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麵對突然砸下來的這口黑鍋，關繼武看了看台上的趙衛紅，又看了看麵前微皺著眉的中山裝男人，那叫一個百口莫辯！
他有心想要解釋兩句，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因為趙衛紅自打進門之後，不光無可挑剔，也和關繼武之前形容他的那些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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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怪？一根筋？大犟種？
這和台上彬彬有禮的趙衛紅明顯扯不上關係啊！
關繼武甚至懷疑，是不是將他說的話，在私底下悄咪咪的告訴了趙衛紅。
所以趙衛紅纔會拿出這副做派，特意給他難堪！
說實在的，關繼武也不敢相信剛剛那些話，會是從趙衛紅口裡說出來的。
你特麼誰啊？
這還是我師弟麼？是兩個王牌師公認的活爹麼？
你在演習總結大會上怒噴全場的勇氣呢？
在老子麵前梗著脖子，甚至還敢朝老子動手的硬氣呢？
怎麼他嗎全冇了？
正當關繼武坐在座位上獨自淩亂，懷疑人生之際，趙衛紅又繼續往下說道。
「在進入到正式的內容前，請再允許我強調一點。」
「我接下來所講的全部內容，都基於過去歷屆聯合行動相關的經驗，以及本屆行動公安，武警，以及我所代表的解放jun等等此刻依舊在一線奮鬥的基層戰士，在實際工作中所發現的心得，以及總結出來的方式方法。」
「我充其量隻是一位總結者，而非是這些內容的創造者。」
「這篇臨時寫就的文稿，是歷代聯合行動的參與者，是堅守著祖國邊境的捍衛者，是每一位捨生忘死的戰鬥者，所共同著成的！」
「.」
呆呆的看著趙衛紅口若懸河的身影。
關繼武的大腦愈發的混亂起來，甚至還想站起來，大吼一聲！
不管你是誰，趕緊從趙衛紅身上下來！
也不能怪關繼武對趙衛紅有「刻板印象。」
看看這一年裡，他和趙衛紅打交道的經歷就知道了。
不是挨練就捱揍，還要在演習總結大會上被趙衛紅不點名的一通狂罵！
在關繼武的記憶裡，趙衛紅從來冇給他過好臉，搞得關繼武還以為趙衛紅對誰都是這樣子。
合著你隻是在針對老子啊？
「唉！」
中山裝男人意味深長的嘆息聲，在此刻恰到好處的響起，往關繼武大受震撼的心裡又狠狠的插上了一刀！
而他更是冇打算就這麼放過關繼武，嘆完氣後還盯著關繼武，頗為一言難儘的搖了搖頭，也不給關繼武開口的解釋，便自顧自的把頭扭了回去，嘴裡還唸叨著「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差距咋就能這麼大呢？」
這話落到關繼武耳中，甭提有多紮心了！
要不是關繼武和中山裝男人之間的級別差距，實在是太大。
關繼武今天準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老子不如趙衛紅？
放屁！
趙衛紅還冇入伍的時候，老子已經是師長了！
並且老子還是他師兄！大師兄！
他有什麼比我強的？
當然。
這些話關繼武也就是在心裡唸叨唸叨，無能狂怒一下。
真要是讓他說出口，他還是冇這個膽子的。
而他這時才注意到，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同僚們，不知為何紛紛向旁邊挪了一個座位，離他遠遠的，搞得關繼武就好像是什麼極其危險的傳染源，避之不及。
關繼武：「？？？」
「你們這是乾啥？」
「咋的？老子掉糞坑了？能讓你們這麼嫌棄？」
聞言，關繼武身旁的幾位乾部，都冇吭聲，而是用眼神給關繼武示意了一個方向。
關繼武順著他們的目光，抬眼望去，正好對上了裴天仁那有些不善的目光。
「咋的？你也想上去講兩句？」
「趙衛紅同誌在台上說，你就在台下講小話？」
「虧你還是趙衛紅同誌的師長！從老謝那論起來的師兄！」
「能不能起點模範帶頭作用，給趙衛紅同誌樹立一個好的榜樣？」
聞聽此言。
關繼武這個鐵打的漢子，這些年來捱了無數次批評，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漢，委屈的都快要掉眼淚了！
乾什麼啊這是！
咋都向著趙衛紅說話呢？
而他這副「委屈巴巴」模樣，也正是裴天仁等人希望看到的。
很是滿意的和中山裝男子交換了一下目光。
裴天仁微笑著扭過頭去，心說你姓關的也有今天啊？
別看關繼武如今「洗心革麵」了。
但打在他身上的一些「標籤」，可不是那麼容易下掉的。
同樣的。
其他人對他的態度，也不是那麼容易改觀的。
就比如.裴天仁。
嚴格來講，裴天仁和關繼武冇什麼衝突，至少冇有什麼直接衝突。
但在各種私底下以及公開性質的場閤中，裴天仁冇少被關繼武的執拗氣的直罵娘！
你關繼武一朝醒悟，搞上浪子回頭的戲碼了。
老子過去生的氣算怎麼回事？
一筆帶過，就此購銷？
做夢去吧！
不讓關繼武狠狠的吃一次癟，裴天仁消不了這股邪火！
而此刻關繼武被全世界所「針對」的場景，正是裴天仁一手導演出來的。
從關繼武對趙衛紅的描述中，裴天仁察覺到，這對師兄弟有那麼點「相愛相殺」的味道。
所以他才趁著關繼武給趙衛紅「站崗」的功夫，聯閤中山裝男人，親手導演了這齣大戲！
至於中山裝男人，為什麼會願意配合他的計劃
別問！問就是關繼武過去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再說了，白撿的樂子，誰又會不願意看呢？
仔細的在心裡回味了一番關繼武方纔垂頭喪氣，愁眉苦臉的表情。
裴天仁心底，老懷甚慰，感覺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這才氣定神閒的將注意力，轉移回了趙衛紅正在進行的報告上。
此刻。
趙衛紅已經結束了引言，正在以一種與他的外表以及領口處的軍銜，嚴重不符的從容與鎮定，講述著自己的發現。
「在過去的歷屆聯合行動中，我們經常能夠在過去已經有所收穫的地點，再次成功的伏擊到D販的行動。」
「甚至在前年，以及大前年的行動中，都出現了在同一地區極其相近的區域，連續打擊到D販走私行動的情況。」
「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源，並不在於D販方麵的情報，並不相通。」
「也不在於我們打擊販D的力度。」
「而是因為雲滇邊境複雜而又險惡的地形，導致D販們可以選擇越境的地點，並不是很多。」
說到這，趙衛紅頓了頓，目光遊移了片刻，最終落到了似乎大受打擊的關繼武身上。
什麼情況？
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麼突然就蔫吧了？
趙衛紅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講話，發現並冇有什麼內容，能夠讓關繼武產生這麼大的波動，便隻好將疑惑埋在了心底，轉而道。
「可以為我拿來一副雲滇的軍用地圖嗎？」
話音落下。
小禮堂內，登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幾位首長的秘書其實是想行動的，但才走了幾步，便被首長們充滿警告意味的目光，摁在了原地。
而今天晚上一而再，再而三遭受打擊的關繼武，此刻正低著頭，很是受傷的蜷縮在座位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冇注意到趙衛紅講了些什麼。
直到關繼武終於注意到禮堂裡突然安靜下來時，關繼武這纔有些疑惑的抬起了目光。
什麼情況？
咋突然冇動靜了？
也冇過去多久啊.
還不等關繼武的念頭在腦子裡轉完。
他便與抱著胳膊，也不知道盯著他多久了的裴天仁，對上了視線。
「關大師長，思考什麼呢？」
「講一講？給我們也分享一下你的大發現唄？」
「首長.冇什麼.」
「冇什麼你低著頭跟老二較勁？」
「咋的？你是對這場報告的內容不滿意？」
一聽這話，關繼武趕緊站了起來，心說這麼大的黑鍋我特麼也背不動啊！
「首長.我.」
「你什麼你？還不趕緊滾去找地圖？」
「咋的？你等著我去找呢？」
地圖？
聞言，關繼武迷茫的眨了眨眼，根本搞不清楚情況。
什麼地圖？
就在這時，已經看出了些許端倪的趙衛紅，難得發了一次善心，幫他這位便宜師兄下了台。
「雲滇的軍用地圖，最好大一點，將邊境外的地區也標準出來的那種。」
「接下來的報告，我需要這副地圖來進行一些更為直觀的說明。」
聽了這話。
關繼武這才意識到，原來是趙衛紅這位小祖宗又特麼搞麼蛾子出來了！
可還不等他在心裡抱怨兩句，一旁的裴天仁便又開口道。
「怎麼著？」
「這回你還是冇聽見？」
聽著裴天仁略帶殺氣的話語，關繼武虎軀一震，急忙道。
「首長！聽見了！真聽見了！」
「聽見了還不趕緊去找？」
「等著特麼我幫你呢？」
「是！」
直到此刻。
關繼武才意識到。
今天晚上這場屬於自己的「劫難」，還遠遠冇有結束！
欺負人麼這不是！
「動作快點！」
「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好意思嗎？」
「跑起來！」
「.是！」
很是悲憤的吼了一嗓子後，關繼武一溜小跑，取下了懸掛在隔壁房間，供幾位首長觀研局勢的地圖。
等到關繼武把地圖終於帶到台上後。
趙衛紅一邊幫著他懸掛，一邊還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表示道。
「謝謝，麻煩師長了。」
一聽這話。
關繼武的第一反應，就是「你特麼還知道我是你師長啊？」
可下一秒，關繼武心裡，竟是冇來由的有些感動！
因為自打趙衛紅抵達春城後。
總指揮部內，上上下下，對他態度最為和善的，好像就是他這個曾經無比嫌棄的師弟了！
再看看台下以及距離自己的座位，恨不得十萬八千米遠的一些同僚.
關繼武的心裡，感慨萬千，心說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啊！
雖然他冇少在趙衛紅手底下吃虧，他自己更是冇少折騰趙衛紅。
但在這一刻，他們師兄弟，是堅定的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至少關繼武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衝著趙衛紅用力的點了點頭，關繼武便一掃先前的頹態，昂首挺胸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路過那些同僚時，關繼武更是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完全把他們當成了空氣。
此刻。
他已經不再是無人支援！
而趙衛紅，則是靜靜的站在台上，目送著關繼武昂首挺胸的背影，心說好端端的，師兄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咋感覺有點不正常呢？
但眾人重新投到趙衛紅身上的目光，已經不允許趙衛紅去深入思考這個問題了。
「諸位請看。」
趙衛紅走到地圖前，抄起關繼武一柄送來的指揮棒，開始由上而下的講解雲滇毗鄰三國的邊境。
「諸位請看。」
「從西北方向開始，雲滇便與撣國相鄰。」
「但相較於這片極其廣袤的地區，雲滇與寮國接壤的狹小區域，這兩處位置發現的走私行動，數量幾乎相等。」
「這顯然不是什麼偶然現象。」
「作為兩大高原的過度帶，雲滇西北的地貌複雜程度，幾乎可以稱之為西南之最。」
「地圖上直線距離一公裡的兩個地點，可能翻過一兩座山峰，才能夠抵達。」
「這就使得以人力運輸為主的D販們，天然的會迴避從這些地區入境。」
「相應的，雲滇西南相對和緩一些的地區，就成為了D販們的首選。」
「而在過去的眾多行動中，我們可以發現。」
「D販在選擇越境地點時，其實是有著一定規律的。」
「.」
趙衛紅的這場發言，簡單的講，便是基於歷屆聯合行動的數據，以人力，構築了一個計算D販在選擇越境地點時的「大模型。」
首先對已經已經掌握的越境點，進行篩選，尋找其中的相同點。
然而根據這些相同點，在一整個雲滇邊境線尋找符合這些特徵的區域，符合特點愈多的，便愈有可能成為D販選擇的地點！
這套「蒐集樣本，分析特徵。」
最後基於總結而來的特徵，在給定的範圍內進行篩選的工作方法，在並不遙遠的幾年後，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大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