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099：前線崩潰，蟲群襲來
西二環基地的清晨，是被重型卡車碾過碎石路麵的轟鳴聲喚醒的。
那不是幾輛車，而是一條蜿蜒如龍的鋼鐵長蛇。
帶有文西軍工集團標誌的重型運輸車隊，在揚起的漫天黃沙中浩浩蕩蕩地駛入基地。
貨櫃落地的巨響此起彼伏，如同某種戰爭的前奏鼓點。
「卸貨！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
一名穿著文西集團製服的工頭大聲指揮著，隨著一個個巨大的金屬箱被撬開，周圍圍觀的星際核平公司員工們發出了整齊的驚呼聲。
陽光下，嶄新的烤漆泛著冷冽的殺氣。
整整三千套「鐵壁—IV」型全覆蓋式外骨骼，整齊劃一地排列在支架上，宛如沉默的鋼鐵軍團。
這種型號雖然不是最頂尖的特種裝備，但勝在皮實耐操，防護力極強，足以讓普通民兵正麵硬抗小型蟲族的撕咬。
更令人血脈債張的是那些重火力。
兩百門固定式雙聯裝電漿機炮，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六組「天穹」防空火力陣列，雷達罩在晨風中緩緩旋轉，隨時準備鎖定空中的威脅。
艾爾莎是個講信用的女人，或者說，是個極其精明的投資者。
既然決定下注，她就絕不吝嗇籌碼。
這批裝備，足夠將陸登手下這群烏合之眾，武裝成一支標準的地麵重灌戰團。
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站在二樓露台上的瑪卡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手裡捏著那份被艾莉和赤蜂列出的「天價裝置清單」，眉頭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兩億————就算是把我賣了，現在的流動資金也不夠啊。」
瑪卡少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雖然他已經想儘辦法用二手貨和替代品壓縮成本，但有些核心的高精尖裝置，根本冇法省。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未知號碼。
瑪卡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通了。
「陸登的大管家，瑪卡少吧？」
通訊器那頭傳來莉莉安慵懶而帶著磁性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紅酒杯碰撞的脆響。
「聽說你在滿世界找高能生物離心機和量子測序儀？」
瑪卡少深吸一口氣，保持著職業的冷靜：「索恩大嫂訊息真靈通，您這邊有合適的貨麼？」
「多少錢？」
「噓—談錢多傷感情。」
莉莉安輕笑著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們現在資金緊張。這樣吧，把你清單上的東西發給我。」
「我有一些特殊的資源需要處理，本來是給一家倒閉的生物公司準備的，現在便宜你們了。」
「一口價，一億一千萬，全套裝置，三天內給你裝好除錯完。」
瑪卡少愣住了。
這個價格，幾乎是成本價，甚至可能還要虧一點。
莉莉安這種幫派大嫂，什麼時候改做慈善了？
「莉莉安小姐，這不符合您的風格。」瑪卡少警惕地問道，「代價是什麼？」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那笑聲像是羽毛輕輕撓過耳膜，隨意且危險。
「代價嘛————這筆帳先記著。」
「等有時間，我會親自去找你大哥慢慢算的。」
「嘟—
」
通訊結束通話。
瑪卡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隻覺得後背發涼。
他轉頭看向遠處正在視察新裝備的陸登，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黑桃是特工，艾爾莎是軍火商，現在又來個幫派大嫂莉莉安————再加上實驗室裡那兩個科學怪人。」
「大哥身邊的女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要命，冇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希望大哥的腰子————哦不，是大哥的氣場，能鎮得住這群妖魔鬼怪吧。」
三天後，地下實驗室。
在莉莉安的高效運作下，原本空曠的地下掩體已經徹底大變樣。
銀白色的金屬牆壁在冷光燈下泛著無機質的光澤，複雜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爬滿天花板，巨大的玻璃圓柱體培養槽中，幽綠色的營養液正在緩緩冒著氣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培養液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味道。
——
「太棒了！簡直是天堂！」
艾莉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大號白大褂，正趴在一個巨大的解剖台前，手裡揮舞著雷射切割刀，興奮得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解剖台上，固定著一隻足有個人飛船大小的刺翼蟲。
這種蟲子擁有極其堅硬的幾丁質外殼和能夠發射骨刺的翅膀，是蟲族空軍的主力。
「這種肌肉纖維的韌性————這種神經節點的分佈————美！太美了！」
而在實驗室的另一側，畫風則更加詭異。
赤蜂依舊是一副清冷知性的打扮，頭上的觸角髮卡微微閃爍。
在她麵前，是一具更加噁心的腐巢蟲屍體。
這東西像是一團巨大的肉瘤，死後還在不斷滲出黃綠色的酸液。
然而，在赤蜂的眼中，這卻彷彿是世界上最珍貴的藝術品。
她冇有使用任何工具，隻是伸出白皙的手掌，虛按在屍體上方。
「嗡——」
無形的靈能波動擴散開來。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已經死亡多時的腐巢蟲屍體，竟然開始劇烈抽搐。
那些斷裂的觸鬚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重新連線，巨大的口器一張一合，發出了嘶啞的低鳴。
「神經接駁率78%——————壞死組織啟用成功。」
赤蜂麵無表情地記錄著資料，彷彿在操縱一個提線木偶。
「雖然**已經死亡，但殘留的生物電訊號依然可以被我的靈能網路捕獲並重寫。隻要稍加改造，就可以成為我的工蜂。」
「喵~」
一隻橘色的小貓突然憑空出現在腐巢蟲的頭頂，好奇地用爪子拍了拍那蠕動的肉瘤。
緊接著，一隻長著翅膀的倉鼠瞬移到了艾莉的肩膀上，抱著她的耳朵啃了一口。
整個實驗室裡，死去的蟲子在跳舞，活著的量子寵物在瞬移，紅色的雷射與綠色的營養液交相輝映。
混亂，瘋狂，卻又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勃勃生機。
「這————這就是頂級科學家的世界嗎？」
站在門口的貝爾，手裡抱著一箱工具，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雖然是機械方麵的天才，也見過不少大場麵，但眼前這一幕「亡靈蟲子法師與量子德魯伊」的組合，還是極大地衝擊了他那樸素的世界觀。
「貝爾，別愣著。」
陸登拍了拍貝爾的肩膀，笑著走了進去。
「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咱們公司的首席科學家，赤蜂和艾莉。」
「以後你有時間可以在這兒給她們打下手，順便學點東西。」
聽到聲音，艾莉猛地轉過頭，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一雙閃閃發亮的大眼睛。
「哎呀！陸登你來啦！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老弟？」
艾莉像陣風一樣衝過來，圍著貝爾轉了兩圈，甚至上手捏了捏貝爾的胳膊：「聽說之前那批純度極高的單質矽是你提煉出來的？用的什麼裝置？手搓的離心機？」
貝爾有些拘謹地撓了撓頭，臉漲得通紅：「是————是的，不！~不是。我的職業專精，對材料結構比較敏感。」
「太好了！」艾莉一拍巴掌。
「你來幫我手搓幾個單晶矽透鏡！隻要你能做出來，我就收你當助手！」
貝爾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跟著天星研究所的組長學習，這可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
「老師！我一定努力！」貝爾激動得差點鞠躬。
「行了，敘舊一會兒再說。」
陸登走到實驗台前，將手裡提著的一個沉重的金屬箱重重放下。
「當」
這一聲悶響，瞬間吸引了赤蜂的注意。
她放開了對腐巢蟲的控製，快步走了過來。
陸登輸入密碼，箱蓋彈開。
冷氣散去，露出了裡麵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四十支試管。
每一支試管裡，都盪漾著金黃色的液體，那是濃縮到極致的生命精華一琥珀滴露。
在燈光的照耀下，這四十支試管簡直比最昂貴的珠寶還要璀璨奪目。
「嘶」
艾莉和赤蜂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癡迷、狂熱，甚至帶著一絲貪婪，就像是巨龍看到了成堆的金幣，又像是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純度的貨。
「四————四十瓶？！」
艾莉的手都在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貼在臉頰上蹭了蹭，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這種能量密度————這種純淨度————有了這些，我的暴君試作型今天就能下地走路！」
赤蜂更是直接，她眼中的偽裝膜都快要因為情緒激動而失效了。
「這些能量足夠我構建一個覆蓋方圓十公裡的二級靈能網路。」
赤蜂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沙啞：「陸登，你簡直就是————奇蹟本身。」
陸登看著兩人如獲至寶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琥珀滴露差不多是庫存的十分之一，要不是他現在冇有合實的渠道出手，他都想賣一部分賺錢了。
「東西給你們了，我隻要結果。」
陸登目光灼灼：「蟲潮馬上就要來了，我需要能夠應對蟲子的東西，士兵，武器，技術，毒藥，都可以！」
「不管是機械的、生物的，還是量子的，總之，我要看到戰鬥力。」
「放心吧老闆！」
艾莉和赤蜂異口同聲地喊道，隨後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科研之火，轉身撲向了那些實驗裝置。
「貝爾！把那個反應堆功率開到最大！」
「赤蜂！把那隻刺翼蟲的基因鏈解開！我要往裡麵塞點好東西！」
看著這群陷入狂熱的瘋子，陸登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然而，就在西二環基地熱火朝天地備戰時，距離三十公裡外荒原戰場，一場慘烈的戰鬥已經打響。
「警告！警告！偵測到高能生物反應！數量————百萬級！」
邊境警衛隊，「鐵壁號」旗艦的艦橋內，悽厲的警報聲如同催命的喪鐘，紅色的警示燈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如厲鬼般猙獰。
米勒少校死死抓著指揮台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全息雷達螢幕上，原本代表敵人的稀疏紅點，此刻已經連成了一片猩紅的海洋，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代表己方艦隊的藍色光點。
這是第三波襲擊。
規模是上一次的整整二十倍！
「報告！左翼護衛艦風暴號」護盾過載！艦體結構受損70%！請求支援！」
「支援個屁！老子的主炮都過熱了！」
裝備部的劉上尉滿頭大汗地咆哮著，「冷卻液呢？為什麼備用冷卻液還冇送上來！」
「長官！送不上來！下層甲板全是蟲子！它們咬穿了裝甲板！」
通訊頻道裡充滿了絕望的嘶吼和慘叫聲。
透過艦橋巨大的舷窗，可以看到一幅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原本藍紫色的天空，此刻已經被無數猙獰的身影遮蔽。
那是數百萬的蟲族。
體型超過五百米的虛空先鋒如同巨大的盔甲鯨魚，在空中快速飛行。
每一次張口都噴吐出足以融化戰艦裝甲的生化等離子團；
數不清的骨龍蟲和刺翼蟲如同蝗蟲過境，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一艘艘戰艦，用利爪和酸液瘋狂地撕扯著人類引以為傲的鋼鐵造物。
轟！
遠處，一艘驅逐艦終於支撐不住，核心反應堆被蟲群引爆。
巨大的火球在真空中無聲地綻放，瞬間吞噬了周圍數千隻蟲子，但對於這漫無邊際的蟲海來說，這點損失簡直九牛一毛。
「突擊隊！威廉！你那邊怎麼樣了？」米勒少校對著通訊器大吼。
「頂不住了！少校！」
威廉上尉的聲音伴隨著密集的槍聲和利刃入肉的聲音傳來。
「這幫畜生太多了！它們根本不怕死！我的兄弟死了一半了！請求撤退！重複！請求撤退！」
米勒少校看著螢幕上不斷下降的戰損比，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蟲子的規模比預期多很多。
正麵戰鬥幾乎不可能戰勝。
他看向遠處，中心城市那邊已經一片戰火，天空中蟲子宛如風暴不斷盤旋。
這邊跑過來不過是從那邊外溢過來的分支觸鬚。
但這也足以擊穿他們這隻隻適合臨時阻擊的邊境警衛隊。
這支艦隊是第六，第七新鄉外圍唯一屏障。
如果在這裡全軍覆冇，那兩個城市五千萬人都將遭殃。
不能在這裡死拚！
「少校！旗艦護盾剩餘15%！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米勒少校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不甘。
「傳我命令————」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冷酷而決絕。
「全艦隊，放棄外圍陣地！釋放所有資訊素乾擾彈！」
「邊打邊退！目標—第六新鄉邊界，那邊還有地麵武裝。」
「另外，去通知巡警局，移民局，還躲在後邊，那就等死！！」
「還有市政，想活命，把所有防空火力全部開啟！」
米勒少校此時雙眼滿是血絲，完全冇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我們要把戰火————引向地麵了。」
「還需要足夠的誘餌去讓這些蟲子分兵！方便我們分別擊破。」
隨著命令的下達，殘存的十幾艘戰艦開始調轉船頭，噴射出刺眼的尾焰，迅速後退。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無儘的蟲海，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緊追不捨，遮天蔽日地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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