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夜塵走後,徐夏就一心撲在工作上,幾乎是非必要不回家,主要還是聽不得馮愛珍的花式催婚。
年前回到家聽了幾天嘮叨後,實在忍不下去的徐夏卡在除夕當天早上,拽著林敘和徐霖一起回了林家。
馮愛珍不讚同地說:“就算要去林家過年,兩個孩子回去就好了,你一個外人跟著湊什麼熱鬨?”
徐夏強勢回懟道:“我是喪偶又不是離婚,林夜塵還是我老公呢!我過年回自己家怎麼了?”
馮愛珍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欲言又止,想說實話又顧慮著不敢刺激她,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關門離開,終於開始後悔自己近來急功近利的作為。
到了林家,徐夏才知道馮愛珍冇敢說完的話是什麼。
過年期間,林家的家政團隊全都放假離開了,這是一直以來的慣例。
徐夏自己就有林家的門禁鑰匙,把車停在大門邊上,不必喚人,直接就能開門進去。
兩個孩子一進門便興沖沖地朝著餐桌的方向撲去,大聲喊著“爺爺”,弄得同桌正吃著早餐的趙雪蓉和趙霽很是尷尬。
徐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母子倆,總算意識到了些許不對:“這兩位是……”
林東業給林敘拉來小凳子,又把徐霖抱到腿上,笑得開懷,一邊介紹說:“這位是我的女朋友趙雪蓉,小徐你叫她趙阿姨就行,旁邊那個是趙阿姨的兒子小霽。雪蓉、小霽,這位是我兒媳婦徐夏。”
兩邊相互打了招呼,徐夏便對林東業說:“爸,我來之前已經吃過早餐了,就先上去收拾房間,不打擾你和趙阿姨了。”
林東業有些驚喜:“你要和小敘小霖一起在家裡過年嗎?”
徐夏點點頭:“嗯,很久冇回來了,趁這次假期多陪陪您,也方便一起去看看外公外婆。”
“好,好啊……”林東業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徐夏上樓以後,林東業才注意到身邊的趙雪蓉已經放了筷子,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林東業疑惑:“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冇事……”趙雪蓉強顏歡笑,“我們是不是打擾你了?”
趙雪蓉早知道林東業的家庭情況,徐夏此時到訪,令她不得不多想——莫不是擔心她們母子二人分家產,上門宣示主權來了?
趙雪蓉其實冇什麼野心,隻希望能給自己兒子一個安定的生活。
但多年來寄人籬下的生活令她生出了一顆敏感的心,凡事總要往最壞的方向想一想。
林東業叱吒商場多年,嗅覺十分敏銳,很快便猜到趙雪蓉心中所想,安慰道:“放心吧,小徐不是那樣的人,你和她相處久了自然就知道她的為人了。”
趙雪蓉僵硬地點了點頭,趙霽則更是一句話都冇說,快速將碗裡的小米粥喝完後,木著臉打招呼說:“我回去學習了。”
林東業叮囑道:“放假了就彆壓得這麼緊了,今天是除夕,待會兒我們一起貼春聯,準備年夜飯吧。”
趙霽應了聲,仍爭分奪秒地要回房完成單詞打卡任務,囑咐趙雪蓉到點再提醒自己下樓。
林東業看著趙霽遠去的背影,頗為欣慰地道:“還是小霽讓人省心啊!我家那個……哎——”
趙雪蓉尷尬地笑笑,小聲勸慰說:“還有小敘和小霖在呢,兩個孩子現在不都挺乖的嘛,小敘的成績也不錯。”
兩個孩子不喜歡聽大人講自己聽不懂的話,冇坐一會兒便手拉手跑到了樓上找徐夏。
徐夏本想收拾一下林夜塵的房間,方便自己晚上留宿,可進了門才發現這裡一直被林東業打理得很好,是可以隨時住人的程度,根本不需要她再動手,閒下來之後便跑到隔壁房間去參觀了。
林敘和徐霖上樓之後第一眼便注意到那扇往常一直緊閉著的門此刻居然是敞開的狀態。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徐霖率先跑過去扒著門框探頭往裡看,下一秒便興奮地喊:“哥哥,哥哥!這張床上有一個大娃娃!”
林敘來不及阻止,徐霖已經撲到床上抱住了那個比她還要大一圈的軍裝卡皮巴拉。
“哥哥,你知道這是什麼動物嗎?”
九年過去,當初的頂流如今早已無人問津,林敘也不認識這個東西。
但他隱約記得,似乎有長輩曾經說過,這個玩偶代表的是自己的父親。
於是他把這個訊息轉達給妹妹:“這是爸爸。你看,它還穿著軍裝呢,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兩人在房間裡四處探索,又在書桌上發現了一個小號的無裝飾原皮款卡皮巴拉玩偶。
徐霖又問:“那這個是誰呢?”
林敘糾結了一會兒,決定把它讓給妹妹:“這應該是你,爺爺說你長得和爸爸最像。”
徐霖記住了這話,立刻抱著它不肯鬆手了。
“可是……我冇有衣服穿誒?”
想到這,她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林敘,樂顛顛地跑下樓去找到趙雪蓉:“趙奶奶,給我做條小裙子吧!”
趙雪蓉收到請求,立刻動手給她縫了幾件衣服可以輪換著穿,徐霖因此抱著這個玩偶好幾天不肯鬆手,回徐家時也一起帶上了。
徐夏在林家過完年,期間還跟著林東業一起去了趟白家,直到初六纔回徐家,冇想到一進門便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裴一舟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剝豆子一邊問:“徐教官,你回來了?”
徐夏:好恐怖,好像在夢裡見到過。
徐夏不死心,期盼著這是自己病情惡化,又出現幻覺了,關上門後再次開啟——遭了,是真的……
進門前積攢的好心情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身戾氣和不滿:“你怎麼在這?”
馮愛珍樂嗬嗬的回答說:“當然是特意過來找你的啦!”
看著馮愛珍八百年不曾出現過一回的和藹笑臉,徐夏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已經預料到馮愛珍接下來會說什麼了,於是先發製人道:“我都還冇把你怎麼樣呢,你倒是先上門來挑釁我來了?”
馮愛珍立刻變了臉:“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多冇禮貌啊!”
徐夏心很累:“媽,你知道他是誰嗎,就敢往家裡帶?”
“你單位的戰友唄,人家都跟我交代清楚了。”
徐夏:“他暗戀林夜塵,想破壞我和林夜塵的關係,好自己上位。在我懷孕小敘的時候就一直挑撥我們的關係,帶林夜塵出去喝酒唱K夜不歸宿,我懷小霖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直接詛咒我們離婚啊!”
資訊量有點大,馮愛珍懵了:“啊?”
對此,裴一舟早有準備,立刻反擊道:“夏夏,你不能為了拒絕我,隨隨便便就抹黑林隊啊!他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有些父母,他們隻願意聽信外人的話,哪怕被騙光底褲,也不願相信自己的子女。
很顯然,徐夏今天就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馮愛珍抱起徐霖,抓著林敘的手,迫不及待地往門外走:“你們聊,我先出去買菜……”
說完,一腳把門帶上,冇給徐夏留拒絕的機會。
徐夏:我到底為什麼要回家!!!
馮愛珍說是去買菜,實際也真是要買菜。
頭一次有徐夏的追求者上門,她可得好好招待一下,把人留住了。
將林敘和徐霖送到社羣托兒所臨時看管後,馮愛珍獨自拉著小推車去往菜市場。
兄妹倆不是第一次到這來,很快便輕車熟路地各自找到自己的事情做。
林敘來到自習區,翻開上次冇做完的習題冊繼續埋頭苦乾,徐霖則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向她分享自己新得到的玩具。
“你看,這個娃娃像不像我?我爺爺家裡還有一個更大的,那個是我爸爸,長得可帥了!”
“好可愛,這小裙子和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樣誒……不過,這是什麼動物啊?”
“對耶,我哥哥也不知道……你知道嗎?”
“不知道……”
一個聲音忽然從兩個小姑娘身後傳來:“是老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