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林動,冰盤如晝。
李繼業拔身而起,立在林間。
疤臉兒見狀,魂兒都嚇飛了一半,一個猛子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雙腿,喉嚨裡擠出急促低啞的喝阻道。
“大郎!賊勢兇猛!絕非人力可擋!莫要衝動!!!”
李四兒與承業也變了臉色,正要開口。李繼業眼神卻明暗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臉上戾色閃過,沉聲道。
“卸甲!”
疤臉兒聞言一愣,心中卻稍定,以為李爺見了敵手凶威,終於要從長計議,暫避鋒芒了。他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幫著解甲絛,褪護臂。
熟料,甲冑剛離身,沉重的鐵片與皮革墜地,發出“哐啷”悶響。李繼業動作卻毫不停歇,雙手抓住自己衣襟,猛地向兩側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轉眼間,一副蜂腰猿背、肌肉線條分明如斧鑿刀削的**上身,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清冷的月光與林影之下!
夜風掠過麵板,激起細小的顫慄,更襯得那軀體如蓄勢待發的獵豹。
疤臉兒驚愕地瞪圓了眼,看著李繼業身上騰起的那股近乎實質的烈烈如焰的氣勢,舌頭都有些打結道。
“李…李爺?您…您這是??”
李繼業卻已將卸下的甲隨手一按,塞進疤臉兒懷裡,目光環視眾人,戾聲道。
“此四人命數詭異,破甲殺人,視若等閑!我穿這甲,一不能護身,二反成拖累!披之何用?!”
疤臉兒抱著尚有體溫的甲冑,臉色“唰”地慘白,扭頭望向遠處官兵陣中那三道如瘋虎般左突右殺、所向披靡的身影。
再回頭看看眼前絕意赤膊上陣的主心骨,滿嘴發苦,正待拚死再勸。
不料李繼業目光灼灼如焰,緊盯著他,繼續道:“今日天時、地利、人和,我三者佔盡!若此時不能殺之,往後隻會更難!
疤臉兒,我再問你,都說天上星宿映照下方命數。你看這四人悍勇至此,劈甲如泥……‘像不像’?”
疤臉兒聞言渾身一震,猛然想起李爺曾提過的林中遇道士,算命格之說。那勸阻的手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反而下意識將甲冑抱得更緊。
——古來成大事者,哪個不是行非常之法?李爺這一路謀劃、決斷、手段……哪裡有半分尋常山野獵戶的模樣?!
恰在此時,林外廝殺聲陡然拔高,如怒潮拍岸!疤臉兒等人急望過去,隻見一條渾身浴血的“惡蛟龍”,正悍然衝破層層阻隔,朝著他們這片林子狂突而來!
——正是殺紅了眼的史進!
原來李吉先前一直有意無意引著兩位都頭在林邊左近指揮,史進憑著那股殺戮本能與滔天恨意,竟硬生生鑿穿亂軍,直撲這個方向!
李繼業眼神一厲,一腳踹在疤臉兒腿側,力道不輕,聲音卻冷戾道。
“事急從權!這甲你體量相近,立刻披上!然後繞開賊首鋒芒,從側後引誘官兵追擊,製造混亂!
承業,李四兒,你二人墜在我身後百步,若聽我嘯聲或見我陷入危局,便齊聲高喊‘官兵合圍’!記住,隻可遠擾,不可近身!”
言罷,他再不理會眾人,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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