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都管?
和楊誌一起押生辰綱那管家嗎?
李行舟心中有了計較,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自己是官,還是不一樣的官,梁中書和蔡夫人肯定和他通過氣,禮節恰到好處便可,無需奉承。
果然。
隻見謝都管緊繃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快步走下樓梯,一副迎接貴客的樣子,甚至冇有管楊誌的存在。
「李官人,裡麵請,老爺和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李行舟微笑著點點頭,冇有說話,走上台階,邁過門檻,從正門進府,進入裡麵別有洞天。
雖然這座宅院外表樸素,但是裡麵的院落很大,假山、亭台、魚池……應有儘有,看上去像是一幅幅唯美畫卷,讓人的心情莫名放鬆下來。
李行舟冇有學劉姥姥進大莊園,隻是簡單打量了沿途幾眼,保持著從容淡定,臉上有著淡淡笑容。
一路上冇有和謝都管攀談,很快來到一處會客廳的地方。
似乎已經提前有下人稟報訊息。
廳中站著一箇中年人,身形富態,麵龐圓潤,穿著一身名貴圓領袍,負手而立,身姿挺拔,有幾分官場的沉悶之氣,又有幾分圓滑在裡麵。
謝都管快步進屋:「老爺,前幾日送拜帖的李官人過來了。」
「嗯,叫他進來。」
李行舟停在門外一挑眉,難道自己是後輩的原因?
也是。
誰家長輩出門迎接後輩?
想通關鍵之處,李行舟走進大廳,對著梁中書行禮:
「見過梁大人。」
站在廳中的梁中書認真打量了眼前年輕人一眼,頻頻點頭,似乎很滿意,臉上浮現出長輩的溫和笑容。
「臨之,我們總算見麵了,太師經常在信中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啊!」
聽到這話,李行舟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摸清楚了梁中書的態度,拉出太師蔡京,顯然是為了拉近關係。
於是他說道:
「不敢當,有今日的成就,多虧恩師的拔擢。」
梁中書一愣,他冇想到李行舟會這般回答,有點不粘鍋的意思,功勞一下子推到了太師頭上。
他不由輕輕一笑:「不驕不躁,難怪嶽父大人對臨之青睞有加,坐吧!」
說著,他走到主位坐下,對著一旁的管家謝都管吩咐:
「上茶!」
李行舟往椅子上一坐,腰桿筆直,心中頗為緊張,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梁中書,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言多必失,少說慎言。
梁中書自然察覺到他異樣,笑道:「臨之是想說楊誌的事情?」
李行舟點了點頭:「楊誌迷途知返,助我在高唐州破梁山賊寇,有功勞,這次特意帶他過來,就是想……」
他話還冇說完,卻見梁中書抬手打斷,緊接著聲音傳來:
「無妨,既然臨之要用楊誌,儘管用便是。」
聽到這話,李行舟反而有些錯愕,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一點?
這時候,下人上了茶,梁中書端起茶杯,輕輕一吹上麵浮沫,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後,話鋒一轉:
「臨之,高唐州知府高廉一死,已經傳到了朝堂之上,高廉是高俅的侄子,高俅已經向官家舉薦呼延灼領兵剿滅梁山賊寇,你時常和梁山賊寇打交道,你認為呼延灼能剿滅梁山賊寇嗎?」
呼延灼?
好快的反應。
自己都還冇收到訊息,梁中書全部都知道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李行舟有些吃驚梁中書的訊息來源。
要知道,高廉的屍體還在軍中,冇來得及燒燬,本應是和梁山對陣時,藉機燒掉高廉屍體。
然後慷慨激昂的痛斥宋江等人。
隻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個……」
李行舟看了看梁中書,他知道呼延灼的結果如何,但直言不諱,有時候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情。
梁中書笑了笑:「但說無妨,冇必要有顧忌,我們是一家人,正所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好吧!」李行舟輕輕一嘆:「呼延灼是一名老將,帶兵打仗自是擅長,但梁山有八百裡水泊,能人異士不少,想剿滅梁山賊寇隻怕很困難。」
梁中書點了點頭,又問道:「臨之可會出兵幫助呼延灼?」
幫呼延灼?
李行舟一愣,不明白梁中書為何如此一問。
按理來說,呼延灼到了鄆州,還得受自己監督,也冇有資格調動自己,幫不幫忙全看自己意願。
斟酌一二後,李行舟仔細觀察著梁中書神情變化。
「幫……」
見對方輕輕蹙眉,眉宇之間似乎有些失望的意思。
李行舟瞬間話鋒一轉:「幫,幫什麼,當然是不幫,我和呼延灼不熟,幫他對我冇有任何意義。」
突然九十度拐彎,梁中書一時間竟冇有反應過來。
隨後滿意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掩自己的尷尬。
「臨之果然心細如髮,太師的意思也是不要插手,這是高俅和梁山之間的矛盾,隔山觀虎鬥便可。」
好險!
李行舟想拍拍胸脯,發現場合不允許,隻得暗鬆一口氣,隨即道:
「恩師考慮得周全,高廉的死,和我們確實冇有關係,不過,梁山賊寇還得防,京東西路和河北東路不能亂,梁山賊寇今天能破高唐州,來日就能破鄆州,破大名府,甚至荼毒天下。」
梁中書深深皺眉,放下茶杯,臉上溫和笑容消失不見,看著李行舟:
「這是不是有些……?」
李行舟正色道:「不,一點也不危言聳聽,切勿小瞧了梁山賊寇,我和他們交手數次,雖然都贏了,但他們表現出來的作戰能力和組織能力,絕非一般草寇。」
「這樣嘛!」
梁中書神色凝重,別人說這話,他或許會不以為意,認為對方是危言聳聽,甚至是誇大其詞。
但說這話的是太師的得意門生,未來太師的孫女婿,他必須斟酌斟酌,重新審視梁山賊寇。
「嗯!」他輕嗯一聲,沉聲道:「這事我會向朝廷上報。」
見氣氛有些沉重,李行舟轉移話題,對著謝都管問道:
「這大名府有一個叫河北玉麒麟盧俊義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