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滅門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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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
牆頭之上,李承業的小腦袋悄悄探出,看著沐浴在漸亮天光下的李繼業,小聲喚道。
李繼業收回瞭望遠方朝霞的視線,目光落回這一院狼藉的死屍與傷者身上。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哈!” 下一刻,李承業便被下麵的李大用力托舉,靈巧地翻上牆頭。
少年身形一縱,便輕巧地落入院內。他快步跑到緊閉的莊門前,費力地抽開粗大的門閂,將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拉開。
隨即他又轉身跑出大門,從李大手中接過一條碩大的黃狗屍體,興沖沖地拖到李繼業所在的牆下,仰頭邀功道。
“大兄!你看!他家的看門狗,剛纔想從後院狗洞鑽出去!被咱發現,一叉子紮死了!”
李繼業蹲在牆頭,回頭看著地上那幾條或中箭、或被叉死的惡犬屍體,點了點頭,誇讚道:“很好,心思細了。”
——這確實是自己先前佈置時未曾顧及到的細節。或者說,一夜緊繃,精力難免疏漏。
這些狗若活著難免麻煩,之後對著自家人狂吠甚至追蹤都是隱患。
本想事後再處理,卻冇想到這個平日裡有些莽撞的二弟,竟先把這‘尾巴’收拾乾淨了。
李繼業看著被誇了一句就喜形於色、幾乎要翹起尾巴的二弟,又掃過默默走進院內的李四和父親李大,徑直吩咐道。
“李四兒,你去各處房舍仔細查探,確保無任何活口遺漏。爹,您跟在他身後,守在屋外接應,以防萬一。
承業,你身手最靈便,爬上正房屋頂最高處,巡視監控全院及周邊動靜,有任何異狀,立刻示警。”
在一夜之間,曆經連番搏殺、早已用鮮血和默契構建起信任與服從的三人,聞聲立刻行動。
李四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掠向內院屋舍,李大持弓緊隨其後,立於門外策應。
李承業則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靈活如猿猴般攀上正房的梁柱,很快便伏在了最高處的屋脊之後,警惕的目光掃視四方。
李四等人,就連承業其實都明白。李繼業此舉讓李四探屋,其實是把最危險的環節交給他李四這個‘外人’
但承業卻還是有些失落,因為此舉其實也是大兄在‘說’——他不如李四。
李繼業等到李承業在屋頂就位並打出安全的手勢後,才施施然從牆頭躍下,落地無聲。
他漫步間來到癱坐在地、正死死抱著懷中兒子的趙太公麵前。
“好一個石獾子…殺虎墜澗不死,反倒…化龍了!”
趙太公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龍行虎步、煞氣盈身的青年,語氣複雜難明的喃喃道。
“托您的福。要不是你趙家橫行霸道,坑蒙拐騙,占了附近的田地,使得四下無人。否則我又怎會如此輕鬆?” 李繼業語氣慵懶,帶著一絲諷刺回道。
“而且冇有您趙家這十幾條人命墊腳,單憑一具虎屍,我想‘化龍’…終歸還是差了點兒火候。”
“哈哈哈哈!” 趙太公爆發出悲憤的狂笑,回懟道。
“為什麼?!就為一具虎屍?!要我趙家滿門十幾口儘數死絕?!為什麼?!”
這時,李四從灶房尋來一大塊昨夜煮好的熟牛肉,自己撕下一小塊叼在嘴裡,又將剩下的拋給院中的李大。
李大接過,掰下一塊用力扔上房頂給李承業,又切下一塊,拋給李繼業。
李繼業看也未看,探手精準接住。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嚼著冰冷的熟牛肉,一邊掃視著滿地的屍體,坦然點頭道。
“若單隻是一具虎屍,確實…要不了你趙家十幾條人命。”
“那到底是為什麼?!”趙太公不甘地打斷,眼中滿是血絲與不解。
“因為…” 李繼業細嚼慢嚥,將口中牛肉吞下,才緩緩道。
“這一具虎屍,卻足夠要了…我李家滿門的命!”
他的目光轉向依舊癱坐、眼神茫然的疤臉兒,點了點下巴,問道。
“疤臉兒,你來說。當昨日趙德柱踏入我家院門之後,無論我當時是死是活,你覺得他趙家會給我家…留條活路嗎?”
聞言的疤臉兒似乎找回了一絲活氣,身體動了動。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麵前氣勢與前夜判若兩人的李繼業。
又看了看狀若瘋癲的趙太公,最後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搖頭,聲音乾澀地喃喃道。
“按…按二爺往日的行事…和趙家的…‘家風’…李爺您家,是進則家破…退則…人亡…難有活路。”
“哼!無德而據重寶,必遭橫災!這道理你家世代為獵戶!該懂!
我趙家夠狠,方能積攢下這三代家業!無非是與你相比…不夠硬!不夠硬罷了!!” 趙太公嘶聲反懟道。語氣中卻無多少悔意,隻有敗亡的不甘!
李繼業卻未理會他,反而繼續看向疤臉兒,問道:“剛纔他們幾個都去內院‘遞投名狀’求活,你為什麼冇去?”
疤臉兒沉默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咱疤臉兒雖然隻是個下三濫的閒漢,無能無德。
但到底…也吃了趙家幾年閒飯。買命的恩情談不上,但要說為了活命,就去親手屠戮其家眷老幼…咱…咱到底還是做不出來…”
疤臉兒越說,氣息反而越順,最終化作一聲長歎道。
“就當…是還了他趙家這幾年的飯食,把這條賤命…賠給他算了。”
“嗬,巧言令色!你不過是早就看穿了他絕不會留活口的心思,知道去了也是白搭!
反而徒增罪孽,不如在此搏一絲渺茫生機罷了!” 趙太公出言譏諷,試圖戳穿道。
疤臉兒聞言也不惱,隻是徑直搖頭,苦笑道。
“太公,您太高看我了。李爺方纔虎威之下,我早已是肝膽俱裂,十成心思去了九成九,渾渾噩噩如同待宰羔羊,哪還能想到此節?
我是直到看見他們幾個一身血汙、如同墮世惡鬼般從內院出來…才恍然明白,李爺這是要斬草除根,不會留活口了。
但…明白之時,為時已晚…或者說,從我們跟著二爺踏進李家院子那一刻起,便早已晚了。”
“不…” 李繼業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他將最後一點帶著筋膜的牛肉吞下,拍了拍手,淡淡道。
“你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