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夠了?”一直一言不發的穆箴言突然開口了。
天帝率先站起來:“朕就知道,玄止定有辦法。”
妖皇和魔皇也跟著站起。
妖皇道:“玄止早已將本源烙印留在那小崽子身上。三界之內,那小崽子身在何處,他便能去往何處。”
他看了穆箴言一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倒是方便得很。”
“本源烙印?”
魔皇和雲機子同時一怔。
上神的本源烙印是能隨便給人的?
魔皇看了穆箴言一眼,又看了看光幕裡那道青色的身影,識趣地沒問。
穆箴言不欲多言,抬手一揮,光幕消散。
下一刻,一道更為浩瀚磅礴的虛空裂縫,在眾人麵前緩緩展開。
天帝看向雲機子:“此事關乎三界安危,還望院長切勿聲張。”
雲機子躬身一禮:“老夫明白。”
裂縫合攏,四人的氣息徹底消散在雅閣裡。
雲機子站了一會兒,忽然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回椅子上。
能勞動這四位一同出麵,他實在不知,究竟該慶幸,還是該同情那個敢對狐族小狐君下手的人。
再過數百年,便是天帝令重擇新主之日,天帝對此上心倒也情理之中。
可妖皇與魔皇為何也如此在意?
他望著桌上空出的位置,那套彆具一格的茶具早已隨幾人一同消失,隻得取出自己那套仙光流轉的青瓷盞,默默斟上一杯。
——
萬魔林深處。
林忱身上的法寶一個接一個頂上,白衣男子麵色難看,顯然耐心已經耗儘。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團幽光,厲喝:“現!”
話音剛落,天穹之上紫霧翻湧,數道紫金色雷霆在雲層中炸裂,化作一尊遮蔽天地的恐怖虛影。
那虛影麵容隱於黑暗,發絲如混沌星雲狂亂舞動,眉心神眼流轉著幽紫深光。
那雙如熔金澆築的豎瞳猛地睜開,冷冽眸光垂落!
“砰——!”
雲層劇烈翻滾,紫金色的氣浪席捲整片林地,天地間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整個蒼穹都在這一刻被撕裂。
縈繞在林忱身前的法寶靈光不穩,劇烈顫抖,裂紋蔓延。
光是氣息浩蕩而下,幾人便站立不穩。
林忱後退數步,臉色慘白,捂著胸口,一雙緋色眼眸望著天穹上那道虛影,不見絲毫畏懼。
白衣男子冷嗤一聲,抬起的手緩緩落下:“滅。”
那尊恐怖虛影同時抬手,巨指微屈,輕叩虛空。
一尊刻滿猙獰紋路的青銅古環自混沌中浮現,環身震顫,引動九天雷霆。
無數仙力凝成的閃電在古環中炸裂,化作一條咆哮的雷龍,順著巨指的威壓轟然砸向林忱。
雷龍所過之處,不知存在了多少萬載的萬魔林劇烈震顫,山石崩裂,林木傾頹。
整片天地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下瑟瑟發抖。
守一三人瞳孔驟縮,周身被神魔一怒、萬物寂滅的磅礴威壓死死籠罩。
境界差距宛若天塹,他們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此時,小綠自林忱肩頭飛身而出,神光流轉間,一株泛著五彩光暈的神樹現世。
它義無反顧地直衝那道雷龍而去!
原本還在看戲的大白鴛鴦眼猛地一凝,源源不斷的能量湧入洛靈體內:
“彆玩了彆玩了!洛靈,快救駕!小綠還沒長成呢,擋不住這老登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巨指碾向小綠的刹那,一柄通體瑩白、劍柄處綴著毛絨劍穗的長劍橫空而至,穩穩架在小綠上方。
劍與指相撞。
劍鳴與指風轟鳴,穿透了整片萬魔林,穿透了翻湧的紫霧,穿透了那尊虛影的豎瞳。
神魔一指的恐怖力量被硬生生擋在劍前,竟難再寸進!
天地間安靜了一瞬。
隨後,無儘氣浪掀起!
“我靠——!”
守一離得最近,被氣浪推著往後滑了數十丈,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若不是關鍵時刻祭出無回劍擋在身前,怕是不知要飛出多遠。
雲崢和溟塵就沒這麼走運了,一個被氣浪拍進樹坑裡,一個滾了好幾圈撞上一棵就剩個根的古木才勉強停下。
大白它們蹲的那棵老樹根早被連根拔起,又在靈能餘燼裡寸寸湮滅。
可它和小白被大黑的爪子牢牢抓著,竟然一步也沒退。
大白被倒拎著尾巴,整隻貓懸在半空,瞪著大黑,眼睛都圓了。
“???”
它這個小弟,到底什麼來頭?
神劍和仙尊法相之力對撞,沒被掀飛就算了,還能抓住它和小白?
沒等大白想明白,一道黑影迎麵撞過來。
是被震回原形的小綠,連帶著林忱,一起朝這邊飛過來。
它大喊:“你們不要過來——”
話還沒說完,幾小隻連帶著林忱,全被撞得往後倒飛出去。
林忱最先落地,在地上滑了一截才停住。
被他撞飛的幾小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劈裡啪啦落下來,在地上彈了幾下才穩住。
大白四仰八叉趴在地上,暈乎乎地嘟囔:“小忱忱,本喵本來還能好好的,愣是讓你給撞飛了!”
白衣男子同樣受了波及,可他境界遠勝旁人,隻向後退了三步便穩住身形。
他抬眼望向懸在半空的長劍,臉上的從容一點點褪去。
劍出,天地白,千裡冰封。
霜華凝鎖萬物,風不敢動,霧不敢湧。
冰之極,萬物寂......這是,那位的劍!
“難怪你這般有恃無恐。”白衣男子看向倒地的林忱,聲音冷下來,“那你可知,想取你性命的,多如過江之鯽!”
嗡!
大地震顫,漫天黑霧狂卷而來。
天際之上,祥雲彙聚,金輝灑滿四野。
另一側,玄浪翻湧,無數星砂彙聚成流。
最後,青霧彌漫,萬千藤條破土而出,直衝雲霄。
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後虛影之上,頃刻多了四尊同樣睥睨天地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