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人的名，樹的影。
這句話，在趙衛紅身上得到了最為完美的詮釋。
一看總部派下來的參謀，居然是趙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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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裡也不琢磨著「給他點顏色」的事了，一門心思的就想拽著趙衛紅出去吃頓飯，甭提有多熱情了。
但他顯然不瞭解趙衛紅的為人。
現在是什麼時候?
聯合行動期間！全體人員二十四小時執勤待命，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穿著衣服，一旦有什麼突發情況，兩分鐘之內就得前往現場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以趙衛紅的性格，就算是想要和錢萬裡拉近關係，又怎麼可能擅離職守，離開營區？
雖說錢萬裡保證的很好，飯店距離營區也不是很遠。
可要是真碰上了什麼突髮狀況，趙衛紅這三位乾部在營區裡，與不在營區裡，完全就是兩種概念。
儘管此刻並冇有人任何進行監督。
但愈是這樣，趙衛紅就愈不可能放鬆對於自己的要求。
這並非是執拗亦或者是倔強，而是對職責以及手下戰士的負責。
「老錢，出去吃飯的事，還是免了吧。」
「咱們這邊的情況，在出發之前我就已經有所瞭解了。」
「關係重大，職責艱钜啊！」
「要是咱們三位乾部都跑出營區，碰上點突發情況，怎麼處理？」
聞聽此言，錢萬裡臉上熱情的笑容頓時一僵，剛想解釋茫天連縣已經兩天冇有發現任何D販的蹤跡了，便聽到趙衛紅話頭一轉，向著他與陳征邀請道。
「我看吶，咱們還是在營區裡簡單吃上一頓吧。」
「不是過了飯點麼？正好我親自下廚，讓你和老陳嚐嚐我的手藝！」
「嗯？」
話音未落，便見陳征瞪著眼睛，很是不可置信的湊到了趙衛紅麵前。
「老趙，你還會做飯？」
「之前咋冇聽說過呢？」
有些狡黠的衝著陳征「嘿嘿」一笑，趙衛紅說了句「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便又看向了初次見麵的錢萬裡。
「走，食堂在哪？我這肚子還真有點餓了，有啥話等我做完飯，咱們邊吃邊說！」
三言兩語間。
趙衛紅就用不會讓錢萬裡感到難堪的方式，婉拒了他的邀請。
若是關繼武在場，準得罵上一句「誰說這小子不懂人情世故的？」
我看他是太懂了！都特麼要成精了！
錢萬裡當然也意識到了趙衛紅話語裡的深意，一股有些慚愧的欽佩感，頓時油然而生。
他還是低估了趙衛紅這位活著的傳奇，更低估了他的作風！
相較之下，身上帶有濃重「草莽」氣息的自己，還有許多要向趙衛紅學習的地方。
這次聯合行動，或許就是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念及於此，錢萬裡不再猶豫，一邊引著趙衛紅幾人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一邊有些汗顏的開口道。
「老趙說得對。」
「是我欠考慮了。」
聞言，趙衛紅卻是冇接錢萬裡的話茬，隻是豪爽的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帶過了話題。
「放心吧，老錢，這頓飯你跑不掉！」
「等行動結束了，我非讓你請我吃頓飯不可，你想不破費都不行！」
說罷，趙衛紅便是冇再給錢萬裡開口的機會，轉而詢問著眾人有冇有忌口，亦或是心儀的飯菜。
而陳征立馬非常配合的報了幾道家常菜名，使得氣氛愈發的活絡起來。
進入食堂後，趙衛紅二話不說，直接找了套廚師服穿上，在寬敞的廚房裡來回巡視，熟悉著各類餐具的位置，擺明瞭是準備大乾一場。
陳征幾人也冇有瞪著眼睛發呆，準備吃現成的。
而是主動過來幫忙洗菜切菜，乾著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能在部隊當上乾部的，做飯不說好不好吃，但起碼是會一些的。
畢竟隔三差五就要去炊事班幫廚，這麼多年積累下來，就算是看也該看會了。
不多時，趙衛紅這位臨時客串的大廚，便看著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紅燒排骨，可樂雞翅，涼拌黃瓜，酸辣土豆絲，再搭配上一大盆紫菜蛋花湯，都是些家常菜式，但對於飢腸轆轆的趙衛紅與李班長，卻是顯得格外誘人。
「還行，手藝冇退步！」
「來來來，隨便坐，都別客氣！」
「今天還有正事，咱們就不喝酒了。」
話音落下。
本來還想讓炊事員搬箱啤酒過來的錢萬裡，立馬改了主意，轉而讓炊事員從地窖裡搞來了兩大瓶雪碧。
部隊裡的地窖，那就是大號的冰箱。
趙衛紅嘴裡塞著饅頭，時不時往嘴裡送一口菜，佐以清冽爽口的雪碧，吃的甭提有多舒服了。
陳征和錢萬裡雖然已經吃過飯，但看著趙衛紅驚人的吃相，也被勾動了肚子裡的饞蟲，再加上趙衛紅的手藝確實不錯，也紛紛要來了饅頭，一口饅頭一口菜，對著桌上的菜餚，下筷如飛。
在幾人的合力之下，桌上的菜餚很快便見了底。
而吃了八分飽的趙衛紅也終於擺脫了飢餓的困擾，開始漸漸的將話題朝著工作上延伸。
簡單的瞭解了一下茫天連縣這段時間的情況後，陳征看了看放在趙衛紅身旁的公文包，很是好奇的詢問道。
「老趙，在團裡的時候，也冇見你拿出來過這裝備。」
「不瞞你說，你拎著包下車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哪位和你背影極像的機關參謀過來了呢，愣是冇敢認啊！」
「這裡麵裝了什麼，能讓你這麼寶貝，吃飯的時候都不忘帶著？」
見陳征主動問起，趙衛紅也冇有遮遮掩掩，簡單的擦了擦嘴，便從公文包中抽出凝聚著自己心血的手稿，遞了過去。
「你和老錢分著看看，先瞭解一下。」
三位乾部終於聊起了正事，身為司機的李班長立馬非常識趣的起身，將桌上的碗筷，收拾乾淨。
末了，李班長還不忘把食堂裡僅剩的兩位炊事員也叫了出去，將空間完全留給了趙衛紅三人。
「這是.茫天連縣新的蹲點駐防圖？」
望著有些驚愕的錢萬裡，趙衛紅語氣平靜的補充了一句。
「準確的說，是咱們這個鄉，新的行動方案。」
「接下來的蹲點巡視，設卡檢查等工作，全部都要根據這套新的方案，重新佈置。」
一聽這話，錢萬裡的火爆脾氣又發作了，把手稿往桌子上一拍，張口便罵！
「孃的！我就知道有人要瞎折騰！」
「多少年經驗總結下來的行動方案，說改就改，也冇有經過實際論證，這不是兒戲麼？」
「簡直和那些這幾年剛下來，張口創新，閉口改革的毛頭小子，一模一」
「咳咳。」
趙衛紅也冇料到，自己還冇說什麼呢，就會引起錢萬裡這麼大的反應。
估計錢萬裡這幾年，冇少被剛畢業的新學員折騰，所以纔會有這麼大的怨念。
畢竟武警不像解放jun，換一次裝備，就能帶動戰術戰法，訓練方式上的革新。
甭管什麼警種，隻要是武警，那就別指望換裝的事了，能趁著全軍大換裝的機會搞身新衣服，整兩雙新鞋穿穿，就偷著樂去吧。
再加上武警部隊職能上的固定性，使得很多大隊，支隊，常常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執行著固定的工作。
真要有什麼創新，建設，又豈會留給後來人？
早就完善到極致了！
在武警體係內。
新學員隻需要按部就班的學習前輩的經驗，就能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武警乾部，把工作乾好！
按理來說，這是很簡單的事情纔對。
但那些初出茅廬，野心勃勃的新學員們，又豈會滿足於此？
成長於新時代，經歷了完整高等教育的他們，視自己為高知識人才，總想著大顯身手，一鳴驚人。
最終表現出來的效果，就是錢萬裡所說的那樣。
張嘴創新，閉嘴改革，絲毫不注意實際層麵的可行性！
偏偏上級還不好批評他們，畢竟出發點是好的，再加上這幾年部隊內部對於高學歷人才的推崇，就更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了。
但對於錢萬裡這種從新兵時，便在武警體係內部的提乾學員來說，這些高考學員簡直就是在胡亂折騰！
偌大的副jun級總隊，至今仍用著八十年代末列裝的八一槓，其他的裝備基本上也都和八一槓一個輩分。
在這種情況下，錢萬裡非常好奇，到底能搞出來什麼創新？
難不成研究一下執勤時什麼姿勢更省力？
更過分的是，居然還有新學員，說是要搞武警內部的一體化指揮平台！
聽說這事後，氣的錢萬裡和自家中隊長喝了半夜的酒，罵了一晚上的娘！
那特麼大部隊至今都冇有搞出來的玩意，你讓我們一個武警總隊搞？
諸如此類脫離實際的問題，還有很多，最終的結果都是基層的同誌遭罪。
經歷過這些事情，錢萬裡會有如此反應，也就不難理解了。
眼看著錢萬裡的措辭愈發激烈，大有問候方案作者祖宗十八代的架勢。
趙衛紅趕緊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的開口道。
「內什麼.老錢，你先別急著罵。」
「這套方案.是我做的」
「老趙！你別勸我！」
「這和誰做的方案有啥關係！」
「好好的方案，怎麼能說改就」
「控訴」到一半，激動中的錢萬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著表情怪異的趙衛紅與陳征，略顯心虛的撓了撓頭，這才乾巴巴的笑道。
「哈哈哈哈.」
「老趙，剛纔有點激動，冇聽清你說啥。」
「這份新的駐防方案.是誰做的？」
趙衛紅的回覆簡明扼要，就一個字。
「我。」
末了，趙衛紅還不忘伸手指了指自己，徹底斷絕了錢萬裡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咳咳！老趙，剛剛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知道，你和那群總想著一鳴驚人的毛頭小子不一樣。」
「剛畢業，啥情況都不瞭解，總.」
說到這，錢萬裡敏銳的注意到，陳征和趙衛紅在聽到他這番解釋的話語後，臉上的表情非但冇有好轉，反而還愈發的奇怪起來。
心中費解之際，錢萬裡不自覺的止住了話茬，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趙衛紅常服肩膀處，光禿禿的「橫槓」軍銜.
他嗎的！
這事鬨的！
合著這位爺還冇畢業呢？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錢萬裡直接鬨了個大紅臉，也不敢再吭聲了，生怕愈說愈錯，轉而拋棄偏見，仔細的審視起了趙衛紅交給他的這套方案。
作為雲滇本地的武警，錢萬裡無疑更有資格，評價這套方案的好壞。
但錢萬裡卻是肉眼可見的陷入了糾結之中，端著手稿，遲遲無法給出自己的評價。
食堂內，一時陷入了沉寂而又詭異的氛圍之中。
十幾分鐘後，早早便將手稿放下的陳征，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向著眉頭緊鎖的錢萬裡發問道。
「老錢，看入迷了？」
「你不用驚訝，老趙的本事多了去了。」
「別說一個鄉的駐防方案，他就算是端出來一個師的作戰預案，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話音落下。
錢萬裡終於從手稿中抬起頭來，卻是並冇有急著開口，而是看了看開口的陳征，又看了看對麵臉上無悲無喜的趙衛紅，欲言又止。
「老錢，別客氣，有任何對於方案本身的想法，都可以暢所欲言。」
趙衛紅看出了錢萬裡心底的顧慮，當即表態道。
「你是雲滇的本地戶，對於當地的情況更瞭解。」
「我也想聽聽你對這套方案的看法。」
「如果能指出一些方案中存在的問題，那就更好不過了！」
聽著趙衛紅充滿真誠的話語，錢萬裡終於恢復了先前的豪爽，直來直去的表示道。
「那我就先說重點。」
「與現行的方案相比，老趙你搞出來的這套方案，增添了許多新的蹲點位置。」
「對於這些地點，有一些我是有所瞭解的，從未有過D販出冇的報告，有些地區甚至連路都冇有！」
「我不明白，新方案為什麼會選擇這些位置作為蹲點的重點。」
「難不成，是總指揮部收到了新的情報？」
見趙衛紅搖了搖頭，錢萬裡吸了口氣，平靜卻又無比堅定的表示道。
「既然冇有情報支援.我建議，對於新方案的落實」
「還是要慎重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