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三十歲的正團級？【求訂！求月票！】
「老趙啊...不對...首長...我...」
胡一鳴結結巴巴的迴應著趙衛紅的問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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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他的腦海，都已經被趙衛紅肩膀上的少校軍銜所填滿。
倆月不見...
老子手底下的實習排長，成老子的首長了？
這事說出去誰能信？
一想到自己剛剛還在想著「躺贏」，甚至還要為趙衛紅「保駕護航。」
胡一鳴就覺得窘迫難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看看一旁的李班長，這時候更是呆愣在了原地，隻覺得眼前的趙衛紅怎麼看怎麼陌生！
看著二人反常的舉動，趙衛紅伸出去的手緩緩收回，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但還是不死心似的繼續說道。
「連長...」
在趙衛紅的注視下，胡一鳴彷彿觸電似的哆嗦了一下，歡喜與淒涼的表情在他臉上接連復現，嘴唇更是止不住的顫抖，就像是在醞釀著，想要說些什麼。
終於，胡一鳴微微的低下頭，躲避著趙衛紅的視線，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恭敬起來，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的回道。
「首長！你叫我老胡就行！」
聞言，趙衛紅打了個寒噤，整個人彷彿突然回到了寒冷的遼東。
他知道。
他與胡一鳴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跟在趙衛紅身旁的謝國良見狀，先是深深的看了胡一鳴一眼，然後才笑著開口道。
「衛紅，這就是你實習期間的連長吧？」
「小同誌，你也別拘謹，衛紅現在雖說授銜了，但還冇有定崗呢。」
「就算下了基層，未來這幾個月他還是實習排長，你啊，還是他的連長，依舊要領導衛紅的工作！」
悄咪咪的瞥了一眼謝國良的軍銜，胡一鳴又彷彿觸電似的低下頭去，忽然有些後悔親自來接趙衛紅回隊了。
這特麼是他一個上尉連長該接觸的場合嗎？
在場的這麼多乾部，屬他級別最低。
雖然趙衛紅對他的態度，似乎冇什麼變化。
但早已將上下級觀念」，根植於腦海中的胡一鳴，短時間內根本不敢用過去的態度與趙衛紅相處。
而趙衛紅，彷彿也被這股子物是人非的氛圍所感染，眸子裡與故友重逢的興奮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傷感與惆悵。
就連乾部之中，和趙衛紅關係最好的胡一鳴，在看到趙衛紅的少校軍銜後，都變成了「當代閏土。」
趙衛紅根本不敢想像，等到他回到446團之後，其他人又該是怎樣的態度？
這大概就是「成長的煩惱？」「進步路上必須付出的代價？」
其實這就是趙衛紅想多了。
對於士官們來說，趙衛紅之前是乾部，是他們的領導，現在也是一樣，根本冇什麼區別。
至於吳風徐...韋滔...之類的團首長，趙衛紅回去之後依舊要接受他們的領導，態度上自然也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最多也就是為趙衛紅驚人的提拔速度而感到詫異，甚至是艷羨罷了。
隻有胡一鳴這種，先前是趙衛紅的領導，結果突然變成了趙衛紅下屬的情況，纔會因為身份上的變化導致出現態度上的反差。
倒也不是胡一鳴小肚雞腸，心理接受能力差。
趙衛紅成為少校這件事，就好比趙衛紅跑到新兵連帶兵。
結果到了下連的時候，他班裡的新兵突然變成了趙衛紅的排長！甚至是連長一·這玩意換誰誰不懵？胡一鳴這態度還算是好的呢！
至少除了過分客氣的態度外，胡一鳴是發自心底的為趙衛紅的進步，感到高興的。
若是換個真正的心胸狹隘之輩，這時候冇準已經在氣急敗壞的嚷嚷著「有黑幕」了！
眼看這場重逢的氛圍，愈發的奇怪起來。
謝國良適時開口，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好了，小同誌，更詳細的情況，等晚點有時間了，讓衛紅和你仔細說明。」
「我還要帶衛紅處理一些事情，就先離開了。」
「等會見。」
聞言，胡一鳴趕忙立正站好，恭敬道。
「是！首長！」
衝著胡一鳴笑著點了點頭，謝國良拽了拽似乎不想離開的趙衛紅，徑直的朝著校長辦公室所在的主樓而去。
而興沖沖趕來的胡一鳴與李班長，就那樣僵硬的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目送著趙衛紅與謝國良的身影，漸行漸遠。
一路上。
趙衛紅都在不斷的回頭，遙望著胡一鳴二人的身影。
可迴應他的，隻有二人微微低下的頭顱，還有那恭敬卻又充滿疏離的態度。
「怎麼了？感覺很奇怪？」
麵對謝國良似乎饒有深意的詢問，趙衛紅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奇怪...」
「隻是覺得...有點難受...」
「哈哈哈！」
笑著拍了拍趙衛紅的肩膀，謝國良腳步不停，語氣輕快的表示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
「但你也要清楚，這並不是你的問題。」
「是你的這兩位戰友，冇能適應你們之間身份的變化，倉促之下也不知道該拿出怎樣的態度與你相處。」
「等你閒下來，和他們聊上幾句，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說起來，這還是兩個明白人。」
「明白人？」
「對！」
衝著趙衛紅點了點頭，謝國良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至少當你成為他們的上級之後，他們兩個拿出了對待上級該有的態度。」
「而不是裝傻充愣，還把你當成那個最開始的實習排長。」
作為趙衛紅的老師，謝國良對趙衛紅的教誨，遠不僅僅是在學業方麵。
「衛紅啊，你要儘快適應這種滋味。」
「咱們部隊，隻要不在大方向上出現問題，那便是用成績說話的地方。」
「你看看你師兄，倔成什麼樣了？多少次在會議上被點名批評，可還是能擔任王牌師的師長。」
「不就是因為他的成績，在哪裡擺著。」
「要不是他自己犯倔，冇準我這位老師，在正式場合都要喊他一聲首長。」
眼看主樓已經出現在了他們二人麵前。
謝國良非常自然的轉了個彎，帶著趙衛紅向僻靜的小路走去。
顯然。
在和老冤家見麵之前，謝國良還準備給自己的學生，好好的上一課。
「你也是一樣。」
「咱們部隊，在私底下，有這麼一句話。」
「一步快，步步快。」
「咱們這可不是論資排輩的職場，隻要成績到了，各項宣傳自然都會跟上，接下來的升職晉級，甚至是破格提拔，那便是順理成章的事。」
「以你的能力，接下來的目標應當是在三十歲之前，爭取破格提拔到副團，甚至是正團這個級別！」
「這樣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但在將級之下，一次破格提拔，往往隻是一場重大行動中特別突出的表現罷了。」
「對於你，這還算是什麼大事嗎？」
趙衛紅亦步亦趨的跟在謝國良身旁，仔細聆聽著謝國良的教誨，麵色沉重。
除了周克虎之外。
謝國良是唯一一位，會向趙衛紅仔細講起這些有關於未來發展事項的長輩。
而趙衛紅也冇有仗著自己的能力過人，覺得自己一定能乾出成績，就把謝國良的話，不當回事。
吃過無數次虧的趙衛紅，非常清楚。
能有這麼一位在前進道路上，無私的為他指路的長輩，究竟有多麼的可貴。
見趙衛紅的態度如此端正，謝國良老懷甚慰，說出的教誨也愈發直白起來。
「你趕上了一個好時候，一個不缺舞台的好時候。」
「更早些年的時候，部隊的日子那才叫單調。」
「別說演習了，就連比武都是少得可憐。」
「普通乾部想做出成績，比的往往不是兵帶的怎麼樣，而是能不能帶著隊伍搞好生產，填飽肚子。」
「再看看現在，動不動就是演習...比武...機遇到了，冇準還能搞個試點單位的名額，各種幫扶，扶持，根本就不需要主官發愁，隻要有能力，想要做出成績，可比過去輕鬆多了。」
「三十歲的正團級，放到二十年前，或許不太可能。」
「但對於你來說，這是一個完全有可能實現的目標。」
趙衛紅注意到。
謝國良的語氣裡，非常明顯的，多出了一縷唏噓的味道。
作為軍人。
誰都有揮斥方道，決勝千裡的野望。
當年的謝國良，自然也不例外。
但這位王牌裝甲師的師長，權衡利弊後，還是轉向了軍事理論工作，來到了部隊院校。
不是謝國良不想留在基層工作。
而是隻有這樣，謝國良纔有最大的可能，留在部隊，繼續施展自己的才華。
事實也的確證明瞭，謝國良的選擇，似乎冇錯。
但午夜夢迴之際，謝國良也曾遺憾，自己冇能在深愛著的基層，堅持到最後。
到了他們這種級別，脫離帶兵崗位，那就是一份申請的事情。
可要想從其他崗位，回到一線帶兵...根本冇有這種可能。
若非當年的條件實在艱難，滿腔抱負的謝國良根本碰不上多少能夠施展才華的機遇，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幸好。
他的關門弟子，不必重蹈這些覆轍，不必再親身體驗一次，他這位老師當年所經歷的，那些遺憾。
「想要實現這個目標，像是今天這種情況，你還會經歷很多次。」
「過去的同僚，甚至是上級，突然就變成了你的下屬，要在你的領導下，進行工作。」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可能比你的年齡更大，軍齡更長。」
「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在晉級之後，讓他們服從你的領導，帶著他們完成各項工作，就非常考驗你的領導能力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要向他們妥協。」
「在生活中，你可以對他們表示尊敬，釋放善意。」
「但在工作中，誰要是敢對你擺老資歷的架子，那你就要旗幟鮮明的表現出自己的態度！」
「能做通工作，也就罷了。」
「做不通了，那你就要拿出領導和首長該有的威嚴，堅決不能讓這種人拖你的後腿！」
「這麼做聽起來似乎非常無情，但你必須要學會習慣！」
說到這，謝國良猛地停下腳步，回身注意著趙衛紅的反應。
他不奢望趙衛紅，現在就能聽懂自己這些教誨，並以此確定自己回到基層之後的行事準則。
但謝國良可以為趙衛紅，打好預防針。
讓他未來遇上這種情況之後，不必手忙腳亂。
但趙衛紅的反應，卻是大大出乎了謝國良的意料。
謝國良本以為，「青澀」的趙衛紅在接觸這些事情後，會迷茫，會震驚，會難以接受。
可當他看向趙衛紅的眼眸時，卻發現趙衛紅先前那略顯惆悵的目光，已然消失不見。
迴應他的，是一雙熠熠生輝，彷彿有精光流轉的眼眸！
拒絕論資排輩？
誰有能力誰上？
巧了！
冇提乾之前的趙衛紅，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在這方麵的分寸感，趙衛紅一直拿捏的極好極好！
當初隻是想讓趙衛紅躲避整編風波的常定方，可能做夢都冇有想到。
他讓趙衛紅擔任糾察的安排，時至今日，仍在對趙衛紅產生影響，並且受益匪淺！
要是普通的乾部，或許還會抹不開臉，不好對自己過去的領導，長輩就事論事。
但對於趙衛紅來說，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存在！
他連史繼東和鋼七連都敢糾！
還有什麼他不敢乾的事？
要是論感情，又有幾個人，能比趙衛紅和史繼東之間的關係更好？
謝國良眼中，趙衛紅未來可能要經歷許多次，甚至是吃上好多次虧才能度過的難關...
實際上，早就是趙衛紅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趙衛紅甚至還非常喜歡這種工作模式。
因為這能讓他回想起擔任糾察時的日子，回想起那段在347團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著語氣興奮，身體前傾，彷彿躍躍欲試的趙衛紅。
謝國良心裡猛地一顫，忽然感覺事情似乎開始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你先等會！」
「你給我好好講講，你到底明白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