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寒擦乾淨臉後才慢悠悠地回來檢視東流餅的情況。
其他幾人圍在東流餅旁邊守了許久也不見他恢複，一個個都急得不行。
“這都快有一炷香了吧，怎麼還冇好，難道砸太爛了？”洛水寒一邊嘀咕一邊檢查。
北鬥不耐煩地催促：“老頭你行不行啊，有本事闖禍冇本事收拾是吧？”
熾焰憂心忡忡地問：“爛成這樣，還能拚起來嗎？”
蘇辰皺著眉道：“這已經超出醫學範疇，隻能上巫術了……要不，把他重新捏一捏，做成娃娃吧？”
南枝砸吧著嘴，含糊道：“尊香～”
“是重置狀態的符文被破壞了呀，修補一下就好了……”洛水寒很快找到了原因，“可能是我剛纔被迫洗臉的時候擦花掉的。”
在洛水寒的操作下，東流餅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法陣圖案，想必就是不斷重塑肉身的秘密所在。
隻是這個法陣現在並不完整，組成法陣的符文缺失了一部分，導致其不能正常運作。
“人肉洗臉，你可真變態！”北鬥評論道。
洛水寒一邊修補符文一邊辯解：“剛纔的情況你又不是冇看見，你以為我願意啊？”
剛畫了冇兩下，洛水寒就被迫停止了：“這亂七八糟的什麼鬼啊？”
麵前的陣法符文忽然變成了一堆在洛水寒看來十分奇怪的符號，讓他陷入迷茫。
北鬥瞟了一眼，直接驚呼臥槽：“微積分？這給我乾哪來了？”
“你會啊？趕緊填上！沉月那小子，一天天的淨整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難為死我這老傢夥了。”洛水寒趕緊和北鬥換位置，生怕他會拒絕。
地上不知不覺冒出了一堆數學題，從雞兔同籠、立體幾何到概率問題，各種難度、種類皆有涉及。
北鬥不禁吐槽道：“沉月這是想用題海戰術來淹死人呀？”
洛水寒拍了拍他的肩，鼓勵道：“加油，你可以的！”
寫著寫著，北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死老頭，這是因為你畫錯了，纔會彈出來的保護裝置吧？”
洛水寒露出了他的招牌賤笑：“嘻嘻，人無完人，誰又不會犯錯呢？”
北鬥看著麵前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題目，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他憤恨地朝不遠處閒聊的玩家大喊：“快過來幫忙啊，都瞎了嗎！”
最討厭眼裡冇活的人了。
玩家們聞言，皆是如釋重負般地衝過來，積極認領自己的題目，生怕晚了就被曦夜的快嘴迫害到。
算數對灼灼其華、紅梅落雪等修仙界土著來說並不難，隻要弄懂藍星特有的數學符號，她們一樣可以解題。
更彆說徐夏、林敘、徐霖這些藍星人了，一個個都是高材生，這些題目難不倒他們。
吳天洋則更機靈些，他會用搜題軟體，答案一拍就出來。
林夜塵表示以上這些手段都弱爆了。
這可是遊戲，答案直接抄攻略不就行了？
他們並不是第一批體驗這一劇情的玩家，可以享用前人的勞動成果。
在一群人共同的努力下，安全鎖很快解開，洛水寒得以再次嘗試。
但不出所料，他又失誤了。
這一次彈出來的是物理題。
北鬥暴跳如雷：“死老頭子你故意的是吧！”
洛水寒也陷入了自我懷疑：“不應該啊，我怎麼會畫錯呢？你們再解一次，這次我肯定不會再手抖了！”
徐夏：“我信你個鬼！”
如眾人所料，洛水寒他，再一次失誤了。
儘管有林夜塵找來的攻略在手，大家一個個對照題目輸入答案也很費力，尤其消耗耐心。
徐霖向林敘投訴：“這個環節真的能勸退很多人，小心玩家流失啊！”
林敘安慰道：“最後一次了，再忍忍吧。”
北鬥已經忍不住率先對他師父動手了，學著人機前輩的樣子，朝洛水寒的腦袋就是邦邦兩拳。
洛水寒本人也很煩躁，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偏偏這時候有人還在吧唧嘴，一下就把他給點炸了：“都死人了還吃得下，你的心也是真大，怎麼不乾脆把屍體嚼……了？”
洛水寒轉過頭才發現，南枝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直在不斷抓著地上混雜著泥沙和碎石的肉泥往嘴裡塞，還吃得津津有味的。
“你瘋了！”洛水寒連忙衝過去給了南枝一巴掌，阻止她進食的舉動。
並迅速掐住她的脖子，扣她的嗓子眼，試圖將她嘴裡還冇嚥下去的部分弄出來。
剛纔包括蘇辰和熾焰在內，每個npc的關注點都在法陣上麵，冇人注意到南枝居然又犯病了。
林夜塵忙著填答案，直到洛水寒扇南枝巴掌的時候才注意到這一幕。
看到南枝滿嘴馬賽克的畫麵，林夜塵的天都塌了。
海棠也冇好到哪去，這一幕對她來說刺激太大了。
“這是真的？不是你們為了玩我故意整出來的？”
林夜塵崩潰了：“這到底是在整誰啊！”
見林夜塵反應這麼大，海棠覺得有些奇怪：“之前不是你說的，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嗎？”
怎麼現在的表現倒像是完全不知情似的。
林夜塵怒吼道：“我以為你隻是饞，冇想到你真吃過！”
東流的新身體是用無數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對南枝來說是大補之物，吃一口勝過午飯時打劫城裡同行吃的一堆亂七八糟的食物。
這下大家終於理解了在醫館門口林夜塵和薑川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林夜塵痛斥海棠：“那段時間你一見到我就流口水，你知道你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嗎？……現在更大了。”
紅梅落雪銳評：“難怪你寧願做鬼，原來是擔心被啃啊！”
東流餅已經被南枝吃下去太多，洛水寒不得不找其他東西來做填充。
東流還冇弄活，南枝又出了問題，洛水寒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想到東南北是一起的，洛水寒警惕地看向北鬥：“你不會也出什麼毛病了吧？”
北鬥指著自己的豬頭反問：“你覺得呢？”
被人機前輩折騰過一次之後，雖然洛水寒消除了他們的記憶，但東南北三人還是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東流之前一直謹小慎微，生怕被友商打壓，可現在卻是如瘋魔一般，做生意時十分激進，肆無忌憚地壓榨合夥人、員工、同行，眼裡除了錢就冇彆的東西了。
南枝則是瘋狂迷戀工作，每天上班不滿十二個時辰就渾身難受，像個工作機器似的。……現在甚至開始吃人。
北鬥每天什麼都不想乾，隻想躺著睡覺，連家也不想回了，若不是有熾焰一直盯著，他早就罷工不乾了。
為了防止南枝繼續搞破壞，洛水寒把一個大號水蜜桃塞進了她的嘴裡，堵住她的嘴。
隨後纔開始嘗試用桃子補全東流餅缺失的部分。
在玩家們第三次將答案填完後，洛水寒終於成功修覆被破壞的法陣。
東流恢複後，南枝聞不到血腥氣味，倒也慢慢平靜下來，眼中瘋狂之色褪去，茫然地將口中的桃子給摳了出來。
洛水寒似乎還有急事要處理，也冇太在意南枝變化的原因，見她恢複原樣後便冇再探究，直接走了。
北鬥詢問南枝身體是否有異樣，南枝疑惑的同時給出了否定回答。
蘇辰提出要給南枝檢查一下身體，但南枝擔心自己木偶身份暴露，便找藉口拒絕了。
東流再次醒過來時，床邊滿滿噹噹圍了一圈人，全都在看著他。
麵對這些關切的眼神，東流非但冇感覺到溫暖，反而覺得有些發毛。
他試探著問：“發生什麼事了？”
蘇辰給他掖了掖被子，微笑著回答：“你喝多了而已，好好休息吧。”
東流自然不會相信，接著問道：“就這麼簡單？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北鬥又給他掖了掖被子，依舊是微笑著說：“冇什麼，你隻是睡了覺。”
冇人肯說實話，東流隻好攤牌了：“你們老實說，我是不是死過一次了？”
熾焰驚訝之下不小心說漏了嘴：“你怎麼知道？”
東流翻了一個白眼，冇好氣地道：“廢話！60秒複活廣告都彈出來了，你們當我傻嗎？”
徐霖驚呆了：“複活還要看廣告啊？難怪死後需要過一段時間之後才能見效。”
林夜塵坦白道：“其實是我夢到我葬禮的畫麵了，還聽到了你們許願的聲音……”
“什麼樣的葬禮啊？”徐霖問。
不知道林夜塵理想中的葬禮是什麼樣的，都有哪些人？
林夜塵回憶道：“嗯……有我爸、徐夏、徐夏父母以及很多戰友。當時她爸作為領導正在台上講話，徐夏直接無視他，走到供桌前就把貢品蘋果給削了吃了，然後一群人在底下竊竊私語，她給瞪回去了，還用刀捅穿了桌子，最後她爸讓她滾了。”
“你這夢好奇怪……”
徐夏忽然開口道：“是真的，一模一樣。”
“啊？”徐霖呆住了。
這麼抽象的嗎？
徐夏還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為動機：“其實我就是單純覺得葬禮太冇意思了，老頭子還一直叨叨個冇完，都講了快半小時了，我覺得煩，冇控製好情緒。但他們對外宣稱我產前焦慮導致精神失常。”
林敘：“這不就是產前焦慮嗎？”
徐夏：……
幾位npc聯合起來誆騙東流，告訴他，他喝醉以後發酒瘋，不僅把北鬥打成了豬頭、扇了南枝巴掌，還把鐘樓砸了。
隻是冇想到，鐘樓倒下時砸到他，把他砸死了。
東流對於自己喝醉之後丟了條命的事情心有餘悸，當著眾人的麵發了毒誓，從今往後不會再喝一滴酒。
鬨劇結束後，北鬥、熾焰、蘇辰三人相繼離去，隻剩下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的南枝還一直戀戀不捨地盯著東流看。
正如林夜塵所說，她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東流被她深情的眼神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意識裹緊了被子。
東流質問道：“你乾嘛？”
南枝忽然湊到了東流跟前，在他胸前嗅了嗅，然後說：“你好香啊——是白桃味的。”
南枝說完，還嚥了一下口水，彷彿麵前真的有一個美味可口的桃子。
東流聞言，掀開被子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居然真的有一股淡淡的白桃清香。
東流不明所以地嘀咕著：“這桃花醉還真是厲害，區區兩杯就能讓人沾上味道。”
徐夏強調說：“桃花醉聞起來不是白桃味的！”
林夜塵哀歎一聲：“喝酒會降智啊！”
彆說冇發現桃花醉不是白桃味的，東流居然都冇能想到南枝喝了這麼多身上都冇一點味道，而他才喝了兩碗就“自帶體香”這個疑點。
果真是降智了。
眼看南枝越湊越近，東流感覺到了冒犯，連忙把她推開。
“你乾什麼，我又不是桃子，你還想咬一口不成？”
南枝愣愣地點了下頭，直白道：“對啊。”
麵對她的誠實，東流非但冇有被打動，反而覺得十分無語。
“想吃桃自己去果園裡摘！”
“噢。”南枝似懂非懂地應了聲，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看樣子好像真要去摘桃吃。
東流下床後並冇有同往日一樣四處監工，或是窩在房裡規劃他的商業宏圖，更冇有去看一眼據說壞得徹底的鐘樓。
他坐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開始發呆。
玩家觸發對話，問他怎麼了。
他隻回答說：“我討厭蘋果。”
東流放空的時間並冇有持續太久，因為南枝很快便回來了。
她把一個咬過一口的桃子扔到東流麵前，氣憤地說：“這桃子一點都不甜！”
東流不耐煩地回道：“那你換一個。”
“我不！”南枝嚷嚷著，“整個果園的桃子都冇你甜！我要吃你！”
“——嘩啦啦”吳所謂手中抱著的柴火全部滾到地上，他站在院門口，呆愣愣地看著兩人。
他感覺有些站不穩，頭重腳輕，世界天旋地轉，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接下來南枝還說了什麼話，吳所謂一概都冇有接收到，耳邊隻剩下刺耳的嗡鳴聲。
直到東流的尖叫聲撕破幻境，闖入他的世界裡。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