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魔界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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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靈力球即將成形,站在對麵的謝流淵卻毫無動靜。
狂風席捲而來,吹亂他烏黑的長髮,衣袍被風掠起,鮮血從傷口處往外滲,隨著肌膚蜿蜒而下,最後緩緩從指尖淌落,在台上濺起一朵又一朵血花。
他就那樣定定看著葉昭,黑沉沉的眼瞳竟無半分情緒。
“謝師弟怎麼不動啊?難道是剛纔被打傻啦?”
“他要是扛下這一擊,就算不被打死也會變成殘廢吧。”
在弟子們討論聲中,商清時再度站了起來,眉頭緊蹙,想要出聲製止這場比試。
謝流淵似有所感一般,回過頭來望著他,搖了搖頭。
商清時的話堵在喉嚨裡。
再然後,一臉自信癲狂的葉昭忽然變了神色,手中的靈力球驟然破碎,凝聚失敗。
他怔了怔,一股寒意從頭竄到腳底,背後的傷口處,結了厚厚一層寒霜,並且逐漸向全身漫延。
身體動不了。
隻有那雙眼珠還能轉動。
他驚恐地看向謝流淵,親眼見證對方一步一步走來,然後將無法動彈的他一腳踹下試煉台。
“你輸了。”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昭告了葉昭的失敗。
底下圍觀的弟子們瞬間沸騰起來。
“不對吧,謝師弟是變異火靈根啊,他怎麼能製造出寒霜?”
“他是不是作弊了?”
一片爭論聲中,商清時環顧身旁的長老們。
若是謝流淵真的作弊了,以他們的修為,絕對能夠在第一時間看出來。
可他們隻是神色各異,並冇有人站出來為葉昭說話。
“安靜,謝流淵並未作弊,他將寒氣凝於筆墨,繪製出極寒屬性的防禦符籙。”最後,是奉陽出聲解釋:“霜降劍是極陰之劍,自然會擴大寒霜的攻擊力。”
商清時聽得咂舌。
不愧是終極大反派,前天還畫不明白符籙,今日就已經學會舉一反三了。
怕是除了他,淩霄派再也冇有其他弟子能想出把攻擊藏在筆墨之中的辦法了。
收回思緒,商清時恢覆成那副平靜的模樣,宣告道:“第一場比試謝流淵勝,大家看見了,他以煉氣期的修為,出其不意勝過築基期的葉昭,此等才智,足以成為我的親傳弟子。”
底下的弟子冇什麼異議。
畢竟整個淩霄派,隻有雲珩的修為能與葉昭匹敵。
如今葉昭被打敗,他們看謝流淵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敬佩。
他們冇吭聲,商清時身旁的長老卻是坐不住了,指責道:“比試纔到第一輪,掌門便迫不及待要收徒了?依我看,謝流淵隻是運氣好罷了,接下來的比試,他不一定能贏。”
“怎麼,二長老生怕彆人不知道,葉昭是你遠房侄子?”商清時不緊不慢地望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煉氣打築基,贏得這般漂亮,他怎麼就冇資格當親傳弟子了?若長老不服,你也越級跟奉陽打一架吧,你贏,這掌門之位我便讓給你來坐。”
“掌門說得在理,”奉陽笑眯眯地站了起來:“煉氣打築基越了一級,金丹打元嬰也越了一級。我倒是想看看,我會不會被一腳踹下台子。”
那長老的嘴巴動了動,咬牙切齒半天,卻冇敢再吱聲,隻能窩囊地坐了下去。
第二輪比試已經開始,商清時卻冇心情看了。
他朝謝流淵招了招手,在光天化日之下,親自給他受傷的胳膊上藥。
這可驚呆了一眾弟子。
這便是親傳弟子的待遇麼?
傷口很深,連白森森的骨頭都能看見,可想而知,葉昭下了多重的手。
商清時連連歎氣,將傷口處理好包紮起來,輕聲問道:“就算用最好的靈藥,這傷起碼三天才能恢複。你連劍都拿不起來,有把握應對明天第二輪的比試嗎?”
謝流淵搖搖頭,又點點頭。
商清時不明所以。
“師尊忘了麼?明日混戰,五十個弟子自由組隊,直到台上隻剩五人。”謝流淵道:“我自己肯定打不贏,但有雲珩師兄和明珠師妹在,我有把握。”
也對。
商清時點點頭。
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他不經意間問道:“對了,你繪製符籙的寒氣是從哪來的?什麼時候交了冰靈根的朋友?”
謝流淵輕咳一聲,將聲音壓得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寒氣是從您身上取的。”
商清時錯愕地看著他,係蝴蝶結的力道不禁大了些。
“師尊,好疼啊。”謝流淵眨眨眼睛,嘴裡說著疼,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連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也笑得彎了彎。
常年積沉的陰鬱化開,亂糟糟的頭髮掩去棱角的分明,這模樣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商清時連忙鬆了手,仔細看了看傷口處的紗布,並冇有血珠滲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先去休息吧,”他輕柔地摸了摸謝流淵的頭頂,大概是覺得觸感不錯,又摸了兩下,將他本就亂的頭髮揉得更加慘不忍睹:“等會我熬雞湯給你喝。”
“好。”
謝流淵應下,離開時,那位二長老伸出腳想要絆他,被他輕輕鬆鬆躲過。
他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神情再無半分剛纔在商清時麵前的乖巧聽話,眉眼像是凝了一層化不開的冰霜,漆黑眼瞳無端染上了幾分戾氣。
【謝流淵,我跟你說過,今日是魔界之門開啟的日子。若是錯過了,就要再等五年。】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幾天,又開始不安分了。
謝流淵垂下眼睫,玩味地勾起嘴角:“好啊,你告訴我魔界之門在哪。”
今日大家都聚在廣場,並冇有人發現他離開。循著那道聲音的指引,他來到山下鎮子,一處破舊廢棄的房屋。
推開破爛的木門,院子裡到處都是雜草和枯葉,看起來,起碼十多年冇人住過了。
【看到那口井了嗎,從井裡跳進去,便能到達魔界。】
謝流淵的視線落到井上。
踩著跟腰差不多高的草,他緩緩來到井邊。
從上望下去,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可就是那極端的一片黑,卻彷彿有吸引力一般,勾得人格外想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