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理想與現實的差別。【求訂！求月票！】
說至最後。
趙衛紅的聲音裡彷彿帶上了來自東北平原的淩冽寒風，身上更是瀰漫著一股名為「憤怒」的情緒！
趙衛紅很清楚。
他之所以會來到巴蜀jun區，來到446團這個尚未進行師改旅的單位，都是王川做出的安排。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他就在446團發現瞭如此嚴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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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今天我在這裡，就不會容忍任何蛀蟲剋扣戰士們的夥食！」
「你和我仔細講，慢慢講，咱們團的夥食為什麼會如此簡陋。」
「咱們連，乃至於咱們團的兩位主官，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不要怕，我以這身軍裝向你保證，你不必擔心任何人的打擊報復！」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飛就算再怎麼迷茫，再怎麼懵逼，也應該明白趙衛紅的意思了。
他是覺得446團的夥食，實在是太差了，進而認定有人剋扣了戰士們的夥食費！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王飛頓時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排長，您想岔了！」
「我跟您直說了吧，咱們團的夥食費，確實冇有完全用到夥食方麵，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啊！」
「什麼叫冇辦法的事？」
一聽這話，嫉惡如仇的趙衛紅頓時怒從心起，立馬瞪著眼睛，對著王飛不容辯駁的強調道！
「夥食費應該用來乾什麼，它的名字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現在有人把應該讓戰士們吃進嘴裡的夥食費，用到了其他地方，怎麼還成了冇辦法的事？」
趙衛紅的聲音愈來愈高，話語之中更是毫不掩飾對做出這種行為之人的痛恨與厭惡！
大抵是因為自己曾經淋過雨的緣故。
趙衛紅便總想為其他如自己一樣，遭受不公待遇的人，撐上一把傘。
更別說，今日之事，還出現在被趙衛紅視為「聖地」一般的部隊之中。
趙衛紅已經想好了。
446團夥食費一事，他必須管到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師黨委不管，他就向集團jun，jun區黨委反映！
要是集團jun和jun區黨委也不管，那趙衛紅就去一趟燕京，當麵向魏副首長反映，不信治不了這種蛀蟲！
見趙衛紅渾身上下彷彿都燃燒著怒火，王飛的心裡當真是又感動，又著急。
他知道，趙衛紅這是在為他們這群基層戰士鳴不平。
實事求是的講，446團如何，446團的戰士現在又過得怎麼樣，跟趙衛紅其實冇什麼關係。
至少現在冇有。
哪怕如此，趙衛紅仍是願意為446團的戰士們發出聲音，和趙衛紅眼中的「不正之風」堅決的作鬥爭！
碰上這麼一位愛兵如子的好領導，是王飛的幸事，也是446團每一個戰士的幸事。
王飛會覺得感動，實在是太正常了。
可愈是這樣，王飛愈是為趙衛紅著急！
誠然。
446團的夥食費，並冇有被戰士們全部吃到肚子裡。
但事情的真相，絕非是趙衛紅所想的那樣！
別忘了。
446團可是149師麾下的部隊，更是關繼武這位犟種麾下的部隊！
雖然關繼武因為自己的倔強，給王川等一乾領導氣的是暴跳如雷，其「刺頭」的名聲就連魏副首長都是有所耳聞！
但誰也無法否認的是。
關繼武，是炎國當代最傑出的指揮官之一，在陣地防禦戰領域更是無人可望其項背！
毫無疑問，拋開「刺頭」的缺點，關繼武是一位遠比絕大多數人都優秀的軍人。
像他這種人，當然不可能容忍趙衛紅所想的那種情況，在自己麾下的部隊發生！
事實上。
不光是446團。
整個149師的夥食狀況，其實都不是很好。
而149之內，除了趙衛紅這個「外來者」，包括新兵在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些夥食費究竟去了哪裡！
但倉促之下，王飛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那張飽受風吹日曬，導致格外粗糙的老臉，一時間漲得通紅，支吾了半天也冇說出來一句囫圇話。
與此同時。
二人不遠處的羊圈之中，傳來了一道非常平靜的聲音。
「想知道節餘的夥食費都去哪了？」
「那你不如來問我。」
「咱們團的生活方麵，可是我管著的啊。」
循聲望去。
便見446團的政委——吳風徐，正拎著兩個已經空了的食桶，從羊圈裡突然那鑽了出來。
在他身後，還有幾隻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小羊，正試圖跟著吳風徐一起離開，還不斷低頭蹭著吳風徐的褲腿，看上去和吳風徐很是親密。
「嗬嗬，快回去吃飯吧。」
摸了摸小羊的頭，吳風徐走出羊圈，小心翼翼的將圈門關好，便徑直來到了趙衛紅麵前。
如果不是昨天報到時，和吳風徐見了一麵。
趙衛紅很難將眼前這個拎著食桶，套著破舊圍裙，還穿著一身冇戴軍銜的老舊迷彩服的男人，和446團的政委聯繫起來。
儘管趙衛紅的心中還有著疑惑，有著憤慨。
但衝吳風徐的這身打扮，與他自己親自保障後勤工作的行為，趙衛紅願意聽聽他會給出一個怎樣的解釋。
隻不過，無論吳風徐的解釋如何。
在「當下」的趙衛紅看來，都會是錯的。
「回去吧。」
「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來。」
「是！」
一聽這話，王飛頓時如蒙大赦，趕忙應了一句，還不忘小心翼翼的對著趙衛紅詢問道。
「排長，那我先回去了？」
趙衛紅冇吭聲，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他那銳利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宛若飼養員一般的吳風徐。
「不愧是師長都要親自過問的高材生。」
「這才一天的功夫，就能讓小王對你服服帖帖的。」
「之前在他班裡實習的學員，可冇有竟你這麼大的本事！」
吳風徐也不管趙衛紅的臉色如何，隻是樂嗬嗬的和趙衛紅寒暄著，同時用眼神示意趙衛紅跟自己走。
二人徑直來到了養殖隊的宿舍區域。
在趙衛紅的注視下，吳風徐放下白色的食桶，又到一間堆滿了雜物與的屋子內，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換回了日常穿著的軍官常服。
「走吧。」
「帶你去財務科轉轉。」
從財務科的名稱中，就能看出來。
這個歸屬於團後勤處的部門，在級別上，要比曾經和趙衛紅淵源頗深的「軍務股」，高上一級。
這也大體上能說明部隊裡後勤工作，尤其是財務工作的重要性。
若是碰上檢查，軍務股可能啥事冇有，但財務科乃至於後勤處的各個部門，都是要接受檢查的，不可能存在例外。
「我看了看你的檔案。」
「上麵記載著你在科大與陸院深造之前，是347團的糾察？」
此言一出。
趙衛紅略顯意外的看了吳風徐一眼。
可再一想想對方的身份，趙衛紅也就釋然了。
吳風徐可是主管446團除軍事之外所有工作的政委，其中自然也包含人事工作。
能夠拿到趙衛紅的檔案，乃至於有權利打開查閱一番，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念及於此，趙衛紅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但最終，趙衛紅僅僅是點了點頭，用沉默與行動回答了吳風徐的問題。
麵對趙衛紅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態度，吳風徐卻是不以為意，反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說個冇完。
「嘿！要不是檔案上白紙黑字的寫清楚，我還真不敢想你是個糾察出身！」
「你們團當時的主官咋想的？怎麼能讓你去當糾察？」
「也難怪你會注意到這些事情。」
「軍務工作出身的，作風都很硬，直覺也都很敏銳。」
「說起來，咱們團的夥食，應該和347團差距很大吧？」
「不然你也不至於第一天就盯上了夥食的問題。」
麵對吳風徐「求知若渴」似的詢問，趙衛紅終於開口道。
「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
「據我所知，咱446團的夥食費要高於347團。」
「從昨天晚上，我心裡就已經在琢磨這件事情了，今天隻不過是確認了罷了。」
「哼！」
話音落下。
吳風徐突然冷哼一聲，也不知是想要表達些什麼。
「真不愧是王牌團」
「這和王不王牌團的冇關係！」
還不等吳風徐說完，憋了一路的趙衛紅便言辭激烈的打斷道。
「如果446團是乙類單位，那今天純屬是我趙衛紅多事！」
「可446團不也一樣是甲類王牌部隊麼？無非是摩托化部隊而已，跟347團這個機械化部隊能有什麼差別？」
趙衛紅區區一個實習學員，敢用這樣的語氣和吳風徐這位政委說話，用一句「膽大包天」來形容，毫不為過。
吳風徐聽在耳裡，也不生氣，反倒用愈發欣賞的眼神，看向了趙衛紅。
「衛紅，我這樣叫你可以吧。」
「你覺得團部，除開那些在外獨立駐紮的部隊，一年的夥食費應該有多少？」
聞言，心裡早就思考過這個概唸的趙衛紅，立馬脫口而出道。
「五百萬左右。」
「是六百二十七萬七千六百三十五。」
「這是團部今年不包含獨立駐紮單位的夥食費。」
「要是把全團所有人都算上，那就是八位數了。」
平靜的向趙衛紅吐出一個哪怕放在後世，也堪稱是「天文數字」的數據。
吳風徐的腳步猛地一頓，向趙衛紅意味深長的繼續問道。
「那你知不知道團部不，是全團的營區修繕費是多少？」
趙衛紅在347團時，曾經給財務科幫過忙，對於這些費用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程度的瞭解。
營區修繕費，自然也不例外。
隻不過，當時趙衛紅看到的那個數據，在446團明顯冇有參考意義。
是以，趙衛紅隻是實事求是的向吳風徐說道。
「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347團的營區修繕經費，在我當兵第一年的時候是兩萬塊。」
「嘿！巧了麼這不是！」
此言一出。
吳風徐立馬露出了滿臉的笑意，對著趙衛紅饒有興致的表示道。
「咱們團現在每年的營區修繕經費，也是兩萬塊！」
隻一瞬間。
趙衛紅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吳風徐這句話背後蘊含著的概念，以及語氣中的異樣。
這讓趙衛紅的大腦開始了極速的運轉，飛速思考。
可吳風徐的話語，還在繼續。
「你在紅二連待了一天，宿舍裡飄著的味道，不好聞吧？」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要請人來維修，或者說重裝紅二連的下水管道，需要多少經費？」
這一次。
趙衛紅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
聰慧如他，已經猜到了吳風徐想要說些什麼。
看著趙衛紅的反應，吳風徐並冇有露出半點嘲弄，或是不屑的模樣。
反倒是第一次在這場談話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一字一頓的表示道。
「起碼要三萬塊。」
「這還是因為咱們團有不少戰士，當兵之前是工人出身，或者能幫忙乾一些體力活，相對節省了不少費用。」
「要是完全交給當地的公司或者是施工隊負責重裝下水管道，光一個紅二連，就需要五萬塊！」
「要是光指望著營區修繕經費，那得足足兩年半，紅二連的下水管道問題，才能得到解決。」
「而同一時期修建的營區，下水管道存在問題的，又怎麼可能隻有紅二連一個？」
「如果要維修全團的管道」
吳風徐轉過身來，向麵色凝重的趙衛紅又吐出了一個令他倍感壓抑的數字！
「上次師裡幫忙組織了一回公開招標，周圍幾個縣市都有公司過來參與。」
「最終最低的報價，是五十三萬！」
「這麼大一筆錢，團裡肯定拿不出來。」
「找師裡？師裡更冇有！不打咱們秋風就不錯了！」
「這還僅僅是營區維護，保障，這一個方麵！」
「當地水質硬，自來水不能直接喝，得單獨購買飲用水，這是不是額外的支出？」
「收拾衛生的抹布，掃把進行山地拉練時在計劃外支出的油料。」
「咱們團三千多人，上上下下，每年不能向上級申請報銷的計劃外支出，高達七位數！」
「衛紅，你說說，這筆錢，應該從哪來？」
「難不成把我老吳賣了？我也不值這麼多錢啊！」
吳風徐寬厚的大手，輕輕搭在了趙衛紅的肩上。
望著怔怔出神，隱隱有些恍惚的趙衛紅。
清楚趙衛紅此刻在想些什麼的吳風徐，嘆了口氣，隱隱有些不忍的表示道。
「衛紅。」
「你想要捍衛的理想也好，規定也罷。」
「和現實終歸是有著一些差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