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靠!神仙!
清晨。春光好。
藍天,閑雲,泥沙飛濺。
騎隊沿著泥濘的道路,漸行漸遠。馬蹄踏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
宅院門口,老婦人抱著小女孩,望著下方那遠去的隊伍。
她老眼昏花,看不太清那些人的麵容,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最前方那匹赤碳似的馬,馬上那挺拔如鬆的人。
她搖了搖頭。
這幾十年裡,這般讓她“看不透”的人,她見過不知多少。
有的是官,有的是匪,有的是從南方來的商人,有的是從北方下來的逃兵。
他們來時,都意氣風發,都攪弄風雲。
可最後,死的就更多了。
歲月沒有給她留下什麼,隻留下這一雙混濁的眼睛。
“奶奶……”
懷裡的小女孩輕輕喚了一聲。
老婦人低下頭,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她收緊手臂,把小女孩摟得更緊了些。
然後她轉過身,牽著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回院子裡。
身後,經文聲響起。
那聲音從院中向四周傳去,蒼老,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安寧。可經文聲出院落便已經力歇。
隻有木魚聲,悠遠綿長,傳出很遠。
……
走出老遠。
李繼業騎在馬上,目視前方,忽然開口道。
“我還以為你會開口。”
石謀聞言一愣。
他回頭望瞭望身後那個早已看不見的院落方向,又轉過頭來,望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石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良久,他嘆了口氣道。
“她跟我不一樣。”
李繼業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了側耳。
石謀繼續道:“我是命,她是病。對於她來說,跟在您身邊謀取那一線生機,遠不如陪在她奶奶身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至少,如此她生命最後時刻,有她親人陪伴。死後……亦能有經文超度。”
李繼業聞言,虎目望向遠方。
春光正好,暖陽融融。路旁的野花開得爛漫,不知名的鳥在枝頭叫著,婉轉清脆。
他忽然想起了那條狗。
那條深黃色的土狗,脖子上好大一個豁口,踉蹌著從院子裡走出來。血不住的流,融進渾黃的泥水裡,染開一片暗紅。
它那麼疼,那麼虛弱,卻還是搖著尾巴,朝那個老人走去。
它被釘死的那一刻,尾巴還在搖。
——不對…
李繼業虎目陡然一凝。
——他李繼業,何時會如此悲春傷秋?
他這一路走來,感懷時唯有一殺!連那狗的肉都在肚中,化作氣力!何時如此憂愁過!
剎那間,他周身氣息一變。
那方纔片刻的恍惚,如同晨霧遇朝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口中,忽然吹起了悠長的小調。
那小調聲悠遠綿長,在山野間飄蕩。時而歡快,如春日踏青。時而憂傷,如秋風蕭瑟。
調子轉來轉去,卻又始終圍著幾個音打轉。
馬隊的人靜靜地聽著。
沒有人說話,隻有馬蹄踏在泥水裡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應和著那小調。
四兒側耳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輕輕和了一聲。那聲音不高,卻和得極準,
承業聞言也張了張嘴,試著跟了兩句,跑調跑得厲害,乾脆不唱了,隻用手指在腿上打著拍子。
疤臉兒搖頭晃腦,嘴裡也跟著哼哼,那調子時準時不準,他似自得其樂。
一時間,馬隊都慢了下來。
隊伍越來越散,騎士們三三兩兩地走著,不再保持那嚴整的隊形。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灑在馬背上,灑在那片剛剛經歷過洪水的土地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
春風拂過,吹動衣袂,吹動馬鬃,吹動路邊新發的野草。
似馬踏春歸。
下一剎那——
李繼業虎目一戾!
——“彪威-洞察”!“觀幽”!“聽風”!“身嗅”!“蟬先覺”!“知秋”!!!
周身開到極致的感官,瞬間捕捉到那微不可察的異樣——
風吹在袖袍之上,那觸感有一絲不對!
風打在草枝之上,那聲音有一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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