培訓,你們每個人都成長了很多,遠比我剛見到你們的時候優秀。”
“但規矩,並不會因為你們一時的進步而取消!”
“還是那句話,結業儀式結束後,總積分墊底的三位同誌,將以新兵的身份,參與接下來的新訓工作!”
“要是覺得丟人,那就給我抓住這一週的時間,好好衝刺!”
隊列裡,依舊沉默。
新乾部們並不是在用這種方式,與趙衛紅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而是在默默的表明,自己對趙衛紅的絕對服從!
兩個多月的培訓,不單單讓新乾部們獲得了長足的進步,也讓他們徹底瞭解到了趙衛紅的恐怖!軍事. ..理論. .政治. ..以及最能代表軍人風骨的行事作風。
趙衛紅...通通都無可挑剔!
新乾部們本以為,趙衛紅就算再怎麼厲害,也該有一個不太擅長的短板。
可趙衛紅直接用行動證明,他之所以能獲得肩膀上的少校軍銜,不單單是因為優秀。
更是因為他的全麵!
比,比不過。
跑,跑不掉!
認清楚這個現實後,乾訓隊徹底成為了趙衛紅的一言堂。
而本來和趙衛紅針鋒相對的梁養浩,在這個過程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趙衛紅下發的那個小冊子. ..梁養浩是全隊背誦最快的!
僅僅用了不到一週的功夫,梁養浩便利用上課與訓練外的空閒時間,做到了全文背誦!
而在自己不擅長的體能訓練上,梁養浩也是一改先前的牴觸模樣,轉而積極認真的配合起了訓練。甭管身體素質,跟不跟得上。
但梁養浩至少把自己的態度拿出來了。
到了今天,梁養浩更是徹底擺脫了倒數的位置,一躍來到了積分中遊水平。
雖然依舊不算出色。
但至少,梁養浩不必再擔心,自己會和新兵一起進行訓練。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
“帶回!”
“向右轉,跑步走.”
整隊過後,乾訓隊便在李三強的帶領下,唱著氣勢磅礴的軍歌,昂首挺胸的朝著宿舍走去。而趙衛紅,已經到場地邊緣拿起了自己脫下的衣服,準備穿戴整齊後,再返回宿舍。
“衛紅!”
聽著這聲熟悉的呼喚,趙衛紅猛地轉身,又驚又喜的表示道。
“政委?”
“您怎麼來了?”
“我還正想著找時間聯絡一下您和團長,邀請您二位參加一下一週後的結業儀式呢!”
聞言,有些風塵仆仆的吳風徐擺了擺手,似乎是覺得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而緊跟在吳風徐身後的韋滔,心裡卻是藏不住事,也不等吳風徐吭聲,便搶先開口道。
“衛紅!”
“咱們團的未來,可都指望你了!”
說著,韋滔便向趙衛紅遞過今天下發的檔案,同時給趙衛紅簡單的講了一下團裡的安排。
趙衛紅聽在耳裡,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可身體裡卻是莫名的湧出幾股暖流,以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於趙衛紅體內橫衝直撞!
他在興奮。
他在顫抖!
說實在的,趙衛紅已經漸漸習慣,並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
這種被委以重任,然後在無數人的牽掛下,力挽狂瀾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