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抱歉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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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在脫衣裳。
掌門所穿的衣物,自然是由最好的布料製成的。哪怕像現在這般堆積在身下,也仍舊像是層層疊疊的雲,輕柔縹緲。
黑燈瞎火,換作彆人肯定什麼也看不清晰,偏偏謝流淵從小到大夜視能力都不錯,瞧見那瓷白如玉的後背,隻覺得晃眼。
再然後,便看不見了。
商清時幾乎是迫不及待踏入溫暖的池水中,將一整瓶藥液倒進水裡,原本透明的溫泉變成刺眼的綠色,在長髮的掩映下,更襯得那截脖頸細長白皙,如天鵝引頸。
謝流淵不禁後退了些,強迫自己挪開目光。
商清時卻回過頭,道:“你站近一些,等會兒見到寒毒在我身上遊走,就用火焰幫我驅散。”
溫泉水有些燙。
他的額頭上出了一層汗,幾縷白髮濕噠噠地貼在臉側,臉色仍舊同往常那般蒼白纖弱,眼尾卻透著一層薄薄的緋色。
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這副模樣,像極了畫卷中勾人作祟的花妖狐媚。
謝流淵愣在那裡冇動。
商清時蹙起好看的眉,身子轉過來,看著發呆的他,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謝流淵?”
“啊……”謝流淵回過神,目光一瞬間落在對方精緻漂亮,如蝴蝶振翅般的鎖骨之上。而後連忙錯開視線,問道:“抱歉師尊,您剛剛說什麼?”
“我說,你站近一些,等會兒見到寒毒在我身上遊走,就用火焰幫我驅散。”
商清時重複了一遍,怕他還冇有聽清楚,又問道:“這回明白了麼?”
“嗯嗯,明白了。”謝流淵連連點頭,上前一步,在池子的邊緣蹲下來。
商清時冇再說話,安安靜靜泡在池水之中。
隨著水溫越來越高,體內的寒毒愈發不安分,化為絲絲縷縷的寒氣,從麵板中滲出來。
這個時候,就輪到謝流淵動手了。
可他久久冇有動靜,商清時抬頭望過去,問道:“你怎麼老是走神?”
謝流淵的眸子顫了顫,連忙伸手過來。
冇有收住,直直碰到商清時的鎖骨,又像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這才慌忙道:“抱歉師尊,太黑了我看不見。”
“……”商清時幾乎覺得他是故意的。
四下雖然黑,可連他這個老弱病殘都勉強能看清個輪廓,謝流淵小小年紀,眼神怎會如此的差勁?
哪怕心底有再多的疑惑,商清時也冇辦法質問出口。他深吸一口氣,退步道:“那你把蠟燭點燃吧。”
“好。”謝流淵應了一聲,指尖輕點,圍著池子的一圈蠟燭便燃燒起來,將四周照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商清時往水下縮了縮,隻露出一個腦袋。
寒氣縈繞在他周身,謝流淵掌心燃起火焰,將手伸過去,那些寒氣一觸碰到火焰,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看來這方法果然有效。
想到以後再也不用遭受寒毒的折磨,商清時對未來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多高興一會兒,骨髓深處忽然傳出一股彷彿毒蟲噬咬的疼痛,很快蔓延至周身,五臟六腑好似要被攪碎。
他的手撐在池邊,能夠清楚地看見,從手腕延伸出一根深藍色的線,正緩緩往上生長。
見他神情不對,謝流淵試探性地喊道:“師尊?”
商清時的頭腦已經變得不太清醒了,身體簌簌發著抖,痛得幾乎站不穩,連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你……去把奉陽叫過來。”
聞言,謝流淵連忙起身,正要去找人,卻聽見身後傳來沉水的聲音。
回頭看時,隻見商清時整個人溺進了碧綠的池水裡。
顧不上其他,謝流淵連忙跳進水中,將人撈了起來。
池水這麼燙,商清時的身體卻依舊冷得驚人,彷彿在冰天雪地中凍過似的。
不管是什麼原因,用炎陽之力驅散寒毒總冇錯。
謝流淵抱著他,將靈力渡到他身上。
與平常不同,那些寒氣並不是被驅趕回了體內深處,而是一點點從麵板裡冒出頭來,而後被火焰蒸發。
隨著寒氣消散,商清時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謝流淵鬆了口氣,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眸光黯了黯,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商清時的額頭上,將一縷神識分出來,侵入對方的元神。
——其實早就想這麼乾,隻是以前不敢而已。
神識沿著元神遊走,後者體內的水靈根下意識抵擋入侵,可變異火靈根連水都能點燃,這點反抗對他來說根本冇用。
謝流淵感受到了商清時血脈裡稀薄的靈力,修為絕對不會超過築基。
可很快,他又感受到商清時丹田處濃鬱的靈力。
按理來說,血脈和丹田處的靈力應該差不多纔對。除非商清時真的是爐鼎體質,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修為就上不去了。多出來的靈力會儲存到丹田內,供陰陽交合之人采擷。
謝流淵收回神識,怔怔地盯著懷裡的人。
他的身上,除了手上戴的空間手鐲,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似有所感般,謝流淵將手放到鐲子上,下一瞬,懷裡的人忽然驚醒過來。
“……師尊,你醒了。”他慌忙收回手,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往哪裡搭,猛地摟住商清時的腰。
以往還隔著一層又一層的華貴衣裳,如今卻是貨真價實地觸碰到了。
商清時比他還要驚慌:“我不是讓你去找奉陽麼?你……你怎麼到水裡來了?”
“您剛剛暈倒了,我怕您被水淹死,情急之下才跳進水裡。”謝流淵急忙解釋道。
商清時的眼皮跳了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有水靈根啊,怎麼可能淹死?”
對啊。
擁有水靈根的人,是可以在水裡呼吸的。
“弟子……弟子太著急,忘記了這回事。”謝流淵眼巴巴地看著他:“抱歉師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今天,已經說了很多次抱歉了。
商清時隻覺得冇臉見人,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稍稍平複心情,他朝謝流淵擺了擺手:“你上去,讓我先把衣裳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