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天氣。」
李行舟抹了一把汗,官帽取下,隨手往地上一丟,呆看著這片曠野,廣十裡袤五裡的平野上到處都是綠油油一片,遠遠望去邊上有幾塊麥田。
耳邊傳來吳大勇的自言自語,聽得李行舟啞然失笑。
緩過勁來的士兵,撐住地麵起身。
甲冑的外紮甲半掛在腰上,胸膛以上仍是軍裝,隨著士兵的走動,紮甲的上半截在腰部不停的晃動。
「大人,要喝水嗎?」
這時候,田七慢悠悠走過來,他遞過來的水壺是個不大的葫蘆,模樣好看,上麵光滑得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李行舟一愣,瞳孔聚焦,抬頭看向臉上有條刀疤的田七,沒有拒絕,笑著接過裝滿水的葫蘆:
「坐!」
接著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李行舟感覺身上燥熱降下些許,長吐出一口熱氣,蓋上塞子,將葫蘆丟還給坐下的刀疤田七。
「感覺軍中如何?」
田七接過水壺,沉吟了一下:「大人,我感覺自己不適合做都頭,指揮和訓練都不如吳大勇擅長。」
聽到這話,李行舟一愣,沒想到田七過來找自己搭話,第二句就是辭職,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可是吳大勇的原因?」
李行舟皺眉,瞟了一眼正歪頭看著這邊的吳大勇。
田七搖了搖頭,低下腦袋,憋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不是!」
這內向的性格。
李行舟頭疼的輕輕一拍額頭。
他知道,田七是個可塑之才,無論是個人武藝,還是臨場應變能力,在三個營的都頭之中,都是首屈一指。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善言辭。
「這個嘛……」他麵露為難:「我考慮考慮,你先回去等通知。」
田七站起身行禮,沒有說話,低著頭默默的走開。
李行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搖頭,知道管理軍隊不是一味的製度,有時候人文關懷很有必要。
也就是常言的人情味。
雖然軍紀嚴明,賞罰分明,可以確保軍隊的戰鬥力,但卻不一定能得人心,畢竟人心的真誠是相互的。
看來思想得抓一抓。
遠處一片樹蔭裡,祝彪、扈三娘和欒廷玉眼睛一直往李行舟的位置看,扈三娘這時看向祝彪:
「你手底下的吳大勇和田七,將來怕是不得了。」
祝彪有些酸酸的:「這兩人,一個表麵老實憨厚,罵娘一根筋,但肚子裡卻全是心眼,另一個喜歡沉默寡言,平時訓練狠,戰場應變能力強。」
欒廷玉輕輕一笑:「這是好事,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可以給我,我去和恩相將情況說明。」
「不需要。」
祝彪忍不住翻白眼,他就算是在傻也知道,將來吳大勇和田七會被提拔,這份善緣拱手讓人。
除非他真傻了。
此時,林沖、秦明、黃信等人都看了看田七,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都頭,竟能和知州大人搭上話。
有些匪夷所思。
也就在這時。
一匹快馬出現在曠野的官道上,一時間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那匹快馬很快抵達樹林外。
距離拉近。
馬背上的人影變得清晰。
時遷?
李行舟眉頭一皺,站起身,其他人也跟著站起身。
目光全都停在時遷身上,每一個人神色都透露著幾分凝重。
時遷跳下馬背,小跑來到李行舟麵前,撐住膝蓋,喘著粗氣,緩過勁來後,才抬起頭看向李行舟。
「前,前麵有梁山馬兵,路,路被堵了,過,過不去……」
聽到這話,李行舟立刻命人拿來地圖,攤在地麵,蹲下身,皺著眉,看著地圖上規劃好的撤退路線,眼睛微微一眯,抬頭看著圍過來的將領。
「宋江和吳用,這是要堵死我,逼我繞道大名府,真是好算計啊!怕又是吳用那陰險狡詐之人的計策。」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麵麵相覷,軍事上來說,梁山馬兵堵路,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可以繞道大名府。
那麼堵路有什麼意義?
見眾人麵露不解,李行舟解釋道:
「梁山會派人前往大名府,散播謠言,說我們搶了大量金銀財寶,你們說大名府的官員會作何感想?會不會趁機分一杯羹?」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滿臉憤怒,分錢如食他肉:
「特麼的,吳用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老子和他勢不兩立。」
見李行舟氣急敗壞,武鬆輕輕一挑眉,蹲下身,湊近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道:
「可以說蔡京……」
點到為止。
李行舟卻是瞳孔陡然一縮,憤怒肉眼可見的消失。
自己怎麼忘了恩師蔡京?
大名府的官員就算狗膽包天,特麼也不敢分蔡京的錢。
這時候,楊誌忽然開口道:「大……恩相,大名府知府是梁中書,蔡京的女婿,如果可以說服梁中書,或許可以平安借道,保證銀錢無礙。」
他見眾人一口一個恩相,叫得順嘴,也跟著叫,反正叫恩相沒有錯,還能無形中拉近關係。
梁中書?
蔡京……恩師女婿?
自己是恩師準孫女婿,按姻親關係,也可以喊梁中書一聲姨丈,轉了一圈,原來都是自己人。
嘶~!
不得了!
李行舟喜笑顏開,心中陰霾一掃而空,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嘴角翹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改道去大名府,讓吳用和宋江看看,本官是怎麼繞道的。」
眾人麵麵相覷,不解、疑惑,不知恩相為何大笑,明明剛才還在氣急敗壞,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幾人之中,隻有林沖和武鬆若有所思,知道一些隱秘訊息。
武鬆在陽穀縣時,押運東西到東京汴梁城的太師府。
林沖在祝家莊時,得知恩相的恩師是當朝太師蔡京。
所以,兩人一聯想便知恩相為何會忽然大笑起來。
當然,其他人卻是一頭霧水,隻知李行舟背景滔天,但背景具體是朝中哪位,沒有人清楚。
秦明不經意間瞟了眼林沖,立刻皺了皺眉頭,心說林沖肯定知道什麼,不然為何表現得如此淡定?
楊誌撓了撓頭,似乎臉上的胎記都陷入了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