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謀事以智,成業以王。
李四兒耳力極佳,聽得遠處傳來的短促哨音,當即循聲而去,在迷宮般的巷弄中左穿右插,不斷變換路徑。
原地隻留下一眾被這接連變故,弄得暈頭轉向的看客。
有那“熱心”的鄰舍,甚至拉住欲追的屠戶徒弟勸道。
“追什麼追!這種血仇,你追上去,逼急了人家真跟你換命!
就算逮著了送官,你這鋪子的名聲……” 幾個徒弟麵麵相覷,一時進退兩難。
此時,人群中一‘貌不驚人’的“路人” 扯著嗓子高喊道。
“傻愣著作甚!還不快去府衙報官!等人跑遠嗎?”
這話如同點醒夢中人,幾個徒弟頓覺有了方向——追兇冒險,報官穩妥 !
當下也顧不上別的了,腳步“輕鬆”了許多,爭先恐後朝著府衙方向奔去。
原地隻留下狀元橋頭一片狼藉,與津津有味的談資。
茶肆陰影下,李繼業轉身將一錠足色的雪花銀,壓在桌角,推向櫃檯後一直垂目撥算盤的掌櫃,同時壓低聲音,含笑提醒道。
“掌櫃的,今日橋上那位魯提轄,乃豪傑之輩,俠肝義膽,實是個難得的好人。
這茶錢,夠了吧?”
那掌櫃的手彷彿不經意間拂過桌麵,銀錠便消失無蹤。
他頭也未抬,隻是繼續劈裡啪啦地撥弄他的算盤珠子,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停留,也從有人未說過什麼。
李繼業不再耽擱,邁步出店, 匯入街上逐漸恢複流動的人潮。
他麵容微調,神色平靜,大步流星拐入另一條小巷,眼中卻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瞥了一眼隻有他能見的麵板上一閃而過的提示。
——嘿,倒是意外之喜。
……
渭州南門,塵土微揚。
毫不知情,隻以為自己失手打死了人、正心慌意亂兼又憋悶懊惱的魯提轄,單騎匹馬,正埋頭朝著遠離渭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
渭州東門外,官道旁。
幾十匹高頭大馬拴在一處,引得進出城門的行人商旅紛紛側目。
正百無聊賴趴在一匹馬脖頸上的承業,耳朵突然一動,猛地抬起頭,臉上綻開純粹的喜悅道。
“是大哥!大哥來啦!”
一旁坐在樹下石上的秀娘,以及已換了身粗布衣裳、臉上略作了些修飾、顯得年長幾歲的四兒聞聲,也立刻站起身來。
疤臉兒牽著一匹最為神駿的栗色馬,迎向大步流星走來的李繼業,嘴裡仍忍不住嘟囔,帶著幾分哀怨道。
“李爺,您這回……可算是做了筆賠本買賣。
白送匹馬,還替他頂了殺人的罪過,人卻往南邊跑了,影子都沒撈著。”
李繼業接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 聞言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疤臉兒,你跟了我這些時日,何時見我做過賠本的買賣?走!”
說罷,一抖韁繩,胯下駿馬唏律律一聲長嘶,揚蹄便奔。
身後眾人連忙各自上馬,緊隨其後。
馬蹄嘚嘚,馳出數裡,稍稍緩下。秀娘策馬與李繼業並行,側首看著他被風吹拂的側臉,輕聲問道。
“哥哥,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無意此刻強留魯提轄,又為何要費心安排四兒去頂那殺人之罪?
豈不是……多此一舉?”
李繼業目視前方道路,坦然道:“我與他,一在官,一在野。
一信朝廷法度,一重自身拳腳。道不同,勉強不得。
但若眼見他因一時義憤,背了死罪官司,從此亡命江湖,隱姓埋名,磨掉了那份‘忿怒明王’的豪傑神形……亦非我所願。”
他頓了頓,思索朗聲道:“所以今日之舉,非為即刻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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