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別過腦袋,臉色難看,因為秦明所言句句屬實,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顯得蒼白無力。
這時候,宋江和吳用騎馬來到花榮身旁,抬眼望向山丘頂的秦明和林沖,宋江滿臉複雜之色:
「林教頭,秦明兄弟,你我兄弟何至於戰場上刀兵相見,難道我……宋江錯了?礙了兄弟的前程?」
「宋江!」
忽的。
山丘頂,光影中,一道身穿紅色官袍的身影騎馬走出。
晨風吹起袖袍,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長,秦明和林沖讓道,百騎注目,一人一騎的出場極具壓迫力。 藏書廣,.任你讀
那身影俯視宋江,聲音威嚴:
「你讓秦明家破人亡,難道還是對的嗎?刀兵相見……嗬,要是本官第一個就是剁了你,秦明原是青州兵馬總管,你不過一微不足道的押司,前程?真是可笑,秦明的前程就毀在你手裡。」
宋江瞳孔爬滿血絲,死死盯著山丘頂的紅色官袍身影:
「李行舟,又是你這個狗官,你屢次三番壞我好事,真當我宋江怕你不成?」
李行舟右手一甩袖袍,微風拂起,食指和中指並一起,指著山丘下的宋江,怒目而視,擲地有聲:
「宋江,你做官的時候通匪,做匪的時候通官,你這種人……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你潯陽樓提詩: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漫嗟籲,他時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你特麼配和黃巢比嗎?你特麼連給黃巢提鞋都不配。」
揭人揭短,氣得宋江臉紅脖子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栽下馬背,好在吳用靠近過來拍了拍他後背:
「哥哥,切勿動肝火,這狗官隻會逞口舌之快,不足為懼。」
李行舟眉頭一皺,指向吳用,眼睛微微眯起。
「吳用,你我都是讀書人,本官今天就再給你上一課。」
說著,收回右手,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你罵狗官,本官不挑你的理,但你一個書生,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嗎?不思進取考功名就罷了,卻和一群草寇為伍,四處殺人放火,傷天害理,上誤國家,下害百姓,有何臉麵在陣前狺狺狂吠?不過一禍國殃民的妖人而已。」
「李行舟,你……」
吳用麵紅耳赤,羽扇指著山丘頂上光影中的李行舟,氣急攻心,一時間沒有壓下去鮮血噴出。
「安敢如此辱我……」
宋江和花榮見吳用口吐鮮血,立刻相視一眼,急忙靠過去,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軍師破防吐血。
「軍師,切勿聽這狗官的話。」宋江出言安慰,麵露擔憂。
花榮也安慰道:「軍師,這狗官向來巧舌如簧,莫要在意。」
吳用呼吸粗重,抬起羽扇,示意自己沒有大礙,深深吸一口氣後,平復躁動的情緒,一抹嘴角殘留血跡。
「哥哥,撤吧,李行舟出言激怒我們,隻怕是設有伏兵,想讓我們失去理智,引我們進入陷阱,哥哥切勿上當。」
宋江認同點頭,知道軍師向來謹慎,計謀高超,得出這番言論,隻怕是看出了李行舟的奸計。
當即,他對著花榮道:
「撤,往回撤。」
花榮攥緊拳頭,心有不甘,但哥哥發話隻得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大聲傳達宋江撤退的命令。
聽到命令,梁山眾頭領一頭霧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明官兵近在眼前,為何要撤退?
難道插翅虎雷橫的仇不報了?
雖然疑惑不解,甚至心有不甘,但眾頭領還是聽命行事,紛紛調轉馬頭,帶著馬兵朝來時路撤回。
此時,宋江咬緊牙關,滿腔憋屈的看了眼李行舟,隨後打馬撤走。
山丘上,望著莫名撤走的梁山大軍,李行舟滿臉懵逼,甚至有些迷茫,搞不懂宋江和吳用玩什麼名堂。
秦明和林沖相視一眼,雖然知道李行舟嘴上功夫厲害,字字紮心,但隻言片語讓對方狼狽撤軍。
老實說,有點詭異。
黃信咋舌,看李行舟的眼神多了一份莫名的畏懼。
因為這種詭異場麵的出現,超越了他對戰場的認知。
「這……」
李行舟看了看身旁眾人,發現他們都在看著自己,眼裡有探究的意味,一副充滿好奇的樣子。
當即挺了挺胸膛,保持威嚴:
「梁山賊寇,不過爾爾,各位,你們都是敗退梁山賊寇的功臣,本官回去定會論功行賞。」
聽到這話,林沖急忙拱手:「不敢,都是恩相的功勞。」
其他人反應過來,有模有樣學著,拱手說著不敢,似乎經歷了一次官場失意,都學會圓滑起來。
唯有武鬆戴著鐵兜鍪,沒有拱手,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騎在馬背上,看不見任何神情變化。
畢竟,他不需要搞這些虛的。
這時候,黃信忽然說了一句掃興的話。
「大人,梁山會不會是虛晃一槍,讓我們放鬆警惕,繞道來偷襲,屬下感覺梁山眾人退得有些不合常理。」
李行舟微微蹙眉,鎮三山黃信的話讓他立刻警覺起來。
三言兩語罵退梁山賊寇,似乎有點不符合常理。
總不可能是宋江和吳用腦補吧?!
「回去。」
李行舟雙腿一夾馬腹,努力往回趕。
之所以過來,是因為擔心秦明和林沖不敵梁山眾頭領,要是被活捉回去,將損失兩員大將。
所以,李行舟親自帶著武鬆過來。
有武鬆、林沖、秦明、黃信四員大將,梁山眾頭領將不足為懼,至少可以保證立於不敗之地。
反正目的隻是拖住梁山賊寇。
……
「軍師,你說……李行舟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花榮騎著戰馬,眉頭緊鎖,心中推演著官兵埋伏的可能性。
吳用此時已經冷靜下來,隻是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聽花榮這麼一說,他頓覺自己的判斷似乎過於武斷。
隻憑藉李行舟的三言兩語就篤定對方有伏兵……
上當了!
吳用緊緊握著羽扇:
「公明哥哥,快停下,我們上當了,這是李行舟的攻心計。」
攻心計?
宋江明顯一愣,回頭看向臉色蒼白如紙的吳用,脫口而問:
「又是攻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