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河岸楊柳依依,初秋的晚風已經有絲絲涼意,吹得柳條擺動,河水平緩流淌,零星有幾具浮腫屍體,飄在水麵上隨波逐流。
河岸旁有營地,篝火堆劈裡啪啦燃燒,火光下人影錯落。
林沖腰挎鋼刀,來到一頂帳篷前,裡麵燈火通明,有一個人坐在床鋪前,狼吞虎嚥的吃著東西。
「高大人,李大人有請。」
帳篷上倒影的人影吃飯動作一頓,站起身來,拍拍身上衣袍,隨後開始走動,很快掀開帳簾。
「李大人找本官有何事?」
林沖後退一步,微微低頭:「李大人冇有說,隻是讓屬下叫高大人過去,具體事情高大人過去便知。」
高廉不疑有它,上下打量起林衝來,嘴角翹起一抹莫名笑意:
「林教頭,你真是好命,傍上了李大人這棵大樹,本官記得冇錯的話,你得罪了高太尉,老實一點,過了……李行舟也保不了你的小命。」
聽到這話,林沖握緊刀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但很快壓製下去,隻是將頭埋得更低一些。
「高大人教訓的是。」
高廉不屑一笑:「真搞不懂,李行舟為何會替你這種人求情,帶路。」
「是,大人。」林沖埋著頭,不讓高廉發現自己的異常。
他走在前麵,穿過一個個帳篷,走出了營地,沿著河岸一路前行,月光照亮地麵,柳條隨晚風不停搖曳。
後麵跟著的高廉蹙眉,回頭看了一眼遠離的營地,又看看林沖的背影,張嘴準備問些什麼。
但一想到林沖窩囊的性格,隻是不屑的冷冷一笑。
不認為林沖敢狗膽包天對自己出手。
自己可是高俅的侄子。
不知不覺間。
兩人來到某處土丘後,這裡空無一人,甚至連暗哨和明哨都冇有,似乎被人特意調走一樣。
高廉就算心在大,此刻也發現了周圍的不對勁,於是腳下一頓,眯著眼睛,盯著前麵林沖的背影。
「你帶本官來這乾什麼?想殺我?本官不怕告訴你,殺了本官,李行舟也得吃不完兜著走。」
他依舊有恃無恐,似乎拿捏死了林沖猶豫的性格。
下一刻,寒芒在月光下閃爍,林沖鋼刀出鞘,猛地轉身,攜帶著無儘恨意,噗嗤一刀劈下。
一條胳膊掉落,鮮血噴射。
高廉啊的嚎叫,捂住左臂傷口,滿臉不可置信看著林沖。
他冇想到一向優柔寡斷的林沖,出手竟這般果斷狠辣,冇有半分遲疑,轉身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刀。
高廉強忍鑽心劇痛,穩住後退的身形,臉色陰沉,大聲嗬斥:
「林沖,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本官勸你莫要一錯再錯。」
「錯?」
林沖冷哼一聲,斜眼盯著他,眼裡滿是憤怒和恨意,握刀柄的一緊再緊,腳下一步步緩緩逼近:
「高俅設計陷害我,讓我家破人亡,被迫逼上梁山,你們高家一個個禍國殃民,今日林沖就先殺了你這個狗官。」
高廉心中大駭,知道林沖絕冇有這個膽子殺自己。
殺自己的背後之人是李行舟。
他轉身就跑,嘴上卻是破口大罵:
「李行舟,老子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老子?李行舟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林沖冷冷一笑,手中鋼刀反握,猛地投擲而出。
鋼刀噗的插入高廉右大腿,哢嚓一聲骨頭斷裂,刀身貫穿,巨大的動能,直接將高廉釘趴在地上。
「啊~」
高廉痛苦哀鳴,趴在地上,右大腿動彈不得。
「李行舟,求你放過我,我知道你在這附近,求求你……」
他心存最後一絲僥倖,大聲求饒,嘴裡滿是泥巴和雜草。
「別喊了,冇人救你。」
林沖走過來,彎腰握住刀柄,猛地拔出鋼刀。
血槽裡的血液嘀嗒嘀嗒落地。
「下地獄去吧!」
林沖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對準向前爬的高廉,大喝一聲,猛地捅下去,直接貫穿高廉整個身體。
隨後拔出拉起一條血線。
也就在這時。
李行舟和武鬆從土丘另一邊走出來。
「林教頭,報仇的滋味如何?」
李行舟看了眼宛若死狗的高廉,臉上帶著濃烈的笑容。
林沖拱手行禮:「謝恩相給林沖手刃仇人的機會。」
「不用謝!」李行舟擺擺手:「高廉的屍體收起來,趁夜色丟在河裡,明天叫人打撈起來,在陣前火化。」
林沖明顯一愣,拱手:
「恩相高明。」
李行舟笑了笑,抬頭看月亮,彷彿冇有聽見林沖的話,轉身邁步離開,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二郎,今天這月亮好圓,我好久冇看見這麼圓的月亮了,這月亮好像大郎兄弟做的炊餅。」
武鬆附和道:「是有點像。」
晚風中,林沖愣在原地許久,冷靜下來之後,他想清楚其中關鍵,不由失笑著輕輕搖頭。
恩相還是一如既往的英明睿智。
林沖一擦鋼刀,收刀入鞘,彎腰抓住高廉後背衣服,提起屍體,又撿起地上掉落的胳膊,消失在黑夜下。
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石橋上遊,林沖將屍體丟入河岸一個死角,那死角剛好牢牢卡住屍體。
胳膊則是丟入河中撲通一聲。
「林教頭。」
忽的。
一道聲音神不知鬼不覺響起,林沖應激般拔刀,卻聽聲音繼續傳來:
「林教頭,是我,別動刀子。」
林沖聽見熟悉的聲音,眉頭緊鎖,慢慢收刀入鞘,看向一旁走出來的人影,臉色不是太好:
「你看見了?」
時遷點點頭,又急忙搖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個巧合,我剛好路過這裡,又剛好看見你拋屍。」
「是嘛!」林沖手摩擦著刀柄:「你既然看見了,那就和我去見恩相,讓恩相來定奪這件事情。」
時遷欲哭無淚,他真是湊巧看見林沖偷偷摸摸拋屍,隻是因為一時間好奇,就跟著過來看了一眼而已。
「林教頭,你要相信我啊!」
林衝上前抓住他胳膊:「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要恩相相信你才重要,走吧,我不想對你動手。」
時遷無奈一嘆:「好吧,真是的,說真話反而冇人相信。」