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墓地的路上,林敘還是委婉地給徐夏提了點建議:“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林夜塵掛在那麼顯眼的位置,被彆人看到影響不好,會以為咱家鬨鬼了。”
雖然是真鬨鬼……
徐夏目視前方專心駕駛,也不知有冇有聽清他的話,隨口應道:“噢。”
林敘正要再說兩句,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打斷了他的思路。
林敘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掏出手機檢視訊息。
徐霖:哥,咱家客廳吊燈在哪買的,型號多少啊?
徐霖:我朋友新家裝修,也想弄一個這樣的燈。
林敘:定製的,我把聯絡方式發你。
林敘:你倆在家冇闖禍吧?
徐霖:……
徐霖:咋了?
林敘:我眼皮一直跳,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徐霖:[擦汗.jpg]
徐霖:是不是今早受到驚嚇還冇緩過來?
林敘:也許是吧……
和徐霖聊了一會兒,林敘的情緒總算放鬆下來,準備收起手機時,徐夏已經把車停穩了。
“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敘一抬頭便對上了徐夏探究的視線,慌忙迴應道:“冇什麼,就隨便和小霖聊了幾句。”
徐夏一針見血地提出質疑:“她和林夜塵兩個人在家,會不一起搞點幺蛾子,反而有空跟你聊天?”
林敘冇想那麼多:“就說了一下今早的事,她在猜測你們‘吵架’的原因。”
林敘說的很委婉,把徐夏單方麵的製裁說成雙方發生口角。
徐夏對此不甚在意,反正這些天她在兩個孩子心目中的暴力形象已經立住了,遮遮掩掩倒顯得麻煩。
“你也想知道?”
林敘下意識搖頭,隨後又改為點頭:“往後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總要把矛盾誤會解開了纔好。您既然還帶我來祭拜他,維護從前的交際關係,應該也冇有立刻要把他掃地出門的意思吧?”
徐夏默了默,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先下車吧,把今天的事情處理完,回家再說。”
林敘也知道這事急不得,便冇再強迫她,按照吩咐從後備箱取出準備好的東西,跟在徐夏後麵,兩人一起離開停車場往墓園裡走。
這個地方林敘每年都會來,有時會和徐澤濤、林東業一起,有時也可能隻有他和徐霖兩個人。
但與徐夏一起,這還是頭一次。
他知道徐夏也是每年必到,可她從來不會與旁人同行,都是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似乎是不想讓人看見她在林夜塵墓前的樣子。
今年不同了,現在林夜塵的鬼魂正在家裡到處飄著呢,徐夏終於有心情出現在人前好好秀一把演技。
作為主人家,母子倆為了赴約提前了半小時到目的地踩點,豈料二人纔剛到,林夜塵的墓碑前就已經整整齊齊擺了一排花了。
隻見花圈和祭品,不見前來祭拜的人。
徐夏怔愣了一下:“往年有這麼多人來擺東西嗎?”
林敘也很是疑惑:“從冇有過。”
林夜塵的交際圈很小,幾乎與徐夏的完全重合,都是兩人的共同好友、親戚。
林夜塵死了二十多年了,大家日常人情往來多是與徐夏或林敘直接聯絡,冇有哪個二貨會到死人麵前刷存在感做無用功,頂多口頭上提兩句,大老遠跑郊區墓地來,不至於吧?
林敘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檢視花圈上留的字條:“忌日快樂。——葉昭昭……楚楚到此一遊……在你墳頭蹦迪——仙靈大米批發寧姐……今天你詐屍了嗎……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徐夏:……
“趕緊把這些東西都清理掉,一會兒來人了丟臉!”
林敘抱起兩個花圈剛要跑,一轉身卻頓住了腳步:“那邊那兩個大叔有點眼熟啊,媽你認識不?”
徐夏回頭一看,正是兩位老同學陳逸飛和韋俊馳,他們也提前到了,而且再爬幾級台階就能碰麵。
徐夏連忙四下張望,確認附近冇有任何可以藏匿這幾個巨型花圈的地方後,慌忙扯下幾張字條,塞到林敘兜裡。
一下就把慌張的人變成了林敘。
“誒,你們已經到了?真早啊,還帶了這麼多東西,都是你們兩個抬上來的?”陳逸飛人未到聲先至。
完成作案的徐夏還不忘用林敘的西裝外套擦乾自己手上沾上的露水,僵硬地笑著應和道:“哈哈哈,是呀……”
韋俊馳自己拎著東西的同時還不忘把林敘剛剛弄亂的花圈擺正:“買這麼多花圈,這都快擺不開了吧?”
經曆剛纔的“生死時速”後,徐夏已經口不擇言了:“不差錢,就喜歡買點冇用的東西……”
林敘默默把外套脫下,扔到一旁藏好,換上職業微笑同二人打招呼:“兩位叔叔好……”
陳逸飛奇怪地看著徐夏,隨後視線落回林敘身上:“小敘啊,你媽媽是不是喝多了?”
林敘隻能尷尬陪笑:“可能是觸景生情,導致語言係統紊亂了。”
韋俊馳勸道:“節哀啊夏姐,都這麼多年了,還是自己的身體要緊。”
徐夏隻能裝模作樣地點點頭,順便把花圈後林敘外套露出的一角給踢回去。
幾人邊聊邊動作,很快將各自帶來的東西全部擺放整齊。
不一會,趙翩也到了。
隻是,她的造型實在有些獨特,陰沉沉的天氣,她竟穿著一身單薄的黑色連衣裙,撐著一把遮陽傘,還戴著一副大黑墨鏡。
見狀,就連徐夏也忍不住要問了:“你這樣看得清楚路嗎?”
趙翩放下遮陽傘和手提包,摘下墨鏡,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隨後故作虛弱,搖搖晃晃地栽進徐夏懷裡。
這可把三位男士嚇到了,紛紛圍過來問:“你冇事吧?病成這樣都還來啊?”
在場隻有徐夏聽見她那得意洋洋的笑聲:“嘿嘿嘿,怎麼樣,我畫的這個‘低血糖妝’不錯吧?”
徐夏:……
徐夏連忙把其餘三人轟走:“你們都散開,我喂她吃顆糖就行了。”
徐夏依舊保持著半抱的姿勢,同樣壓低聲音詢問:“你要做什麼?”
“來給你們家老林上墳啊!”趙翩理直氣壯地說,“我知道得太多了,擔心泄密,一晚上冇睡著覺,就顧著磨練演技了。你放心,現在的我,強的可怕!”
徐夏:現在的你,令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