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陸登沒時間睡覺。
他指尖劃過通訊器螢幕,迅速撥通了莉莉安的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嘩嘩的水聲,帶著水汽的慵懶嗓音飄過來,顯然她正在泡澡。
「大老闆,都這麼晚了,還有什麼急事?」
陸登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你這邊有古月遊俠的渠道嗎?」
莉莉安的語氣瞬間收起慵懶,多了幾分認真:「怎麼?你跟他們結仇了?」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登失笑搖頭,對著通訊器說道:「我這麼正直的人,哪會隨便結仇?」
「我之前救過一個古月遊俠,叫銀鯊魚,你認識嗎?我現在找他有急事。」
莉莉安那邊沉默了兩秒:「這個名號我沒聽過,你等會兒,我問問人。」
兩分鐘後,莉莉安的電話準時回撥過來。
「人找到了,現在正在北二環和瘋狗幫死磕呢。」
「不過他狀態不太好,一個人補給跟不上,好幾次受傷都是從我們黑市渠道買的物資。」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一個人硬剛整個幫派,這些古月遊俠的腦子還真是一根筋。」
說話間,銀鯊魚的大致位置和可能出現的區域,已經傳送到了陸登的通訊器上。
陸登看完定位,笑著道謝:「謝了,大嫂。以後有事兒隨時叫我。」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莉莉安的笑聲帶著狡黠,「五天後來接我一趟,保證讓你賺筆大錢。」
陸登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點頭答應:「行。」
掛了電話,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精神興奮劑。
玻璃管裡的淡藍色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辛辣的清涼,瞬間驅散了疲憊。
拎起外套,陸登發動汽車,朝著北二環駛去。
順著莉莉安給的定位,他沿著外環一路向北,很快駛入一片荒蕪之地。
這裡是城市北側的廢墟垃圾山。
斷壁殘垣間纏繞著鏽蝕的鋼筋,碎磚爛瓦堆得比樓房還高。
幾百年前墜毀的大量戰艦橫七豎八地躺在這兒,甲板和船體結構依舊堅固。
當初建造時本著「怎麼結實怎麼來」的原則,導致這些殘骸拆解成本極高,就這麼荒廢了數百年。
如今,這裡成了無家可歸者的避難所,更是瘋狗幫的地盤。
垃圾山內部遍佈複雜隱秘的空間,非常適合藏匿人口。
以人口販賣為主業的瘋狗幫,把這裡當成了大本營。
而且這片區域緊鄰北側的巴克峽穀,自然而然成了整個XX市人口買賣的核心中轉站之一。
夜色籠罩下,偌大的垃圾山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光。
有的是篝火跳動的橘紅色火焰,有的是老舊燈泡時亮時暗的昏黃,還有些破舊霓虹燈閃爍著紅、綠、藍的雜亂光芒。
遠遠望去,殘破的戰艦殘骸、低矮的棚屋和閃爍的光點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夢境般的錯位感。
「砰!」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緊接著便是幾聲的慘叫,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陸登低頭看了眼通訊器裡的圖片,確認就是這個位置,立刻熄了車燈,推開車門跑了過去。
黑暗中的鋼鐵垃圾山,道路崎嶇難行。
凸起的尖銳鋼筋、散落的電子垃圾和斷裂的金屬碎片,宛如一道道天然陷阱,稍不留意就會受傷。
陸登將自身全屬性強化到 60點,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輕鬆捕捉到周圍的一切。
沒走多遠,他就看到了幾具屍體。
死者臉上都紋著張開嘴巴的狼狗紋身,一眼就能認出是瘋狗幫的人。
這些屍體死狀各異:有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斷,腦袋歪向不可思議的角度;
有的額頭一個血洞,腦漿混著鮮血濺在旁邊的碎石上;
還有的被一刀從胸口劈到小腹,內臟流了一地。
屍體斷斷續續地向前延伸,兩側的斷壁和地麵上,布滿了子彈孔、刀痕和爆炸留下的坑洞,地麵上的血漬已經半凝固,黏在碎石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陸登順著小徑又走了大約五分鐘。
突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帶著淩厲的風聲。
不等他反應過來,冰冷堅硬的槍管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說,誰派你來的?」
冰冷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和怪異的回聲,黑暗中還飄來一陣鮮血與機油混合的難聞氣味。
陸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緩緩開口:「這才幾天不見,就忘了老朋友?我的銀鯊魚兄弟。」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黑影明顯愣了一下。
他往前湊了湊,借著遠處微弱的火光仔細打量。
下一秒,一個半人半鬼的機械怪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如今的銀鯊魚,模樣悽慘到了極點,完全沒了上次見麵時的從容整潔。
焦黑的麵板像乾枯的樹皮般捲起、脫落,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機械骨架。
破損的仿生麵板下,線路板冒著微弱的火花,頭骨上有幾個深深的凹痕,左側的眼睛已經完全破碎,黑洞洞的眼眶裡露出雜亂的線路。
他的腹部被掏空,露出裡麵複雜的機械結構,右側手肘以下的手臂已經不翼而飛,兩條大腿上的模擬肌肉破爛不堪,像腐爛的喪屍腿般掛在機械骨骼上。
此刻的他,就像被炸毀的破舊機器人,失去了大半仿生器官,狼狽得不成樣子。
曾經的英俊和魁梧蕩然無存,唯有僅存的右眼嵌在破損的眼眶裡,藍色的機械瞳孔依舊銳利如刀,哪怕半邊臉已經不成樣子,那份決絕也沒絲毫消減。
這眼神,讓陸登都有些動容。
到底是多麼堅定的信念,多麼執著的意誌,才能讓他拖著這副殘軀,在這片看不到希望的廢墟裡,硬生生撐到現在?
由於聲帶和發聲結構受損,銀鯊魚的聲音沒了之前的灑脫,帶著機械的沙啞:「古月女神在上,你怎麼會來這兒?這裡太危險了。」
陸登笑容不變:「我當然是來找你。」
「通過朋友打聽了你的情況,聽說你正跟瘋狗幫死磕,處境不太好。」
銀鯊魚咧開滿是金屬牙齒的下顎,金屬牙齒碰撞著發出哢噠聲,那笑容在殘破的臉上顯得既滲人又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慘嗎?比這更慘的我都經歷過。」
他轉頭望向遠處漆黑的垃圾山,機械瞳孔裡閃過一絲厲色。
「我現在就算再慘,至少還活著,還有自由。」
「但被囚禁在這兒的孩子和女人,他們沒有自由,很多人已經沒了性命。」
銀鯊魚的聲音驟然變得咬牙切齒,機械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吱聲:「必須有人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一個人不夠,就兩個人;兩個人不夠,就十個人;十個人不夠,就整個幫派!」
「他們做過的惡,必須加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